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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偷偷摸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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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认识,我二叔的长子,生母司州裴氏,说来我们这一辈,除了我,他就是最有可能继任族长的人。”
霍久彘拉着祈岁安就要走,“他既然想做族长,就让他留在这里做梦好了,别管他了,我们走。”
这当然只是开个玩笑。
一点野心而已,不值当真正叫霍久彘背弃族亲。
到底还是满不情愿地被祈岁安拉着,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直接架住了那个沉浸在喜悦中的霍十四郎。
而后无视他的挣扎,硬拖着他进了生门。
一黑一亮,他们又来到了新的幻境。
这次是个凡人的幻境,金山银山,奴仆环绕,过生门要受沸血伤,凡人扛不住,救不了。
没等霍十四郎反应,二人又架着他,一连穿过数个幻境,对方一口血憋着要吐不吐,差点憋死。
好不容易来到一个看着像是修士的幻境,他终于成功把这口血吐了出来。
随后便对着霍久彘开始大叫,“十七弟,这到底怎么回事?”
一副全然不记得他自己的幻境中发生了什么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心虚骗不了人。
霍久彘也懒得和他计较,直说了从祈岁安那里听来的六欲天之事,又说了山君慈悲,为他们开生门。
霍十四郎听完点了点头,一脸正气凛然,“既然如此,我们决不能叫这大魔得逞,快借着山君开的生门,速速救人吧!”
这还用你说,霍久彘翻了个白眼,随后便在祈岁安的带领下,开始在这个幻境里翻找起来。
这里……霍十四郎看了一会,说出来这个幻境模仿的低调,司马氏的府邸。
他与司马氏族长的孙子算是朋友,曾经去做客几回,现在也还有点印象。
祈岁安一听到司马氏,就觉得这个幻境必定有古怪,毕竟那入魔的“入道”,正是司马氏的新妇。
更何况,这个霍十四郎的朋友,司马氏族长的孙子,也恰巧是司马氏新妇的丈夫。
巧上加巧,那就不会是纯粹的巧合了。
他们三人走进内院,就听到了男子悲切的质问声音。
“什么叫别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洛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反正这里的人看不见,他们干脆直接进去,就看见一个大着肚子的……男人?
似乎刚刚被推了一把,跌坐在地上,看着那坐着饮茶的黑衣女子,欲语泪先流。
“你阿父难道从前也是这般在你祖父手下活的吗?怀着孩子,吃不饱睡不好,没日没夜地站规矩?”
“那不然呢?男人嘛,多年的女婿熬成岳父,世家的当家宗郎,不都是这样一步步熬出来的。”
那女子一脸嫌恶,“你既然入了我家,你出身低,打理家事怕你做不来,就侍奉一二长辈,这你还要抱怨不休?
莫非你比那些世家出身的郎君还要精贵些不成?”
???
祈岁安三个人,头上冒了三个问号。
赘婿在这个世界,凡人里面是少数,但在世家之中还是很常见的,各大世家都要留着有天赋的孩子顶门立户。
孩子是男是女,反而不那么重要,有天赋的孩子能给家族带来名望和利益,性别不能。
世家趋名逐利,这是常态。
但怀孕的男人?这可真是新鲜事。
他们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对怨偶,一方指责,一方敷衍,来来去去,总是失权者更痛苦些。
说到有些烦了,那黑衣女子直接站起身拂袖而去,方才她一直背对着他们低头饮茶,看不清长什么样。
现在转过身,一露脸,祈岁安立刻便汗毛竖起。
那是那个新生的大魔,司马氏新妇的脸。
他转头看了眼霍十四郎,果然他盯着那个大肚子的男人,神色比他更震惊。
“司马兄……他怎么会……?”
按照祈岁安和霍久彘的说法,这个幻境的原理,该是让人看见最渴求之物,从而沉迷其中。
这司马家的,总不会渴求这样的生活吧?
当然不会是这样,祈岁安看见那黑衣女子的脸就大概清楚了。
*
哟,这顶着祈岁安的名字的npc反应还挺快,骆穹看着划过的字幕,在心里有些诡异的自豪。
骆穹一直跟着祈岁安的视角,他随手划出来的通道,确实经过了一个特殊的小隔间。
这个蜂巢一样的六欲天里,大部分的小盒子都是“正”着的,但也有少部分是倒过来的。
正向的就是正常的,用被卷入之人内心妄念造就的幻境,引诱沉沦,反过来则恰恰相反。
里面的幻境,是根据被困之人内心的诸如愧疚、恐惧一类的情绪生成。
这种需要强行扭曲,而不是让对方自己沉沦的反向隔间其实更耗费六欲天本源一些。
但对这个人,骆穹目前操控的这个女主所嫁的那个世家子。
哪怕是虚幻的美好,女主也不愿意给。
现在只是将她的经历复现,因为她无论入道还是堕魔,都是被骆穹强行拉进度条拉出来的。
她现在哪怕对世家子全家深恶痛绝,但并未经历过太多,折磨人的手段,也只能从自己的痛苦里汲取材料。
她这辈子,最痛苦的,也就是跟着恢复记忆的世家子回到他家那段日子,
也就只能把她的切身体会,加在对方身上。
不过虽然与其他不同,这里也没藏着什么破局之法,反正骆穹是看不见。
他拉了拉视角,换到六欲天外,入道修士道心稳固,不受蛊惑,自有防身之法。
霍氏二十多位入道大能聚集在那像素块搭建的飞舟上,也有些束手无策。
六欲天这种无形无体上古大魔,碰不见摸不着,他们都是经年的老怪物。
自然有人知道,此魔唯七窍玲珑心可压制,可他们都是没有这东西的。
看他们的对话,目前有名望的大世家里,可能有有这东西的,仅两人而已。
江州谢氏谢无心,登州鲁氏鲁璇玑,就这一对老友,一片赤诚之心系百工之术,几证玲珑。
但到底到没到那个地步,也不好说。
总归,先请人过来再说。
这一请也不知道要多久,骆穹懒得等,熬了一天一夜,中途就和幼娘一起吃了几顿饭,再没休息过。
他累得很,放下手机,直接睡了过去。
待他睡着,山谷里骤然出现微微青色华光,许久未见的东天帝苍青悄悄出现在了骆穹的院子里。
院里的扶桑树和三生树,扶桑未成,三生树却早就成妖,有了灵性,只是迫于骆穹强压,不敢冒头。
如今发觉闯入者,刚准备发作,被苍青扫了一眼,大恐怖加身,它立刻便缩了回去。
苍青也没理它,轻手轻脚地摸进骆穹院子的正屋,摸进骆穹的卧室,看着放在榻边小几上的手机。
他看了眼熟睡的骆穹,大着胆子,悄悄朝手机伸了手。
“咳咳。”骆穹床上突然传来咳嗽的声音,苍青转头一看,原本熟睡的骆穹已经睁开了眼。
双目中,一只有白色亮环,一只有漩涡似的黑烟。
他并未起身,只是单手撑着侧脸,一脸兴味地看着来偷手机的苍青。
“怎么,改行了?不做骗子开始做小偷啦?”
苍青后退两步,拱手行礼,“初辰大人,还请怜悯苍生,六欲天此物,一旦开启,便要扩散不停,不吞没整个人间不会罢休。
司马氏虽毒,可众生无辜,不该因为他们的错误,沦为六欲天的养料。”
“那你除了她不就行了,来偷我们的东西是几个意思?怎么,觉得我比她好欺负?”
盯着骆穹身体的初辰抬手一摄,手机被他牢牢抓在手里。
苍青视线跟着手机落到初辰身上,“无大人被大天母哄骗,只当这命书副本的观众生为一游戏。
在里面肆意妄为,这东西若一直在他手上,六欲天之事,只怕会层出不穷。
六欲天我等能灭,可要是没几天又出七情天,摩罗天,甚至能灭世的罗睺天……那时又该如何?
难道真要由着他在这一界补完魔道诸天吗?”
初辰毫不在意,反而讥讽道:“那又如何?你也知道,我们没有凭空创造的能力。
先有人间疾苦,苦生魔种,他才能凭借魔种扭曲生灵。
若有极乐世界,众生皆喜,他纵然有心,又如何补全魔道诸天呢?
说到底,还是你们治理人间的本事,太欠火候。”
初辰紧紧握着手机,丝毫没有认同苍青的意思,“更何况,大天母将我们拖来这里,为得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如今这样的乱子正合她心意,就算我愿意,你又问过她同不同意吗?”
苍青咬牙,声音里带着怒火,“说来说去,您还是怪责我们,可您非界内之物,从没体会过,一次次看着那些全然信仰您的生灵一朝覆灭。
而后重生,等他们造化繁荣,又要覆灭,一劫又一劫,我们看了几万次了!
您懂我们每一次看着苦心经营的世界被她随手毁灭时的感受吗?”
苍青生生泣血,初辰的脑回路却扭到另一处,“你在讽刺我?你也觉得我们是有创造之名,却无创造之力的残缺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