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
这一天下来，许诺觉得温煦无比反常。
平日里上课的时候温煦大多都在睡觉，而今天竟然一直直勾勾的盯着黑板，俨然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放学的时候，许诺因为要准备一些材料，晚下班了一个小时。学生和老师都走得差不多了，整个办公室就剩下许诺和何碧两个人。许诺打开抽屉，掏出温煦拿给自己的手机，决定一会先去商场买一个便宜点的，等回家的时候把这个手机还给温煦。
正合计着，何碧突然凑了回来：“哇！这不是那个最新款的定制手机，据说是定制限量的，普通人排队都买不到、得找黄牛加价呢，现在已经炒到两万一台了！哇，许老师，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隐形富豪！”
“啊，这个，这不是我……”许诺正想解释。
“我帮你拆开看看！”何碧一把夺过手机盒。
“哎！”
许诺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完整的话，手机就被何碧拿走拆开了……
许诺怔怔地看着何碧把手机拿出来、开机，心想这再还给温煦不合适了吧，只能把钱还给他了。她在心底暗暗叫苦，本来来滨城之后工资就降了不少，现在还被迫用上这么贵的手机，这几个月又得省吃俭用了。
何碧的心情和许诺却大不相同，她乐滋滋地端详完把手机还给许诺，笑着说了句真不错。
许诺也挤出一个笑容，说了一句我先走了，然后就提起包离开了办公室。
没成想刚走到校门口，许诺就看见温煦插着兜站在暖黄的路灯下，斜斜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他的自行车正支在旁边。
许诺疑惑地走过去：“温煦？你怎么还在这呢？”
温煦听见声音回过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看你早上没骑车，我可以带你回去。”
听见这话，许诺心底突然涌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难道他是特地在这里等了自己一小时？昨天的事情让他的变化这么大？是把自己当成救命恩人了？
许诺百思不得其解，总之，温煦的一切行为都太反常了。
许诺直接拒绝道：“不用了。”
“为什么？”
温煦的提问让许诺一时语塞。
就是不想，但好直接，许诺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能说出口的理由。她坐上温煦的后座：“好吧，麻烦你了。”
待许诺坐稳后，温煦修长的腿跨过自行车，右脚一蹬走出了这被路灯照射出的光亮。
他们都不知道，此时何碧就站在窗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现在的这一幕，很是尴尬和诡异。
许诺坐在自己学生的自行车后座，是手不知道该放哪儿、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温煦平时看起来无所不能的人设也在今天打破，骑个车却晃晃悠悠，感觉平衡力不太好。
之前路上偶遇他，没觉得他骑车这么晃悠啊……
现在许诺整个人的神经都绷在了一起，生怕她和温煦一不小心就连人带车的摔倒在路边，她下意识地抓住温煦腰两侧的衣角。
想起那个被拆开的手机，许诺有些不好意思：“温煦那个手机我先用着，回头把钱给你。”
“不用。”又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你还是个学生，虽然家里有钱，但是老师怎么能随便收你的东西。”这也太不合适了，何况她也不想占温家的便宜。
“我自己的钱。”
自己的钱？许诺一怔，她一直没有直接问过温煦关于他和他父母的关系。现在他自己在外面住、吃的穿得也看起来比较朴素，她开始怀疑面前的人会不会根本不是温煦，而是一个和他长着相同面容的、家境普通、勤工俭学的同龄男孩。
从外界看起来，多年前温家少爷温云峥和郑家千金郑曼瑶的结合堪称滨城商界的一段佳话。
当年，两个人刚满十八，高中毕业就决定结婚，虽然还不到领证的年纪，但是举办的世纪婚礼至今也没有谁家能有所超越。
几个月后，温煦出生。
父亲温云峥是温氏集团明面上的一把手，而母亲郑曼瑶虽然没有直接参与郑氏集团的经营，但是占据其中很大的股份，在多个领域都有自己的投资和人脉。
作为温家和郑家的唯一的继承人，温煦从小就被外界关注、承载着很多希望。当然他也不负众望，学习优越不说，自小在画画、钢琴、围棋、奥数等多个领域也都获过很多奖，当然除此之外，长得也很帅气。
这样的温煦，不知道引来多少人的羡慕，出生就在罗马、一路扶摇直上，仿佛他的人生不会有任何的烦恼。同时，也引来很多女生的爱慕，无论是冲着他个人还是冲着他的家庭，太多的女孩子围绕在他的身边，希望能得到他的青睐，即便是邓可人这样高傲的千金小姐，都要忍受着多次被他拒绝的丢脸。但不知为什么，许诺在看到温煦的第一眼，就能敏锐的察觉到他冷漠外表下的孤寂，孤寂到甚至在十八岁的当天，他选择一个人死在海里。
许诺的思维跑出去很远，她硬拉回来，觉得温煦搞错了重点。
这不是钱的事情，而是她不想和他扯上关系的事情。
许诺转头看着温煦的背影，滨城近冬的寒风将他的衣角吹飘了起来。
这样的温煦，生动了许多。
许诺似乎从没好好观察过温煦，只是一味地拿他去和她资料上的那一条条对照。
之前的温煦，在她眼里，似乎只是那一张没有血肉的纸。她先入为主、信以为真，可如今却不得不承认，温煦跟她想得不一样。
他的冷漠不是因为高傲，那只是他的保护伞。
就像许诺自己一样。
其实许诺不是冷漠的，而是慢热的。
小的时候，在林坪村福利院，每当自己和一个小朋友刚刚熟络起来，对方就被领养走了。慢慢地，许诺开始害怕和任何人走得近，别人给予她热情，她也不敢回应，因为只有自己和自己相处，才比较安全。
但是，即便是这样的她也会融化在许姗的热情里。许姗拥有着许诺不曾尝试的开朗笑容、和所有人友好相处的能力，以及坚定的信念和勇敢。自从许姗被领养走后，许诺每天都会不自觉地跑到院门口去等她，春去冬往，没有等到。
就是那天，许姗和许广正回来了，许诺感觉自己昏暗得如同深夜的人生照进来一道晨光，她有家了，有了这一辈子的盼头和希望，有了温暖的感觉。
只是这种幸福，太过短暂，甚至可以说是，戛然而止。
一定是因为自己，给许姗和许广正带来了不幸，天生孤独的人，没有幸福的资格。
许诺轻轻的松开了轻抓着温煦衣角的手，风很大，她想擦一擦眼睛渗出的晶莹。
但眼角什么都没有。
车子骑进小区，温煦停了下来，左脚撑住了地。
许诺从微微倾斜的车上下来站好，这才看见自己所住单元楼的外面站在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少爷，您回来了。”黑西装的男人看见温煦，双双恭敬得鞠躬，“夫人从法国回来了，看见您没在家，特地邀请您回家吃饭呢。”
温煦没有理会，转头对许诺说道：“你先回去吧。”
许诺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格外的怪异，但又说不上来怪在哪儿，她本来就打算先回去的啊，难道站在这里听他们讲话吗？
但她只“嗯”了一声，就从两个“黑西装”中间侧身穿过，走进楼道，回头看了一眼温煦，转身上了楼。
许诺准备进家门的时候顺手拿起了放在门口的快递，应该是重新申请的手机sim卡到了，前几天她申请了挂失，今天才给她快递过来。
许诺进屋后换了鞋、把包放在桌子上、洗手，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她思索了几秒，还是走到了窗户边。
楼下的温煦和“黑西装”都已经不在了。
许诺把sim卡拆下来装进新手机，刚打开机，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许诺看着那串数字接起：“喂？”
是林妈妈打来的。
“霜降，你可算接电话了，怎么给你打了一天电话都关机呀！”
许诺语气里带了一丝愧疚：“对不起林妈妈，我昨天手机进水坏了。”
电话那头长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
“唔……有点着凉了。”许诺感觉鼻子酸酸的，林妈妈一听就听出来了她声音的异常。
“霜降呀，你是不是偷偷把钱打给林妈妈了没钱买衣服了？”
“没有，就是普通感冒。”许诺揉了揉鼻子，“有什么事吗林妈妈？”
“前几天我听凯璇说，你回滨城了，怎么也没和林妈妈说啊。”
许诺没想到曾璇会把她回来的事情这么快告诉林妈妈。她回来后净顾着调查真相，把回去看林妈妈的事都给忘了。
“对不起林妈妈。”许诺撒了个小谎，“最近刚开学有点忙，还没来得及跟您说，打算过些天回去看您呢。”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忙，但是林妈妈也想你啊。对了，最近村里来了一个城里来的年轻人，特别能干、还很热心，经常来福利院帮我干活。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介绍给你俩认识，我打听了一下，他也没女朋友……”
“林妈妈……”许诺打断了她，“我现在哪有时间谈恋爱，这件事情回头再说，等我抽出空就去看您。”
面对催婚，许诺也满心地拒绝
大概是生长环境和人生经历造就她完全对谈恋爱没有兴趣，也可以说是不开窍，至今为止都没谈过一场恋爱。
林妈妈知道她不爱听： “好了好了，那你先忙，记得过些天回来啊。”
“嗯嗯，知道了林妈妈，您注意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