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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与君山庄晤 ...

  •   沈惊钰做事素来都是随心所欲,昨儿刚当了回大善人,今早起来便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去了秦淮馆听小曲和说书先生说书,一听就是两天。

      今日说书先生讲的话本故事叫《采荷》。

      讲的是流落民间的太子与江南女子的爱恨情仇。

      沈惊钰听得无趣,摇开折扇,欲唤身侧伺候的小厮前去让先生换个故事讲,不想有为匆匆进了厢房,将左右伺候的小厮屏退后,方才上前附耳道:“公子,那男子醒了。”

      “……”

      沈惊钰没说话是在想“那男子”是谁,缄默半响,想起了人才道:“走罢,回去瞧瞧。”

      秦淮馆今日的故事没什新意,沈惊钰原就打算早些回庄子里的,有为这一趟正好给他寻了回去的由头。

      马车没多久到了庄子前。

      有为搀着沈惊钰下了马车。

      一行人往他住的院子走了去。

      前脚刚踏进院子,后脚就听到瓷器在地面砸碎的声响从院角的厢房里传出来。

      看来这人的脾气秉性还不小。

      沈惊钰摇开折扇,悠悠地朝厢房走了去,轻纱衣摆掠过地面,沾了点草尖的露珠。

      “公子。”伺候男子的两名侍女候在厢房门前,远远见沈惊钰走了过来,侍女行礼道,“公子,里屋的壮士神志不清醒,气性大,您小心莫被伤着。”

      有为一听急忙护在了沈惊钰前面,神色严肃:“公子当心。”

      沈惊钰合上折扇,拿折扇推开了有为的脑袋,随后抬起脚踹开了门。

      巨大的声响让里屋的人愣了一愣。

      直到沈惊钰进了屋里才反应过来。

      裴治并未瞧清楚来人是谁,随手抓起手边的药碗就准备砸向来人,有为见状,立马大声呵斥:“大胆!”

      “咱们公子心善救了你一命,岂容你这般放肆发脾气?”有为掐着嗓音,颇有一种皇城大内总管的气势。

      裴治这才正眼去瞧进来的人。

      沈惊钰生了一副天人容颜,眉眼清绝,一身软锦衬得他肤色白皙似雪,眼神带着抹漫不经心的黠笑,温柔却又不失威严。

      腰间坠着铃铛玉佩,玉颈也挂着一副金玉长命锁,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对方还在屋外时他就听到声音了。

      裴治神色微微一怔,他本疑心此处是贼人的住所,举止才失了态,此刻见到沈惊钰便晓得自己是误会了。

      从气质来看对方就不可能是与贼人一伙的。

      沈惊钰与他眼神擦过,随即摇开折扇,掩住了一半容颜,只露出了那双泛泛桃花眼。

      男子有一双冷黑的眸子,如同寒潭深水,淬了冰似的冷,目光扫过时,竟带着几分威慑人的压迫感。

      “白长了一副好皮囊,内里脾性这般大。”沈惊钰语气轻飘飘,只肖一句就叫对方气急了眼。

      不等裴治怼话,沈惊钰继续道:“伤成这样还没死,你是个命不该绝的。”

      裴治咬牙怒道:“你到底是谁?”

      声音沙哑干涩,又绷着语调,眼神戒备地盯着床边一行人。

      沈惊钰坐在了小厮搬来的软榻上,拢了拢衣襟,抬眸说:“姑苏沈氏沈惊钰,是我差下人救了你,你叫我一声活菩萨也不过分。”

      姑苏沈氏,也是名门望族了,世代书香,家底丰厚,在南方一带颇有威望,他这一劫竟为沈家所救,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就是这沈家名门的后辈,说话实在算不上中听,哪儿有人上赶着认自己是活菩萨的。

      裴治眉头紧锁,强撑着准备下床,但腿上的缚板让他难动弹半分,他咬着牙,又老实坐在了床上,沉声道:“多谢救命之恩,他日必当报答,只是劳烦公子再为……在下送一封信,不日便有人来府上接在下离开,不再叨扰公子。”

      沈惊钰轻摇玉扇,语气冷淡:“不要。”

      “什,什么?”裴治只当自己听岔了。

      沈惊钰不耐烦:“我说信,不送。”

      “为何?”裴治心下一急,下意识反问,不想却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凉气。

      沈惊钰指着他腿上的伤,说:“你为贼人所伤,于他们而言是死不见尸活不见人,若堂而皇之从我沈家庄子离开,他们寻上门来了我该如何?”

      “我夜半时分悄然离开便是。”裴治道。

      沈惊钰心里不快,他本着将人带回庄子解闷的心思才救的人,不想对方睁眼就说要离开,那他那些金疮药岂不打了水漂?

      “不行。”沈惊钰又说。

      裴治不解:“为何?”

      沈惊钰便不说话了,有为是个识眼色的,他立刻跳出来说:“公子说不行就是不行,你是公子救的,就该听公子的,何必问个究竟!”

      沈惊钰满意地看了有为一眼,心道不愧是从小就伺候在身边的。

      裴治咬紧了牙关,垂下了睫,心底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沈惊钰却猜出来了,他缓缓掀唇:“你随时可以离开的,只是如今你身受重伤,寸步难行,离开我沈家庄子,不出半日就会横死街头,你信吗?”

      “你想得到什么?”裴治怀疑沈惊钰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金银珠宝,良田百亩,宅院数座,你想要的只要我能办到,绝不会推辞。”

      他贵为东宫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沈惊钰想得到的,于他未必是难事。

      沈惊钰蹙眉,指尖勾起腰间软玉玉坠,语气不以为意:“我要这些做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竟真有人会挟恩图报,还长了一副天人之姿,裴治心里呸呸唾弃。

      沈惊钰才不管他如何想自己,只抬手指着他说:“你会武功。”

      “是。”这并不是能藏得住的秘密,裴治坦然承认。

      沈惊钰目光坦然自他宽阔的胸膛扫过,徐徐道:“我身边会武功的高手比比皆是,像你这样容貌的却少见。”

      “你什么意思?”裴治自深宫长大,当然听过男子断袖的传言,也曾亲眼见过,他对此是深恶痛绝,极其嫌恶。

      沈惊钰这番话和不明心绪的神情叫他起了戒心。

      沈惊钰哼笑:“我要在庄子里住三个月,这期间你就做我的贴身侍卫,护我周全,伺候我饮食起居,三个月后我离开庄子,自会安全送你到姑苏城里,如何?”

      简直是荒唐!他堂堂九五之尊,竟沦落至要做人贴身侍卫,伺候饮食起居的地步?

      何况沈家家大业大,如何会缺个侍候饮食起居的,这分明是给他断袖癖好打的幌子!

      裴治脸色随着沈惊钰的话变得越来越郁沉,眼底淬着一抹冷冽的压迫感。

      “裴某虽落难至此,却也不是能任意为人凌.辱的!我情愿横死街头!”

      倒是个有骨气的。

      只是这骨气用错地方了吧?

      沈惊钰心道这算哪门子凌.辱,姑苏城里想这般伺候他的人都能排到隔壁县去,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是凌.辱了?

      沈惊钰又轻摇了下折扇,柔风撩起他鬓侧乌黑碎发,他目光落在裴治坚毅不屈的脸上,慢悠悠开口,语气轻如羽毛:“你动什么怒?我给你治伤,用的是沈府最好的金疮药,给你衣食,只让你护我三个月的周全,随手做点琐事,这还不是好买卖?”

      “你若还要走,我庄上也没人拦你。”沈惊钰对他没了什么耐心。

      裴治知道,他此行突遭意外,必然是皇城的人蓄意为之,他拖着如今重伤的身躯回去,非但查不出真凶,恐还会再次将自己置于危险地界。

      不妨就利用在沈府的这三个月,养好伤,再顺势为之后布局,也算一举两得。

      至于这沈家公子,裴治上下扫了眼他的细胳膊细腿,他不信对方真能对自己怎样。

      于是裴治妥协道:“我只做你三月近身侍卫,护你安危。”

      “还要侍候我起居。”沈惊钰补充。

      裴治唇崩得笔直,面色白了又黑,却并未说话,想来是默应了。

      沈惊钰笑意盈盈,合上折扇,欢悦道:“既如此,敢问裴公子大名?”

      裴治垂眸,面不改色地撒谎:“裴厌之。”

      “堰之……”沈惊钰只觉名字熟悉,半阖眼慢慢思考,裴治却说,“厌恶的厌。”

      “哦。”沈惊钰将折扇落在掌心,“不算难听,只是字取得不好。”

      裴治并未接话。

      沈惊钰自软塌起身,没再多看裴治一眼,转身离开了厢房。

      出了房门,有为即刻吩咐门前的两位侍女仔细侍候屋里的人。

      马虎不得。

      嘱咐完后,他随沈惊钰一同离开了此地。

      等到了无人的地方,有为才上前压低声音道:“公子,那人的气质瞧着不像是普通的江湖浪客,若是普通身份也罢,就怕是……”

      “无妨。”沈惊钰摆摆手,语气不甚在意。

      举国上下,除了皇城里那几位万人之上的大人物,便没什么人是他们沈府得罪不起的了。

      这人身份再尊贵,难道还能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那几位大人吗?

      *

      裴治在沈家庄子里养伤的第七日,已经能勉强下床走动了。

      他身体本来就强悍精壮,加之侍从府医的悉心照料和沈府的特制金疮药,他身上的伤口愈合得极快,只要不过分用力,便不会牵扯皮肉。

      除了打了缚板的那条腿。

      那条腿好得很慢,他如今下地走动也只能支着拐慢慢挪移。

      这些天,除了被安排在身边侍奉他的几个下人,裴治也就没再见过其他人了。

      包括那个一开始让他戒备的沈家公子。

      伺候他的下人嘴严得很,他想套什么话也套不出来,个个就像是调教好了的木偶人,除了必要的话绝不多嘴。

      整个庄子比皇宫还要严肃。

      这天午后,阳光静谧美好。

      昨日山间起了小雨,今早放了晴,空气弥漫着青草和泥土混杂的味道,青石地板上还洇着湿哒哒的水。

      裴治被侍从搀扶着到了院中晒太阳。

      这七日,他只被允许在院角的厢房前后活动,而旁院就是沈惊钰住所,却不见对方来过一次。

      “多谢。”坐稳后,裴治朝搀扶他的丫鬟道了谢。

      如今寄人篱下,事事需得小心谨慎,裴治将自己伪装成普通的江湖浪客,没有丁点位高者的自负。

      素心点了下头,退在旁侧,没说一句话。

      问关于沈府的事情,他们避而不答,不知道问别的能不能得到回答,于是裴治抬头看她,问:“素心姑娘,我想问问你们公子,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公子岂是我等能妄言的。”素心语气惶恐,将脑袋压得更低了。

      裴治早已料到了素心的回答,他改口道:“他说让我近身侍候他,总得让我知道他喜恶偏好吧?”

      这次不等素心答话,身后一道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兀地响起:

      “想了解我,怎么不直接问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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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估计也是古耽^o^,所以带一下预收: 《第一奸臣决定咸鱼养生后》咸鱼病弱美人受x忠犬真香攻 《爱好是给龙傲天送温暖》直男给gay送温暖的代价…… 《废柴夫君捡漏皇位后》夫君啊,不是说嫁给你可以当咸鱼吗?为何全国上下都逼我们咸鱼翻身T^T 《贫困夫夫种田日常》老陆,你要夫郎不要?只要你开金口,我马上给你送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