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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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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半夜,楚林栖忽然惊叫一声。
江知行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忘了姬池九给了珠子了,忘了给师尊。”
江知行松了口气,搂他更紧,笑了声:“这事儿啊,明早再说,哪里差这几个时辰?”
他不在意,楚林栖倒是困意全无,焦急起来,抓着他的手腕。焦急道:“就是差,师尊怎的这样不关心?”
江知行很困,只想睡觉,被楚林栖这么一抓,也清醒不少。他瞥向楚林栖,坐了起来,转身盯着他。
楚林栖也坐起来,从一边叠地整齐的衣物里翻出珠子。
他并没有焦急,而是拿在手里仔细查看,看许久都觉察不出原料是何物。
虽是珠子的模样,质地却要细腻很多。怕是全天下都寻不出这么细腻的料子,而花纹的交错中,似乎也有学问,并不是珠子天然的纹路,蜿蜒曲折倒像是什么符文。楚林栖颠了两下,发现拿起来也比白日沉了些。
江知行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这么一瞧,弟子做的根本上不得台面。只这珠子的料子,世间都难寻,或许也并寻不到。因为它倒像是灵力结成的灵石,饱含灵力,却并不会强压魔气。”
江知行不懂这个,看楚林栖的眼神里逐渐有了崇拜,他笑着抓住楚林栖的肩膀,“毕竟五千年的阅历可不是吹的。你可只几年就做了可相媲美的物件,已然领先世人,很厉害了。”
楚林栖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吻,嘴角微勾:“只要在师尊心中,弟子是厉害的就好。”
江知行道:“那肯定是。”
楚林栖将珠子置于手心,与江知行十指紧扣,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手心汇聚。
强烈刺眼的光芒不由得逼迫两人闭上眼睛,只感觉手心处不断有灵力进入。
这颗珠子并不是只靠灵力一方压制。而是魔气点点进入灵力一方,乖乖待命却并不躁动;灵气丝丝混入魔气一方,温和压制却并不强烈。两人都像是从体内取走些东西,却并无异样,反而觉得轻松。
当强光暗淡下去,两人逐渐看清的对方的脸,沉没在天微亮的微光中。
“天都快明了。”
楚林栖抱住江知行,在他耳边道:“那就再睡会儿,一会儿真该起了。”
江知行应了一声,随即四周静默下来,困意如同潮水翻涌上来。
两人睡到冬阳照进窗内,刺着人的眼睛,才醒。
江知行迷迷糊糊地伸手揉着太阳穴,看一眼窗外又闭上眼睛,暂时消沉后,连忙坐起身。
“娘一向早起,从来做饭早,也不知道娘等着咱们没有。”
楚林栖慢慢悠悠地坐起来,揉着眼睛看江知行往身上套衣物。
江知行看了眼他,“你慢慢穿吧,为师去瞧瞧娘。”
他穿了靴子立马跑了出去,来到厨房发现灶是热的,李悠然的身影正在里面走动。
江知行没来得及洗漱,来到这才注意到发丝完全乱搭在身前,他顺了两下。
李悠然恰好走来看见他,“溟儿这是?怎么了?”
“昨日睡得晚了些,今日误了时辰,怕娘早些时候备好早膳等着,所以特意来看看的。”
李悠然来到他身前,捂着嘴像是在嘲笑他:“家里又没有什么事,娘起那么早做甚?多睡会儿也无妨,娘也刚梳洗完毕,你跟林栖也不用着急,哪能催你们,你们好好睡就好。”
江知行这才点点头,“那一会儿孩儿再跟林栖来吧。”
李悠然道:“嗯,回去梳洗一番,这样像什么样子。”
江知行回到院子,楚林栖正在屋中梳洗,又换回本来的装扮。
“你还挺有闲情雅致,梳洗这么仔细。”
楚林栖拢着身前发丝,抬眼瞧了一眼,又垂下眸子。浅浅一笑:“师尊爱看,弟子可不在意一些。”
江知行坐下喝了一杯茶,才缓缓开始梳洗。
楚林栖早已收拾完毕,坐在榻上,似乎还有困意。
“等为师梳洗好,就到厨房里用早膳吧,用完早膳,为师就到滁州一趟,你在这里等着为师。”
“嗯,师尊回去吧,弟子就不等了,得回一趟魔宫。”
“嗯,也是,你父亲还在那里,回去也好。等劝好了师兄,你还是可以来找为师,过几日是上元节,到时我们师徒二人放灯祈福去。”
“弟子怎么把这么好个日子给忘了,那师尊等好。”
江知行梳洗完毕,脸上还带着热气,有些微红。坐在镜前一点一点的捋顺发丝,他并没有像往日那般绑一条发带,而是找出了有些落灰的发冠,戴了冠。就算一向爱留在身前的碎发这次也全部收走,整个人仙风道骨之气完全像个来尘世的仙人。一身白衣却并不落俗,只身上的锦绣便看出此衣价值不菲。
“师尊见师兄要这么隆重?”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师伯平日里最烦留碎发的弟子,为师除外,其实他看不惯,但为师却并不听;这顶发冠也是及冠之年你师伯给戴的,还说为师戴冠好看,为师不愿意,就是不戴;这身衣物也是你师伯给选的,为师嫌弃太繁重,从未穿过。”
楚林栖道:“原来如此,原来师尊也会跟别人对着干。”
“你师尊也是个倔脾气好不好?”
“你若是不及时出现,为师会跟姬清风拼个死活。若是不倔强,怎会次次重伤,次次养好就跟姬清风对着干?”
江知行看向他,楚林栖道:“提起那些,弟子都觉得心疼。自从独孤庄死了,都好久未听过姬清风这个名字了,都觉得有些陌生。而且,弟子昨晚在想,夫人说弟子的小姨被打伤,是否是姬清风的所作所为,因为他是个大仇终要报的人。”
江知行安慰道:“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你小姨本身就不是自愿堕魔,她厌恶魔物,再厉害也会有失手的时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更何况是这种打打杀杀的事呢。你也别想太多。”
楚林栖微微点头,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弟子都饿了。”
江知行朝他伸手,“走吧。”
两人进了厨房,李悠然正端着菜出来。
刚落座,李悠然便道:“诶哟,伺候两个少爷哦。做好早膳就来了。”
江知行道:“娘辛苦了,谢谢娘。”
“这还差不多。”
“你这身打扮,一会儿是要到你师兄那里去吧。你好好劝劝你师兄,别做大家长。”
“怎么连娘也这么说?我师兄做了那么些年宗主,见了许多的人,怎会不知这个呢,他只是……”
正当江知行不知怎的说,李悠然又焦急听时,楚林栖张口道:“讨厌我而已。”
随即一阵沉默,李悠然有些尴尬,“怎会这样,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江知行道:“这个倒不是什么误会。是师兄怕林栖是魔物会影响孩儿的名声,而且世人也都惧怕魔物。”
李悠然道:“这算什么事,如今的世人都是被姬清风吓怕了。娘都还跟姬池九这样一个世人眼里‘十恶不赦’的人为好友呢。魔物也并非都是十恶不赦的,就像姬池九这一代,不也挺好的。你师兄担心你是对的,毕竟魔物哪怕性格再温顺,也会有一日压制不住,是个潜在的危险……”
李悠然说完,才想到旁边还有一个魔物。她连忙捂嘴改口:“不全是这样的林栖,是姨一时嘴快,姨对你并无其他想法的,你是个很好的孩子,很像你的母亲,姨也很放心把你师尊交给你。”
“你师伯不喜欢你,怕也是太关心你师尊,并不是真的排斥你。”
楚林栖道:“这么些年,很多话都听得厌烦了,也不是没听过这样的。我也很能理解世人如此看待魔物,也能理解世人如此避讳和魔物沾边的人,我知道您是个很好的人。自身的危险,此事也是真的,不过姨并不用担心,若是将来发生此事,我会第一时刻自行了结,不用师尊动手。”
江知行听了,立刻紧握住他的手,眼神中是掩盖不住的紧张和着急。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说这个作甚?”
“既然师尊的母亲考验弟子的真心,那弟子只好拿真心来看了,也好让师尊和夫人安心。”
李悠然道:“其实姨也不是这个意思,你的真心,只要溟儿明白就好。龙阳之好、断袖之癖,这样词,一个读了许多诗书的人怎会不懂,又怎会不解。反正我这里是没什么意见的。”
江知行将手一伸,道:“好了,怎能让如此色香味美的早膳变凉呢,大家先吃饭吧。”
用完膳,两人站在江知行的院子里。
冷风中,面对面站着。
“其实,为师早已知道你的真心,你的眼睛,是不允许你说话的,你对为师的爱,都流转在你的眼睛里。”
“嗯,弟子只是今日太激动了。”
江知行轻轻抬头,吻上楚林栖的唇。
感觉脸前温热,楚林栖顺手环住他的腰,揉着他的臂膀。
“嗯……”
摸着江知行发烫的脸颊,望着他湿润的双眼。
楚林栖笑了一下,又亲一下。
江知行叹了口气,“好了,为师要走了,再不去就正午了。”
“既然师尊离开,那弟子也该走了。”
“上元节见。”
“嗯。”
江知行看着楚林栖从眼前消失不见,才站在长剑上飞往滁州。
空中真是寒风刺骨,好在御剑飞行不久就到。
他没敢直接落进府里,而是站在门外。
看到门口有守门的,便问道:“宗主在吗?”
“公子你可别轻易去招惹啊,昨日宗主是生着气回来的,来条狗都得被骂一顿,骂老实了才能走。”
江知行本能地去撩发丝,却摸了个空。他道:“谢谢你。辛苦了。”
就算里面是罗刹也要进去。
若是猜得没错,江子书此时应当正在校场监督弟子习武。
于是江知行打算去校场。
还没走进,便听见江子书响破天际的斥责声:“这么散,没吃饭吗?!”
“是这么做的吗,你傻了!”“我养你们吃饭来了,只会吃饭的饭桶!”
他平日里也不是没见识过,只是这次格外恐惧。
江知行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正巧碰见了要出来的江子书。
他尴尬道:“师兄。”
随即耸了耸肩,卑微地让了路。
江子书直接停在他面前,语气温和了些:“别这样耸着肩,衬得师兄给选的衣服都不好看了。”
江知行这时哪敢不听,便立刻直了身子。一看见江子书打量自己,便想到江子书在想什么了。
“师兄,他没跟我回来。”
江子书好像正等这句话,他话音刚落,江子书便阴阳怪气道:“哦。师兄还以为是个物件,随身都带呢。”
江知行道:“师兄别生气嘛,别气坏了身子,多不好,您这日理万机,偌大的江府都靠您呢,群龙可不能无首啊,您可要保重身子。”
江子书斜睨他一眼,冷哼一声,“胳膊肘往外拐的,还劝上师兄了。只要有你师兄一日在,谁敢说你的不好,就是说我的不好。姬池九那个老不死的,初见还有个长辈架子,简直气煞我也。之后别让我见到那个老不死的,我见一次打一次,最好那个小的也别来!”
江知行无话可说,只能一直跟在江子书身边劝他不要生气。
忽然江子书站住脚跟,江知行也立马停了脚步。
“我家溟儿穿这一身,哪里丑?!分明全天下也找不出比溟儿更英俊的了!还说什么他儿子眼瞎,我看他是老眼昏花,被泥巴糊住了眼!我家溟儿,就是全天下最俊美的男子!没有之一!”
他的声音甚至连清扫角落的弟子都听见,纷纷投来一样的目光。
但江子书似乎还是不解气,道:“你看什么看,没活了?嫌太轻松了是不是!我找你来吃闲饭的啊!”
“师兄,您消消气嘛,别生气了,溟儿给你做饭吃嘛~”
江知行望着他,眨了两下眼睛,又撒起了娇。
看着江子书气消了不少,连忙道:“师兄最好了!师兄天下第一好。”
“也就师兄还吃你这一套。一会儿用完膳了,师兄去找裁缝去,怎么这衣裳看着又小了。”
“这不是好几年前的衣裳了。”
“好几年前那更要再做新衣裳,这你就不要管了,气师兄没有好下场。”
“嗯,溟儿以后一定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