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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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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江辞月是被厨房里传来的轻微响动弄醒的。她睁开眼,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残留着淡淡的体温和栀子花香。披了件外套走出去,就见许迎星正踮着脚够橱柜里的面粉袋,白色的睡裙裙摆沾了些面粉,像落了层细雪,她自己却浑然不觉,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够不着怎么不叫我?”江辞月走过去,轻易就把面粉袋取了下来,指尖擦过她的腰侧时,感受到她瞬间绷紧的身体。
许迎星吓了一跳,手里的鸡蛋“啪嗒”掉在地上,黄澄澄的蛋液溅了一地。她看着满地狼藉,脸瞬间红透了,像被煮熟的虾子,眼眶也跟着红了:“我……我想给你做早餐的,对不起……”
江辞月弯腰收拾碎蛋壳,指尖触到温热的蛋液时,抬头看见她正手足无措地站着,像只做错事的小狗。“没事。”她的声音很轻,把人拉到身后护住,“去拿拖把来,别扎到脚。”
许迎星哦了一声,乖乖去拿拖把,回来时却笨手笨脚地撞到了门框,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江辞月的心跟着揪了一下,回头看见她捂着额头蹲在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唇不肯哭出来。
“笨死了。”江辞月走过去,拨开她的手查看,额角红了一片,看着就让人心疼。她低下头,用唇轻轻碰了碰那处红肿,感受到怀里人瞬间屏住的呼吸,“还疼吗?”
许迎星的脸更红了,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疼了……”
收拾完厨房,江辞月重新做起了早餐。许迎星不敢再乱碰,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动作,像堂而皇之的偷看。江辞月把煎好的吐司递给她时,发现她的视线根本不在食物上,而是黏在自己的手腕上——那里有块浅疤,是去年在工地上督查时被钢筋蹭到的。
“想看就看。”江辞月故意把手腕往她面前凑了凑,看着她瞬间慌乱地移开视线,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早餐吃的是煎吐司配牛奶,许迎星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江辞月,像只揣着秘密的小兽。吃到一半,她忽然把自己的吐司往江辞月盘子里推了推:“月亮,这个给你,我不太饿。”
江辞月看着那半块咬得歪歪扭扭的吐司,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得发涨。她把吐司推回去,又切了块自己盘里的放在她面前:“多吃点,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许迎星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刚才的窘迫一扫而空。
“去了就知道。”江辞月卖了个关子,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原来被人依赖着,是这样踏实的感觉。
下午出发时,许迎星特意换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雏菊,走起来时像只振翅的蝴蝶。江辞月看着她站在车边等自己,阳光落在她发梢,泛着浅金色的光,忽然就明白了“明媚”两个字的意思。
车子开了约莫一个小时,停在一片薰衣草花田外。许迎星推开车门,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紫色花海,眼睛瞪得圆圆的,像被施了定身咒。风一吹,花海翻涌着波浪,紫色的花穗拂过她的裙摆,香气漫了满身。
“喜欢吗?”江辞月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比任何星辰都要亮。
许迎星点点头,忽然转身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胸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喜欢……太喜欢了……”
江辞月的手顿了顿,轻轻环住她的背。怀里的人很软,带着薰衣草的甜香,身体微微颤抖,像在释放某种积攒已久的情绪。她知道,许迎星以前总说自己像株长在墙角的野草,可在江辞月眼里,她分明是朵需要阳光的花,如今终于在合适的土壤里,绽放出了最动人的模样。
花田深处有座白色的小木屋,是花农休息的地方。江辞月牵着许迎星走进去,里面放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墙角堆着些园艺工具,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香。许迎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花海,忽然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废弃的包装纸上画了起来。
她画得很快,线条流畅而温柔,寥寥几笔就勾勒出花海中相拥的两个人影。江辞月走过去时,正好看到她在那个代表自己的人影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月亮。
“这是我们。”许迎星把画递过来,脸颊红红的,像抹了胭脂,“画得不好。”
“很好。”江辞月接过画纸,指尖触到她留下的铅笔印,带着浅浅的温度,“我要收起来。”
傍晚的花田格外温柔,夕阳把花海染成了金紫色,远处的风车慢悠悠地转着,像童话里的场景。许迎星脱了鞋跑进花田,裙摆被风吹得鼓鼓的,像只快乐的小蜜蜂。她回过头朝江辞月挥手时,发梢沾着片紫色的花瓣,眼睛亮得惊人。
江辞月靠在木屋的门框上,看着她在花海中奔跑的身影,忽然觉得心里某个空缺的地方,被填得满满的。以前总觉得独处是种享受,如今才明白,有人在身边笑,有人在眼前闹,才是人间烟火的真意。
许迎星跑累了,就跌坐在花丛里,朝江辞月伸出手:“月亮,过来。”
江辞月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许迎星立刻往她怀里钻,像只贪暖的小猫,把脸埋在她颈窝,呼吸带着薰衣草的甜香。“这里的星星一定很多。”她的声音闷闷的,“比昨晚湖边的还要多。”
“嗯。”江辞月的手轻轻穿过她的发,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等天黑了,我们就数星星。”
天黑得很快,星星像被撒了把碎钻,密密麻麻地缀在天上。许迎星躺在江辞月怀里,手指一根一根数着她的手指,数到第七根时忽然停了下来:“月亮,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江辞月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着她被星光照亮的侧脸:“会。”
“可是我有时候会害怕。”许迎星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走,“怕这只是一场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辞月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不是梦。”她的声音很坚定,吻着她的发顶,“星星,你看,天上的月亮和星星,每天都会出来,我们也会。”
许迎星没有说话,只是往她怀里缩了缩,像只找到了港湾的小船。过了很久,她忽然小声说:“月亮,我以前画过很多次星空,却从来没有觉得,哪片星空比你眼里的更好看。”
江辞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低下头,吻住她的唇,尝到了薰衣草的甜香,混着她独有的奶味,像某种让人上瘾的蜜糖。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把所有未说出口的承诺,都藏在了唇齿之间。
夜深了,露水开始变凉。江辞月把外套披在许迎星身上,抱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睫毛上沾着片小花瓣,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像在做什么美梦。
车子驶离花田时,江辞月回头看了眼那片紫色的海洋,在夜色中像片温柔的浪。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以前她的世界是黑白的,只有工作和责任,是许迎星带着一身的色彩闯进来,给她的生活涂上了薰衣草的紫,阳光的黄,还有星空的蓝。
许迎星在她怀里动了动,发出模糊的呓语:“月亮……别走……”
江辞月握紧了她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汗,声音轻得像叹息:“不走,我在。”
回到市区的公寓时,已经是凌晨了。江辞月把许迎星抱进卧室,刚要起身去洗漱,就被抓住了手腕。“月亮,”许迎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带着浓浓的睡意,“今晚……你抱着我睡好不好?”
江辞月笑了,俯身吻了吻她的眉心:“好。”
躺下时,许迎星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腿搭在她的腰上,手紧紧抓着她的睡衣,像生怕她跑掉。江辞月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心里一片安宁。
她想起第一次在画展上见到许迎星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抱着画夹站在角落里,像只误入森林的小鹿,眼神怯怯的,却又带着对梦想的执拗。谁能想到,这只看似脆弱的小鹿,会成为照亮自己生命的光呢。
许迎星的眉头忽然皱了皱,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江辞月的指尖轻轻抚平她的眉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星星,我在。”
怀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她的话,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往她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呓语。江辞月笑了笑,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薰衣草香,心里像揣了块暖玉,熨帖而踏实。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会有风雨,或许会有坎坷,但只要身边有这颗小星星,她就什么都不怕了。因为她是她的月亮,她是她的星星,她们会像天上的星月一样,永远相伴,彼此照耀,在漫长的岁月里,把这场双向奔赴的救赎,写成最温柔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