《穹凶极饿》丙子桑落

235、可持续 竭泽而渔不

　　“你……你……你！”老太太指着骆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骆穹也不管她怎么反应，自顾自就要上楼。

　　老太太想阻拦，祈岁安一个眼神就叫她止住了脚步，不敢再挪动一步。

　　不过祈岁安同时也拉住了准备上楼啃家具的骆穹，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我已经知道你来这儿的目的，但这样坐吃山空，总不是个良方，竭泽而渔不如……可持续发展。”

　　“可持续发展？”骆穹还真有点兴趣，转头看祈岁安，就见他的视线落在老太太身上，看得对方毛毛的。

　　“对啊。”祈岁安在指着老太太，“这夜游婆虽做了这秽楼的走狗，惯常骗人来喂它，但她本身也不是只会骗人的。”

　　“秽楼？”骆穹听到一个新名词，扫视这栋老楼，“这楼和这个阿姨居然还是分开的两个怪物吗？”

　　“当然。”祈岁安点头，“单一个A级的夜游婆可撑不起这样一个接近S级的超A级异常区。

　　这秽楼本体，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不过……”

　　祈岁安说着不知从那里掏出一大包那个叫做天地通宝的冥币，“……您可以把这里买下来，让这里的妖鬼去给您骗……不，去找点吃的回来。”

　　“不，不可能！”老太太被祈岁安点破跟脚，本就有些慌，看到祈岁安掏出那么多珍贵的天地通宝，慌乱更甚。

　　“秽楼大人绝不会被这点东西收买！”

　　“是吗？”祈岁安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骆穹，“小骆，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吃了这里，撑多久算多久啦。”

　　骆穹听懂了祈岁安的打算，很配合地张开嘴，上下咬了咬，牙齿碰撞的声音，叫整栋楼都抖了一下。

　　祈岁安撒在地上的天地通宝飞快消失不见，一本像是房产证的东西从地面上冒出来。

　　看到这东西，祈岁安抬手一摄，房产证就出现在了他手上，他打开盒盖，拿出一支笔递给骆穹。

　　“看来这秽楼同意我们的交易了，小骆你直接签字吧，写了名字，这里就是你的了。”

　　说着他轻轻揉了揉骆穹的头发，“认主以后，你随时随地都能出现在这里，这样你也不用每天晚上特意跑出来了，台风天，到底不安全。”

　　……

　　骆穹一脸黑线地签了字，心里又开始吐槽。

　　不安全？你确定在说我？

　　签字过后，房产证生效，骆穹感觉自己和这栋楼多了一丝奇妙的联系。

　　真的和祈岁安说的一样，以后无论他在哪里，心念一动，就能来到这里。

　　原来异常区也是可以被私人拥有的。

　　骆穹感觉自己当异常区资本家的念头有点压不住了。

　　祈岁安看骆穹签好字，又看向似乎已经随着秽楼不战而降已经认命的夜游婆。

　　“以后就劳烦婆婆帮我们收集食材了，不过规矩先说好，小骆对妖鬼虽不太挑食，也有三不吃。

　　人形的不要，灵智太高太通人性的也不要，太岁不要。

　　就这点要求，您也该知足，若没这个规矩，就凭您这A级妖鬼的身份，也活不过昨天。”

　　*

　　祈岁安跟着骆穹来到他租住的那个房子，进门就捂住了口鼻，眉头紧皱，“你昨天就在这里过夜的？”

　　“怎么了？”骆穹打量着这个可以称之为温馨的房子，不知道祈岁安满脸的嫌弃从何而来。

　　这些家具除了后半夜偶尔会变一下，还挺好用的哇。

　　“都换了吧，不干净。”祈岁安说着就已经开始动手拆家了。

　　沙发，不要。

　　桌椅，不要。

　　床柜，不要。

　　甚至连墙板、地板和吊顶他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拆了个干干净净。

　　等骆穹反应过来伸出尔康手的时候，除了厨房和厕所，其余的地方已经差不多成了毛坯房。

　　？？？

　　你小子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拆干净所有的装修以后，祈岁安把所有东西都堆在一起，点燃一张符纸，贴在上面。

　　符纸无火自燃，灵光溢出，那一坨家具也在他们眼前开始变化。

　　这……骆穹昨晚见过这种变化的，只是只有一个床头柜，且变完就被他迫不及待地拆骨剥皮吃了而已。

　　那祈岁安现在这是……准备在夜游婆带吃的回来以前，先给他准备一顿前菜？

　　但不是和秽楼有约定，夜游婆给他骗……不，带吃的回来，就不动这楼里的东西吗？

　　不过……要吃的话……骆穹鼻子动了动，感受着随着变化程度加深而逐渐浓郁的食物香味。

　　吃掉那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一楼十一户，夜游婆一楼她自己住的那间不算，还有十间。

　　吃一个，也不算违约……吧？

　　“别……别吃我，我这就滚！”昨晚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吃掉一部分似乎给这东西留下了阴影，才变化完，它立刻就求饶了。

　　骆穹看着眼前这一坨蠕动的肉，肥瘦相间，还自带豆豉和青椒在热油中煸炒过的风味，有点犹豫。

　　会说话，有理智，这其实属于他食谱之外的特征，还以为这家伙和昨天那个床头柜一样，都没灵智的。

　　可……骆穹舔了舔嘴唇，它是真好吃。

　　“小骆，让它走吧，好歹是秽楼核心之一，坏了一个，秽楼就免不了降级，那很多其他东西，它便震慑不住了。”

　　祈岁安用了个简单的比喻，“如此的话，您新得到的这个资产，就要减值了，不太划算，不过……”

　　他话锋一转，撸起袖子，一副准备做饭的模样，“您要坚持，我也不会反对，一切以您的需求为主。”

　　被这么一打岔，骆穹其实已经从食欲中清醒过来许多，摸了摸肚子，感觉还能忍一忍。

　　“行吧，那等夜游婆回来，看她带的东西能不能和它比，要是她随便弄点什么回来糊弄我，可就别怪我了。”

　　“一定，一定，我这就去催她！”那坨家具化成的肉块迫不及待从那个只有它三分之一高度的门口挤了出去，仓皇奔逃。

　　骆穹没有追，只是看看祈岁安，又看看这新鲜出炉的毛坯房。

　　“你拆了我新租的房子，不是打算让我坐地上吧？”

　　“那怎么会。”祈岁安的身上好像有个机器猫的口袋，什么都能掏出来。

　　地板、墙板、立柱一类的材料被他一点点掏出来，堆放整齐。

　　顺便对骆穹说道：“您把那纸人叫过来干活吧，这些事情，它比我擅长，顺便让它带点清洁工具和厨房用具过来。

　　卫生间也就罢了，厨房虽然不是异化物品，但里面也要好好打扫一遍，锅碗瓢盆什么的，都得换掉。”

　　骆穹看着这种东西没什么脏的，也不知道祈岁安的视角到底看到了什么，让他嫌弃成这样。

　　不过这个问题骆穹也没打算问，他好歹昨天用这个厨房做了饭的，知道太多，隔应的就是他了。

　　联系小纸人，也不用什么玄妙的法门，骆穹给了它一个自己淘汰的旧手机的。

　　一个消息过去，小纸人五分钟就出现在了楼梯口，当然，至于怎么知道它到达，是因为一阵吵闹声。

　　骆穹顺着声音下楼，就看见小纸人踩在刚刚从他手上逃脱的那坨家具肉上，抓着他送给它的那个纯金小剪刀。

　　虽然看不见它的五官，但也知道它现在应该是一脸嚣张。

　　那坨肉被彩色毛线捆得严严实实，小纸人踩着它的头大声呵斥。

　　“哪里来的小妖，敢偷袭你爷爷我！打听过我的主子是谁没有！”

　　这话怎么听着像打狗也要看主人，骆穹无语地干咳了一下，小纸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一看到他，小纸人立刻变脸。

　　“骆上神，我来啦。”它指了指肚子上那个锯齿缝，“您要的东西我都带过来了，请问您有哪里需要打扫？”

　　骆穹没管那坨还被捆着的肉，看多了怕压制不住自己的食欲，安静带着小纸人上楼。

　　怪不自在的。

　　这栋楼里肯定不止他一个租客，甚至夜游婆说他是最后一个住进来，这应该不假。

　　上下楼的时候，各家门户，猫眼里都带来一些被窥视的感觉，骆穹甚至感觉得到它们的情绪。

　　好奇和……畏惧。

　　知道怕是好事，免得骆穹麻烦，他带着小纸人到六楼自己的位置。

　　指着在门口等着的祈岁安，“他会给你安排工作，你们搞快点。”

　　不管小纸人还是祈岁安，都属于奇幻频，骆穹不觉得他们会用正常的速度装修。

　　所以直接让他们在夜游婆带着吃的回来以前装修好，自己就在门外楼梯口蹲着。

　　盯着对面那户“神秘”的人家，眼睛一眨也不眨，想着不知道心里的租客算不算秽楼的一部分，能不能吃。

　　时间过得不快不慢，差不多晚上十点的时候，祈岁安就提着淘汰的厨具出来，和骆穹说已经装修好了。

　　骆穹进入一看，小纸人和祈岁安几乎把室内恢复了原样，原木色系，暖黄灯光，一副小而温馨的模样。

　　而后又在沙发上玩了半个多小时的手机，夜游婆也带着吃的回来了。

　　骆穹在六楼的阳台上就看见了夜游婆领着的那个怪物，看着像是一只变异的动物。

　　公鸡的身体却长了个蛇头，长长的脖子一圈圈堆在背上，像坨……算了，骆穹不去想那个隔应的画面。

　　总之，不是人形，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