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花街 女人自称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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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
鎹鸦的啼叫将季羽白从沉重的思绪中唤醒，他甩甩头，伸手从鎹鸦腿上解下小竹筒，倒出里面的纸条展开。
[花街异动]。
简洁的四个字，但毫无疑问，是鬼杀队下发的任务。
“唉……又要干活了。”季羽白极其不情愿地嘟囔一声，他抬眼看向这只除了“嘎嘎”叫外似乎什么也不会的搭档，语气充满怀疑。
“喂，我说，我听说别人的鎹鸦都会说人话，传递情报那叫一个溜。你怎么就只会嘎嘎嘎？是不是鬼杀队克扣了你的培训经费？”
“嘎！”黑色的鎹鸦似乎听懂了抱怨，愤怒地发出一声更响亮的鸣叫，从季羽白肩头起飞后，接着一个俯身猛冲，狠狠地啄在他毫无防备的额头上。
“哇呜！好痛！”季羽白捂着额头，“你这也太小心眼了吧！公报私仇是吧？喂，别走，你不还得带我去花街吗？！”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天空喊了半天，又放软姿态，好声好气地道歉，并许诺以后每天早上都去给它抓最新鲜的虫子当点心后，那只鎹鸦才不知从哪里慢悠悠地飞了回来，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稳稳落在他的肩头，用翅膀尖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脸。
“哦，往这边走，是吧？”季羽白认命地朝着他的左边前进，内心忍不住疯狂怀念起卡塞尔学院里那个无所不能、精准导航还附带八卦功能的超级人工智能诺玛。
一时间，种种现代文明的便利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此刻身处异世的斩鬼生涯，只让他感到了加倍的悲伤。
……
夜幕降临，浓重的黑暗覆盖了山野，季羽白在一座荒废的佛寺中停下歇脚。
佛像倾颓，金漆剥落，遍布灰尘与蛛网。季羽白在殿中生起一堆篝火，勉强驱散黑暗，残破佛像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扭曲得如同鬼影。
寺中仅有一个勉强能坐的蒲团，却也脏污不堪，季羽白将他它递给面前的女人。女人接过后，略带嫌弃地拍了拍蒲团上的灰尘，才勉强自己坐下。
她自称沙华，是花街的游女，侍奉着花魁“曼珠”。她今日本是跟随商队前往邻镇，为花魁挑选新和服的衣料，不料途中遭遇恶鬼袭击。
当季羽白循着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赶到时，商队的马车侧翻，货物散落一地，十来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死状凄惨。
一只外形丑陋的恶鬼正发出怪笑，伸出利爪抓向躲在马车下瑟瑟发抖的沙华。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季羽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以速度见长的雷之呼吸，身形霎时化作一道雷光。
刀光一闪，那鬼的头颅已然飞起，狰狞的笑容尚挂在脸上，身躯却在他自己惊愕的眼神中化为飞灰。
沙华在得知季羽白的目的地是花街后，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贴了上来，梨花带雨地哀求他护送她回去。
季羽白环视四周惨烈的现场，看了看那匹因受惊还在原地刨蹄子的马，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衣衫凌乱却难掩美艳的女人，权衡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吧。”
得到季羽白肯定的答复，沙华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
随即，她撩起振袖下摆，露出一只白皙的脚，赤足踩在血污泥地里，声音带着一丝娇嗔：“哎呀，妾身的木屐带断了，这可如何是好？”
季羽白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出于对女性的关怀和照顾，他蹲下身，解下自己刀穗上系着的那根草绳，为她绑好断裂的木屐带。
然而，在这之后前往花街的短短一个时辰内，季羽白和沙华竟接连遭遇了三波恶鬼的袭击。
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季羽白与鬼战斗时，沙华躲在一边的树后观察，这本无可厚非。但让季羽白心头警铃大作的是沙华看向他的眼神。
那双美艳的眸子里，没有面对鬼物的恐惧或对救命恩人的感激，反倒像厨娘掂量着砧板上的鲜鱼，充满某种评估的意味。
可沙华的确是人类，而不是鬼，她身上没有鬼的味道。
这个浑身透着可疑的女人，极可能与花街正在发生的异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出于对自身实力自信，季羽白最终决定将这个诱饵带在身边，看看她，或者说她背后的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时间拨回现在，破庙之中。
篝火在残破的佛像前跳跃，光影在沙华美艳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垂着眼眸，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断裂的发簪。忽然，她抬起眼，那双带着媚意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季羽白，笑着说道：
“大人方才斩鬼时，妾身瞧着，那把刀上似乎闪动着不同的光芒呢？一会儿是金色的雷光，一会儿又像流水般幽蓝，真是令人目眩神迷。”
季羽白正用树枝拨弄着火堆，闻言动作一顿。
他抬眼，迎上沙华探究的目光，不动声色道：“不过是一些针对鬼的招式罢了。沙华姑娘若是对斩鬼感兴趣，也可以考虑加入鬼杀队学习，为世间除恶。”
“哎呀呀，”沙华掩唇轻笑，“我可不喜欢这些打打杀杀、血腥气太重的事情。还是像大人这样英武可靠才好呢！那些可怕的鬼，在大人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唰唰几下就灰飞烟灭了，真是让人安心！”
季羽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看似谦逊实则敷衍的笑容：“沙华姑娘过誉了。我在鬼杀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比我厉害的前辈大有人在。”
他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不过，说起鬼……花街最近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吗？”
沙华拨弄断簪的动作停了下来。火堆里一根木柴突然爆裂，发出“噼啪”一声脆响，几点火星飞溅。
她像是被吓了一跳，身体颤了一下，手中的断簪一个没拿稳，落在地上，滚到了季羽白的脚边。
“啊呀……”她低呼一声，俯身去捡。
在俯身的那一刹那，她后颈的衣领滑落，露出青紫指痕交织的旧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曼珠大人总说，漂亮的花要开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这就是我们这些女人在花街的生存守则。”沙华拾起断簪，一边用衣袖擦拭上面的灰尘，一边语气平静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可惜啊，却总有人还抱着幻想，就像之前溺死的菊千代，她还痴心妄想，要用偷偷攒下的那点可怜钱，给自己赎身呢……”
话音未落——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空气，一道带着腥风的黑影破窗而入，目标直指篝火旁的两人！
“小心！”
季羽白反应快如闪电，一把抓住沙华的手腕，将她扯向自己身后。同时，他旋身拔刀，暗红的日轮刀在半空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
“水之呼吸·三之型·流流舞！”
刀锋化作湍急的涡流，绞碎破窗而入的鬼爪，被斩断肢体的鬼发出哀嚎。
又是精准的一击，被斩首的无头身躯迅速崩溃，化作飞灰。
今晚遭遇恶鬼的频率……高得离谱了。
季羽白收刀入鞘，眉头紧锁。就在他转身看向被护在身后的沙华时，这个女人正好奇地用手捏了一粒那鬼化作的灰烬。
在刚刚拉开沙华时，篝火的飞溅火星中，季羽白的余光捕捉到，这个刚刚还在诉说同伴悲惨命运的女人，唇角竟极快地向上翘起了一下。
“此地不宜久留。”季羽白压下心头的疑虑，“鬼物接踵而至，必有蹊跷。我们即刻动身，赶往花街。”
在晨色微露，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季羽白终于带着沙华抵达了花街。
这段路程却异常平静，他们竟没再遇见一只恶鬼。
抵达花街后，她将那根断簪交到季羽白手中，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掌心。
“大人，这便是妾身的信物。请务必收好。”她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妾身必须立刻回去侍奉曼珠大人了，耽误不得。”
说罢，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
季羽白注视着她的身影远去，消失在笼罩着一层薄雾的朱红回廊之中。
此时，花魁游街的盛事已近尾声。
为避开街道上喧嚣拥挤的人群，季羽白轻盈地跃上道旁一家烟馆的屋顶，蹲在屋顶的飞檐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味道、食物的香气、以及一种若有似无的……腐烂气息。
“嗒。”
极其轻微的瓦片摩擦声自身后传来，季羽白指间转动的金平糖骤然停滞，转头看去。
三十步外的屋脊上，晨光勾勒出一个颀长的身影。
来人穿着一身鬼杀队标准的黑色立领队服，外罩一件黑底绿纹的羽织。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悬挂的那柄日轮刀，刀鞘朴素，却在熹微晨光下，隐隐透出幽蓝的寒芒。
他足踏屋瓦，身姿飘逸，步履无声，恍若一只凌波踏雪的鹤。
此人正是许久未见的鬼杀队水柱，天野雪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花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