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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一) ...
(一)
清晨的阳光是被窗帘筛过的,碎金似的落在许迎星眼睫上。她动了动,腰侧立刻贴上一片温热的肌肤,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体温,像条没骨头的蛇,缠得更紧了些。
“醒了?”江辞月的声音从颈窝钻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舌尖不经意扫过许迎星的锁骨,惹得她瑟缩了一下。
“痒。”许迎星推她的肩,指尖却陷进对方睡衣里——是她的旧T恤,洗得发松,领口被江辞月睡得垮下来,露出半截流畅的肩线。
江辞月低笑,翻身把人压在身下。窗帘没拉严的缝隙漏进点光,刚好照在她眼里,像盛了两汪浸在酒里的星子,又沉又亮。“昨天是谁缠着不让睡?”她的手钻进许迎星睡衣下摆,指尖划过腰侧那道浅浅的凹陷,是常年画画坐出来的弧度,“现在知道求饶了?”
许迎星的脸腾地红了,别过脸去咬枕头:“胡说……”
话音被突如其来的吻堵在喉咙里。江辞月的吻总是这样,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却又在舌尖相触时放软,像猫爪轻轻挠过心尖,痒得人发颤。许迎星的手不自觉地攀上对方后背,抓住那截露在睡衣外的肌肤,温热的触感让她想起昨夜——这里曾被她抓出浅浅的红痕,像雪地里绽开的梅。
“别闹……”她喘着气推拒,腿却被江辞月勾着,分毫不肯退让。阳光慢慢爬上来,照在交缠的发丝上,许迎星看见江辞月颈侧有颗小小的痣,昨夜被她啃得发红,此刻在光里像粒熟透的樱桃。
“再睡会儿。”江辞月松开她的唇,转而去吻她的耳垂,呼吸拂过耳廓,带着刚醒的微哑,“今天不上班。”
许迎星被她吻得软了骨头,只能任由自己陷进被褥里,像朵被朝露打湿的花。江辞月的手还停在她腰上,指腹反复摩挲那道凹陷,动作轻得像在描摹稀世珍宝。窗外的鸟鸣声断断续续传来,混着彼此的呼吸,倒比任何闹钟都让人安心。
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爬上了床头。许迎星动了动,发现自己被江辞月圈在怀里,对方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均匀,显然还没醒。她转过身,仔细打量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睫毛很长,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睡着时没了平日的锐利,倒显出几分孩子气的柔软。
许迎星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唇。江辞月忽然睁开眼,捉住她的手腕往唇边带,湿热的呼吸喷在掌心,惹得她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似的。
“偷看我?”江辞月笑起来,眼底的光比阳光还亮,“是不是觉得你老婆特别好看?”
“谁……谁偷看了。”许迎星别过脸,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我是看你流口水了。”
江辞月低笑,翻身压上来,在她耳边吹气:“那要不要尝尝?”
(二)
午后的画室漫着松节油的味道。许迎星趴在画架前调色,阳光透过天窗落在她背上,把白衬衫晒得暖暖的。身后传来脚步声,带着熟悉的雪松香气,下一秒,她就被人从背后圈住了腰。
“画什么呢?”江辞月的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拂过颈窝,带着刚喝过的咖啡香,“让我看看我们许大画家的大作。”
“还没好。”许迎星往旁边躲了躲,怕颜料蹭到她身上——江辞月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西装,是她新买的,宝贝得很。
江辞月却不依,反而把人抱得更紧,指尖勾着她衬衫的纽扣玩:“就看一眼。”她的指腹带着薄茧,蹭过许迎星颈侧的皮肤,惹得对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画笔在画布上歪歪扭扭划了道蓝线。
“你看你。”许迎星转过身,想瞪她,却被她捏住下巴吻住了唇。松节油的味道混着咖啡香,还有江辞月身上独有的冷香,在舌尖缠绕成奇异的甜,让她瞬间忘了要生气的事。
吻到呼吸不稳时,江辞月才松开她,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颜料蹭到嘴上了。”她说着,伸出拇指,轻轻擦过许迎星的唇角——那里沾了点钴蓝色,被她蹭得晕开,倒像抹了层古怪的口红。
许迎星的手抵在她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有力而沉稳,像擂鼓似的敲在她心上。“别闹了,我要画画。”她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刚被吻过的黏糊。
“不闹。”江辞月果然松开手,却没走开,只是站在旁边看她画。她的目光落在许迎星握着画笔的手上,指尖纤细,骨节分明,沾着点点颜料,像戴着副彩色的手套。阳光落在她的手背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江辞月忽然觉得,这双手比任何艺术品都要动人。
许迎星被她看得不自在,停下笔:“你老看我干什么?”
“看你好看。”江辞月说得坦荡,走到她身后,帮她把垂到脸颊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有意无意蹭过她的耳垂,“比画好看多了。”
许迎星的脸又红了,拿起画笔假装调色,心跳却快得像要撞出来。她知道江辞月总是这样,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总能精准地撩拨她的心弦,让她在画室的静谧里,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
傍晚时分,画终于画得差不多了。许迎星放下画笔,伸了个懒腰,后腰的肌肉传来一阵酸胀。江辞月立刻走过来,伸手替她按揉,力道刚好,带着熟悉的温度,把疲惫一点点揉散了。
“累坏了吧?”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心疼,“说了不让你画这么久。”
“快好了。”许迎星靠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的冷香,觉得浑身都松快了,“你看,这片星云是不是比上次的好看?”
江辞月低头看画,画布上的星云晕染得恰到好处,蓝紫色交织着,像片流动的海,星星散落在其间,亮得像撒了把碎钻。“好看。”她吻了吻许迎星的发顶,“但还是没你好看。”
许迎星笑着捶了她一下,却被她抓住手,往唇边带。江辞月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那里还沾着颜料,带着松节油的气息,却被她吻得珍重,像在亲吻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江辞月……”许迎星的声音有点软,带着点求饶的意味。
“嗯?”江辞月抬眼看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夕阳的光从天窗斜射进来,给两人镀上了层金边。画室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许迎星看着江辞月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是这样——有个人,能在你画画时安静陪伴,能在你疲惫时温柔按摩,能在你抬头时,眼里只有你。
她主动凑上去,吻了吻江辞月的唇角,轻声说:“回家吧,我饿了。”
(三)
雨夜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许迎星被雷声惊醒时,身边是空的。她摸了摸床单,已经凉了,看来江辞月醒了有一会儿了。客厅的灯亮着,透过门缝漏进来一线光,像条温柔的蛇。
她披了件外套走出去,看见江辞月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神情专注。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像在敲鼓。
“怎么还不睡?”许迎星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往她身上靠了靠。
江辞月合上电脑,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身上的冷香混着雨水的湿气,意外地让人安心:“被雷声吵醒了,怕吵到你,就出来了。”她低头吻了吻许迎星的额头,“怎么醒了?是不是也被吓到了?”
许迎星摇摇头,往她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猫:“没有你睡不着。”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江辞月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听着窗外的雨声,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也不错——有爱人在怀,有暖灯在旁,有雨声做背景,像首安静的摇篮曲。
“要不要喝点热的?”江辞月问,指尖划过许迎星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她细腻的皮肤,“我煮点牛奶?”
“好。”许迎星点点头,看着她起身去厨房。江辞月穿着她的旧T恤,下摆松松垮垮地垂到大腿,露出纤细的脚踝,在暖黄的灯光下,像幅流动的画。
牛奶很快煮好了,装在两个白色的马克杯里,冒着热气。江辞月把其中一杯递给许迎星,自己捧着另一杯,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她喝。
“烫。”许迎星吹了吹,小口抿着,奶香混着淡淡的甜味,是她喜欢的味道——江辞月总记得在牛奶里加半勺糖。
江辞月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杯子,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才递回去:“不烫了。”
许迎星看着她喝过的地方,脸颊有点热,却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牛奶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胃里,也暖到了心里。
回到卧室时,雨已经小了些,雷声也远了。江辞月把许迎星抱进怀里,替她盖好被子,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
“睡吧。”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有我在,不怕。”
许迎星点点头,却睁着眼睛看她。窗外的闪电偶尔亮起,照亮江辞月的侧脸,轮廓分明,却带着难得的柔和。她忽然想起刚在一起时,也是这样一个雨夜,她吓得缩在江辞月怀里,对方也是这样,一遍遍地说“有我在”。
“江辞月。”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
“我爱你。”
江辞月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和以往不同,带着雨水的湿气,带着牛奶的甜味,带着浓浓的珍视,温柔而绵长,像要把彼此的呼吸都揉进对方身体里。
“我也爱你。”吻毕,江辞月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点哑,“很爱很爱。”
窗外的雨还在下,却不再让人害怕。许迎星在江辞月的怀里慢慢闭上眼睛,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和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像首温柔的催眠曲。她知道,无论雨下得多大,无论雷声多响,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她就永远不会害怕。
(四)
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
江辞月在阳台侍弄她的花草,许迎星搬了把藤椅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本画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风很轻,吹得窗帘沙沙作响,带着栀子花的甜香。
“你看这盆茉莉,是不是快开了?”江辞月转过身,手里拿着个小喷壶,给一盆茉莉浇水。水珠落在嫩绿的叶片上,晶莹剔透,像撒了把碎钻。
许迎星凑过去看,只见叶片间藏着几个小小的花苞,裹得紧紧的,像颗颗绿色的珍珠。“快了。”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花苞,“过两天应该就能开了。”
江辞月放下喷壶,走到她身后,弯腰趴在藤椅的靠背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呼吸拂过她的颈窝:“在看什么?”
“莫奈的画册。”许迎星把画册往旁边挪了挪,让她也能看见,“你看这幅睡莲,颜色是不是很特别?”
江辞月的目光落在画册上,却没怎么看画,视线总不自觉地飘到许迎星的脸上。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鼻尖小巧,唇线柔和,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那么好看。
“嗯,很特别。”她敷衍地应着,手指却开始不老实,轻轻划过许迎星的手臂,像在玩一根柔软的羽毛。
许迎星被她弄得痒痒的,合上画册:“别闹,痒。”
“不闹。”江辞月说着,却变本加厉,从背后把人抱住,脸颊贴在她的背上,像只撒娇的大型犬,“就想抱抱你。”
她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带着温热的湿度,让许迎星的背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阳台的栀子花香飘过来,混着江辞月身上的冷香,像杯刚调好的香水,甜得恰到好处。
“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许迎星笑着问,却没推开她。
“想你了。”江辞月的声音闷闷的,从背后传过来,带着点委屈,“平时上班忙,总没时间好好抱你。”
许迎星的心忽然软了。她知道江辞月最近很忙,项目一个接一个,经常加班到深夜,回来时她已经睡了,早上她醒时,江辞月又已经去上班了,两人像两条平行线,难得有这样悠闲的午后,能这样静静地抱着。
她转过身,回抱住江辞月,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满是熟悉的味道:“我也想你。”
江辞月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抱住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们交缠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像幅温暖的画。
“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们去旅行吧。”江辞月忽然说,声音带着期待,“去你一直想去的冰岛,看极光。”
许迎星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江辞月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已经查好了攻略,订好了机票和酒店,就等项目结束了。”
许迎星开心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太好了!”
江辞月看着她灿烂的笑脸,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她想要的,不过是这样——能看到她的笑,能牵着她的手,能和她一起看遍世间风景,从清晨到日暮,从年少到白头。
窗外的栀子花又开了一朵,香得像个永远不醒的梦。江辞月抱着怀里的人,忽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是这样——有爱人在怀,有花香在旁,有未来可期,有彼此相伴。
她低头,在许迎星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轻声说:“永远这样,好不好?”
许迎星笑着点头,回吻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好。”
(五)
冰岛的极光比想象中更像一场流动的梦。
两人裹着同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挤在小木屋的露台上。零下二十度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许迎星却不觉得冷——江辞月的手始终揣在她的口袋里,掌心的温度烫得像团火,把她的手指焐得发红。
“快看!”许迎星忽然拽紧她的手,声音里带着雀跃。
墨蓝的天幕上,忽然裂开一道绿痕,像上帝不小心打翻了翡翠瓶,流光顺着裂痕漫出来,渐渐晕成一片,又慢慢幻化成紫,成粉,成金,明明灭灭地流淌,把雪地都染得斑斓。
江辞月侧过头,没看极光,只看着许迎星。她的睫毛上结了层细霜,像落了片碎钻,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着整片极光,比天上的任何光都要动人。
“冷不冷?”江辞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羽绒服的拉链蹭到许迎星的下巴,带着粗糙的暖意。
“不冷。”许迎星摇摇头,往她颈窝里缩了缩,鼻尖蹭过她冻得发红的皮肤,“你看,真的有绿色的光,像你画的设计图。”
江辞月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肋骨传过来,像远处冰川碎裂的轻响。“比设计图好看。”她吻了吻许迎星冻得发紫的唇,带着雪的凉意,却在触碰到的瞬间变得滚烫,“但还是没你好看。”
许迎星被她吻得喘不过气,推开她时,睫毛上的霜落进衣领里,凉得她瑟缩了一下。江辞月立刻解下自己的围巾,一圈圈绕在她脖子上,把半张脸都埋进去,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
“回去吧,别冻感冒了。”她牵着许迎星往木屋走,脚印在雪地里踩出两行深浅不一的坑,像串歪歪扭扭的省略号。
木屋的壁炉烧得正旺,松木在火里噼啪作响,散着淡淡的松香。江辞月把许迎星按在地毯上,转身去煮热红酒,肉桂和苹果的甜香很快漫了出来,和壁炉的烟火气缠在一起,暖得人心头发软。
“尝尝。”江辞月递过来一个白瓷杯,酒液红得像宝石,冒着细密的热气。
许迎星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点微醺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她看着江辞月蹲在壁炉前添柴,火光在她侧脸投下跳跃的阴影,忽然觉得这场景像幅油画——穿深色毛衣的女人,映着橘红的火光,睫毛上还沾着雪,却在低头时,眼里的温柔能融化整个冬天。
“过来。”许迎星拍了拍身边的地毯。
江辞月走过去,自然地把她圈进怀里。许迎星的手钻进她的毛衣,贴着温热的皮肤,指尖划过腰侧那道浅疤——是去年搬画架时磕的,现在还能摸到浅浅的凸起。
“还疼吗?”她轻声问,指腹反复摩挲那处。
“早不疼了。”江辞月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胸口按了按,“这里疼。”
许迎星的指尖撞上她的心跳,有力而沉稳,像在回应某种隐秘的情绪。她抬头,正好撞上江辞月的目光,里面盛着的东西太满,太烫,让她忽然不敢直视,只能低下头,吻住她的锁骨。
毛衣的羊毛蹭着脸颊,有点痒,像壁炉里跳动的火星。热红酒的甜香混着江辞月身上的冷香,在狭窄的空间里发酵,浓得化不开。许迎星能感觉到江辞月的呼吸渐渐变重,手臂收得越来越紧,像要把她嵌进骨缝里。
“许迎星……”江辞月的声音在耳边发哑,带着点克制的喑哑,像被雪压弯的松枝。
许迎星没说话,只是仰起脸,主动吻上她的唇。壁炉的火光在眼睫上跳动,窗外的极光还在无声流淌,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火里松木噼啪的轻响。
(六)
回国后,画室多了幅新画。
画布上是冰岛的雪夜,小木屋的灯光像颗孤星,窗外的极光绿得惊心动魄,雪地里有两行交叠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远处,像句没说完的情话。
江辞月总喜欢在傍晚时靠在画室门口看这幅画。许迎星画画时很专注,侧脸的线条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柔和,握画笔的手指偶尔会停下来,无意识地摩挲颜料管——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江辞月记得比自己的项目节点还清楚。
“在想什么?”许迎星放下画笔,回头看她。
江辞月走过去,从背后圈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像只找到栖息地的大型猫科动物。“在想,我们第一次在画室见面时,你也是这样。”她的指尖划过画布上的极光,“穿着白衬衫,头发扎成马尾,颜料蹭得满手都是。”
许迎星笑了,往她怀里靠了靠:“那时候你可凶了,皱着眉看我的画,像个教导主任。”
“那是紧张。”江辞月低头,在她耳后轻轻咬了一口,惹得她痒得躲开,“第一次见你就觉得,这姑娘怎么这么好看,连画画时皱眉的样子都好看。”
许迎星的脸腾地红了,转身去推她:“越来越不正经了。”
江辞月却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往画布前带。她的手很大,能把许迎星的手整个包进去,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手背,带着熟悉的温度。“你看这里。”她握着许迎星的手,在极光的边缘添了笔浅紫,“这样是不是更像你那天眼里的光?”
许迎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冰岛的那个夜晚,江辞月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在雪地里写下两人的名字,笔画交缠,像个解不开的结。
“江辞月。”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我们要不要养只猫?”许迎星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白色的,像雪一样。”
江辞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里的光比画布上的极光还亮。“好啊。”她吻了吻许迎星的指尖,“明天就去领养中心看看,挑只最像你的。”
“像我?”
“嗯,一样软,一样乖。”江辞月故意逗她,看着她气鼓鼓地瞪眼睛,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填得满满的。
后来真的养了只猫,是只流浪的白猫,右耳缺了个角,像被什么东西咬过,却格外黏人,总喜欢蜷在许迎星的画架旁打盹,或者趴在江辞月的文件上睡觉,把重要的合同印上几个浅浅的爪印。
江辞月每次都假装生气地把猫抱开,却在转身时,偷偷给它的食盆添满冻干。许迎星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好笑——这个在谈判桌上能让对手节节败退的人,在猫面前却软得像块棉花糖。
“你看你,把它惯坏了。”许迎星靠在门框上,看着江辞月给猫梳毛。
“它像你。”江辞月头也不抬,梳子在猫背上轻轻划过,“惯着怎么了?”
许迎星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壁炉里的火还在烧,暖得像个永远不会醒的梦。
(七)
生日那天,许迎星收到个奇怪的礼物。
是个旧画框,里面裱着张泛黄的素描纸,上面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蹲在栀子树下画画,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2015年夏,遇见星星”。
“这是……”许迎星的声音有点发颤。
“我画的。”江辞月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第一次在乡下见到你时,偷偷画的。”
许迎星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砸在画纸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想起那个夏天,外婆家的栀子花开得正盛,有个穿黑裙子的小姑娘站在篱笆外,手里攥着支快用完的蓝蜡笔,眼神像落了雪的湖面,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原来那时候,故事就已经开始了。
“我找了很久。”江辞月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吻掉她的眼泪,“在美国时总想着,等找到你,一定要把这个给你看;后来在画室见到你,又不敢拿出来,怕你觉得我奇怪;直到我们在一起,才敢把它翻出来,一点点裱好。”
许迎星转过身,紧紧抱住她,把脸埋进她的颈窝,眼泪打湿了她的衬衫。“江辞月,你怎么这么好……”
“因为是你。”江辞月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从遇见你的那天起,就只想对你好。”
窗外的栀子花开得正盛,甜香漫进屋里,和江辞月身上的冷香缠在一起,像首唱不完的歌。许迎星抱着她,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是这样——有人把你年少的样子藏了很多年,有人把你的喜好记了很多年,有人爱你,从遇见的那天起,直到往后的每一天。
她抬起头,吻住江辞月的唇,轻声说:“我也是。”
江辞月的眼里瞬间蓄满了光,像冰岛那晚的极光,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她加深了这个吻,仿佛要把彼此的呼吸都揉进对方的骨血里,在栀子花香里,在旧画的温柔里,在无数个平凡又闪光的日子里,把这个吻,延续到地老天荒。
(八)
入秋后的第一个周末,她们去了趟旧货市场。
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泛着幽亮的光。许迎星被一个卖旧相机的摊位吸引,蹲在地上翻捡,手指抚过黄铜镜头上的划痕,像在触摸一段被遗忘的时光。江辞月就站在她身后,替她挡着偶尔掠过的秋风,目光落在她微驼的背上,软得像化了的糖。
“这个好看。”许迎星举起一台老式莱卡,金属机身沉甸甸的,快门声清脆得像冰凌碰撞,“你看,还能用。”
江辞月接过相机,对着她按下快门。“咔嚓”一声,许迎星惊讶抬头的瞬间被定格——碎发贴在被风吹红的脸颊上,眼里盛着市场的烟火气,像幅不经意间抓拍的电影帧。
“买了。”江辞月掏出钱包,动作干脆得像签合同,“以后给你拍满一整本相册。”
许迎星笑着抢过相机,对着她也按了下快门。镜头里的江辞月微微扬着下巴,阳光透过梧桐叶落在她肩上,把深灰色风衣染成了暖调,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回去的路上,两人提着大包小包,里面塞满了淘来的宝贝:缺角的陶瓷碗,能播放黑胶唱片的唱片机,还有一本封面脱线的旧诗集。白猫在副驾上蜷成一团,尾巴偶尔扫过许迎星的手,带着毛茸茸的痒。
“晚上用这个碗吃饭吧。”许迎星摩挲着陶瓷碗边缘的花纹,“像外婆家的那只。”
江辞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过头看她。夕阳的光斜斜切进来,在许迎星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她忽然踩下刹车,在路边停了车。
“怎么了?”许迎星抬头,撞进她深不见底的眼里。
江辞月没说话,倾身过来吻她。车窗外的车流声渐渐模糊,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缠,旧相机的金属外壳硌在两人中间,带着冰凉的温度,却抵不过唇齿间的烫。
“许迎星。”吻到缺氧时,江辞月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们去领证吧。”
许迎星愣住,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可是……”
“我知道国内还不行。”江辞月打断她,指尖抚过她的唇,“去荷兰,去冰岛,去任何允许我们结婚的地方。我想给你一个名分,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她的目光太烫,像冰岛的极光,把许迎星的理智都烧化了。许迎星忽然笑起来,眼泪却掉了下来,砸在江辞月的手背上,像颗滚烫的星。
“好啊。”她踮起脚,吻了吻江辞月的眼角,“去荷兰吧,听说那里的郁金香开得最好。”
(九)
荷兰的春天,郁金香把大地铺成了调色盘。
她们在市政厅领了证,红色的封皮上烫着金色的字,照片里的两人头挨着头,笑得眉眼弯弯。江辞月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指尖反复摩挲着封皮,像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现在是合法夫妻了。”走出市政厅时,许迎星晃了晃手里的红本本,阳光照在她脸上,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江辞月忽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里面不是钻戒,是枚素圈银戒,内壁刻着极小的字,是她们名字的首字母,交缠在一起,像个解不开的结。
“嫁给我,许迎星。”她的声音带着点颤,眼里的光比郁金香还艳,“不是因为法律允许,是因为我想和你过一辈子,想每天醒来看见你,想陪你画到老,想……”
许迎星没让她说完,伸手把戒指抢过来,自己套在了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像为她量身定做的。“我愿意。”她扶起江辞月,在她唇上用力亲了口,“早就愿意了。”
她们在郁金香花田里待了一下午,江辞月用那台淘来的旧相机给许迎星拍照。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在花海中奔跑,裙摆飞扬起来,像只振翅的蝶,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美得像场不真实的梦。
“累了吗?”江辞月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替她擦去额角的汗。
“不累。”许迎星摇摇头,往她怀里缩了缩,“就是觉得,像在做梦。”
“不是梦。”江辞月低头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是我们的日子,刚开了个头。”
回去的路上,许迎星靠在江辞月肩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本红色的结婚证。江辞月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风景上,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原来幸福真的可以很简单——是一本合法的证书,是一枚合手的戒指,是身边人的体温,是未来可期的日子,是你看向我时,眼里只有我的温柔。
(十)
很多年后,她们搬进了带院子的老房子。
院子里种满了栀子花,每年夏天都开得轰轰烈烈,香得像个永远不醒的梦。许迎星的画室还在,只是画架旁多了张摇椅,江辞月总喜欢坐在那里看她画画,阳光透过葡萄藤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像撒了把碎钻。
白猫早就不在了,她们又养了只橘猫,懒得出奇,总喜欢趴在许迎星的画纸上打盹,把未干的颜料蹭得满身都是。
“你看你,又把它惯坏了。”许迎星放下画笔,无奈地看着江辞月给橘猫顺毛。
“它像你。”江辞月头也不抬,语气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惯着怎么了?”
许迎星笑着走过去,靠在她肩上。岁月在她们脸上刻下了痕迹,眼角有了细纹,头发也白了大半,却依旧能在彼此眼里看到光,看到最初相遇时的模样。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乡下见面吗?”许迎星忽然问,指尖划过江辞月手背上的老年斑。
“怎么不记得。”江辞月握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你蹲在栀子树下画画,像颗掉在地上的星星,我站在篱笆外看了很久,怕一靠近,你就会飞走。”
许迎星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砸在江辞月的手背上。“我也是。”她哽咽着说,“我看见你站在那里,穿着黑裙子,像轮清冷的月亮,觉得你好远,远得像在天上。”
江辞月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不远了。”她的声音带着老人才有的沙哑,却依旧温柔,“现在月亮落在星星身边了,再也不会走了。”
夕阳的光透过葡萄藤落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像幅温暖的剪影。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香得像个永远不醒的梦,旧相机躺在摇椅旁,里面藏着无数个瞬间——冰岛的极光,画室的星轨,郁金香田里的奔跑,还有此刻,两个白发苍苍的人,在花香里相拥,像两株缠绕生长的藤,早已分不清彼此。
原来最好的爱情,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不是法律赋予的名分,而是从心动到古稀,你看向我时,眼里的光,从未变过。
江辞月低头,在许迎星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在封印这个瞬间。
“我爱你,许迎星。”
“我也爱你,江辞月。”
晚风拂过,栀子花瓣簌簌落下,像场温柔的雨,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落在那枚素圈银戒上,落在岁月里,无声无息,却又掷地有声。
江辞月,如清冷的月,初遇时带着疏离的锐利;许迎星,似温暖的星,年少时便有着对绘画的热忱。她们的缘分始于乡下栀子树下的惊鸿一瞥,那支被时光珍藏的蓝蜡笔,成了彼此羁绊的开端。
从纽约的画室到冰岛的极光,从旧货市场的旧相机到荷兰郁金香田里的承诺,她们的爱情在日常的琐碎与浪漫的旅途中慢慢沉淀。有初遇时的心动,有相处时的亲昵暧昧,有面对质疑时的坚定,更有柴米油盐里的温柔相伴。江辞月的沉稳守护与许迎星的细腻依赖相互交织,她们养着黏人的白猫,画着彼此的模样,将平凡的日子过成了诗。
这不仅是两个女孩跨越世俗的爱恋,更是一段关于陪伴与坚守的岁月长歌。从年少到白头,从心动到古稀,她们用一生证明:真正的爱,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眼中从未熄灭的光,是无论时光如何流转,都能坚定地说一句“我永远属于你”。
“江辞月,你是我的。”
“许迎星,我永远是你的。”
(全文完)
这是一篇关于江辞月与许迎星的爱情故事,从青涩初遇到相伴终老,跨越了时光与距离
下一篇可能开耽哦,我比较喜欢耽的但是怕写不好就先写言情和百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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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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