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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缠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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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大作后,留下的是满城的尸山血海。
白鹤教一旦动手,便不管不顾,首先便对着满城出门庆祝年节的凡人百姓下了手。
尚城可是陈氏老巢,向来没什么人敢来造次,太平得很。
这里的百姓哪里见过这个,一时间慌乱逃窜,街上行人,敌我不分,更合了白鹤教的意。
祈岁安三人东躲西藏,也没有谁说想要阻拦一下,救下哪个人。
就像骆穹曾说的,这世上的人都怪得很。
满口天下兴亡,人间安定,却没几个会管即将在眼前消逝的人命。
除非那人与他们有关联,或者说……有用。
忙于找机会跑路的三人也不能免俗,他们看到的,不是无辜丧命的尚城百姓,而是即将到来的机会。
别的事情,自有陈氏来管。
果不多时,便有一声历呵从北城陈氏大宅里传出。
“何方宵小,敢来尚城作乱!”合道尊者的威压霎时间覆盖整个尚城。
不论是疲于奔命的,还是趁乱杀人的,都在这威压下动弹不得。
随后便有数道刀光从天而降,精准打在后者身上,不少人还未有反应,便成了两截。
白鹤教这边既然动了手,自然不是来引颈受戮的。
一声鹤唳从城外想起,顿时有数道身影驾鹤而来,为首之人,一声白色羽衣,手中拂尘一甩。
无形音波扩散,那属于合道尊者的威压竟然瞬间消散。
陈氏大宅方向同时亦有数道金光升起,落在城墙上,便是数位手执金环大刀的入道强者。
驾鹤之人与持刀之人在城门口对峙,转瞬既发。
金、白二色光华乱舞,流光溢散,落在地上,不是一道沟壑,便是数个像针扎出来的小坑。
这正合了祈岁安三人的意,陈氏和白鹤教双方对峙,没花时间在口舌之争上,直接便动了手。
虽然这样有些不上不下的,很多事情没理清楚的混沌,但逃命的事情要紧,谁还管这个。
陈氏和白鹤教争斗之处在城东,陈氏大宅在城北,城南是无垠大海,他们只能往城西跑。
随手斩杀了一个把他们当做逃命百姓,想要杀了他们的白鹤教徒。
他们又跑了半柱香,竟然真到了尚城的西门处。
本以为终于逃出生天,才出城门口,便有一把陈氏标配的金环大刀笔直插入他们面前的地面。
下一瞬,一穿着黑色劲装的女子便出现在大刀身边,一把拔起。
祈岁安看清这女子身形的一瞬间,身体便瞬间僵住了。
这是陈兕,郑文的母亲,一刀将他打入鬼道的母亲。
“祈氏的小郎君,又见面了。”几年过去,陈兕还是那副模样,分毫未变。
“大伯父果然没算错,你们还真是要往这里跑。”她扫了一眼祈岁安的手腕。
“小郎君该知道,要我放你们离开,你得做什么。”
祈岁安手臂一甩,陪伴他数年的小剑滑落在他手心。
上次抵挡冯堂主一击,这剑有所损伤,被山君的偶人们重新复原,不知加了什么材料。
如今已半生灵性,似乎跨入灵器之列。
修士所用外物等级,凡器、法器、灵器、法宝、灵宝、至宝。
灵器之后,虽还有几级,可万魂幡这样的东西,也只是灵宝而已。
他跟着山君见过那许多入道大佬,至宝也只见过一样,便是山君的飞星舟。
灵器于修士,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如今这小剑脱胎换骨,祈岁安一举起对准陈兕,便有灵光溢散,看着很是不凡。
他虽看着陈兕,话却是对着王至徽二人说的。
“我拖住她,你们先走。”
“小郎君惯会说大话,你以为我还会被你那粗浅阵法扰乱吗?”
“我可没说,对付你,要用阵法。”祈岁安闭目,内视丹田。
近日他修行有所进展,那混沌的小球如今开始爆发,缕缕红光在爆发后游离表面,如同火山爆发后的熔岩。
似乎,要有什么在那上面诞生。
只要这个阶段结束,无生境跨入隐生境,祈岁安的修为与从前相比,可称跨过天堑。
虽还在跨境中途,他却也不是几年前初入蜕凡的模样。
举剑对着陈兕,他没有丝毫畏惧。
咣,刀剑相交之声响起,他们二人也没有打太多嘴仗,直接便开打。
王至徽和霍久彘有些不安,到底祈岁安几年前才蜕凡,正常修士,这些时间,稳固修为都不够。
可面前这陈兕,少说是炼魂期,祈岁安,真的能打赢吗?
刀光剑影,带着灵气翻涌,他们二人仍旧未入蜕凡,甚至看不清打斗中的二人身影。
只能听到陈兕的调侃声音,“几年不见,小郎君长进不少,只是却有些古怪。
我看你修为,与锻体期差不了多少,可你一招一式,使出来的力道,却似乎不比几年前时风华差。”
祈岁安默不作声,只是全力进攻,他心不净,时风华的至简剑道这条路始终是走不上去。
这两年,被追杀,与同学切磋,一些东西潜移默化种下,今日一战,他却似乎有所感悟。
挽了个剑花,祈岁安举剑指月,一划一引,月光便落于剑尖。
月属阴华,他有玄□□体,又属阴命,阴上加阴,借月之力,再合衬不过。
尚城常年暖和的天,似乎也因为祈岁安这个动作,温度降了些许。
王至徽和霍久彘也没像那些犟种一样,什么都做不了,也非要留下。
跑了几步,便感觉到地上有些滑,低头一看,草木生霜,似寒冬骤。
顺着寒气源头一看,祈岁安和陈兕的身影不再因打斗而交缠在一起。
二人隔了两丈远,祈岁安在半空,举剑蓄力,身后明月昭昭,像是与他融为一体。
陈兕面色凝重,手中大刀更是金光大作,身后出现巨大的大刀虚影,刀身上的金环叮当作响,如夺命之音。
祈岁安不知使了什么招数,竟逼得这个炼魂期的陈氏女子使出家传绝学——罡阳三刀了。
至阴至阳,完全相反的两股力量,若是碰撞在一起……二人只恨自己还未蜕凡,不能飞。
脚上生风一般,逃跑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不止一倍。
跑出去没多远,便感觉身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冲撞过来,二人连忙调用灵气抵御,还是被炸飞出去,各自吐了一口血。
只是这一段距离,正好将他们送出了瞒天玉的生效范围,怀中传音玉简恢复灵光。
顾不得擦干嘴角血迹,二人立刻便将灵气灌入传音玉简,联系家族。
祈岁安这边,使出了才悟出来的月华一剑,灵气耗费过半,支撑不住继续飞行,落在地上。
烟尘散尽,他看着对面同样落到地上,撑着大刀喘气的陈兕,对方接下这一击,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
只是喘过一口气,陈兕忽然笑了笑,“汾阳之战时,我的预料果然没错,不能留你。
这才几年,小郎君竟已能与我打个有来有回,若再过几年,怕是我陈氏都要亡于你手了。”
祈岁安仍旧不语,只一双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兕。
就见对方撑着刀,站直身子,拔除长刀,身后又出现大刀虚影。
“罡阳三刀,你接了我一刀,我另外两刀,小郎君可想好要如何消受了?”
祈岁安抓着左手手腕,扯下红绳,朝天一掷,血河又开。
“我自然是接不了,不过你们陈氏既然这么想要这万魂幡,不如亲自领会一二它的力量。”
血河开,万鬼现。
祈岁安修为精进,万魂幡的威能也又一步复原。
洞开的血河中,没有爬出的残魂,没有皮毛五官,只是粘着一些摇摇欲坠的血肉的鲜红人头从中涌出。
“血首修罗!”陈兕顿时惊怒交加,“好你个邪门的小煞星,我陈氏都只打算拘魂为兵,你竟在幡内磨魂炼鬼!
如此狠毒,你也不怕天下共诛!”
祈岁安既已开幡,便没打算留手,“你倒也知道,这万魂幡,是你陈氏开的好头。”
这些血首修罗,全是前些日子,拘的夜雨楼杀手魂魄,融化淬炼,日夜不停。
对方是要他性命之人,他没理由对谁仁慈。
物尽其用,仅此而已。
数百鲜红头颅转眼包围了陈兕,灵气被阴煞之气覆盖,陈兕的第二刀,竟然有些凝滞,一时间劈不下来。
她只能拔刀,抵御这些无物不吞的血首修罗。
修罗道一百零八恶鬼,血首修罗虽只是中游不显眼的小鬼。
但也格外难缠,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又自能消化灵气,还身带血毒,能坏人骨血,最克制“正道修士。”
祈岁安看着胸有成竹,其实也是强弩之末,勉强维持已经不易。
这些得了自由的血首修罗,实际上并不完全由他操纵,只是自发地追寻,灵气更强的目标而已。
他用了月华一击,又开万魂幡,故意耗费大半灵气,为的也是如此,避免这些尚不能完全控制的怪物……反手噬主。
陈兕正被缠到要破功,被血首修罗咬伤之时,后方的尚城,忽然又燃起那白鹤烟花。
祈岁安立刻便知不好,哪怕不像霍久彘那样是个万事通,他也能想到。
一次烟花信号是动手,两次,便是要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