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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凌晨四点十九分,郗泠觉在第三个闹钟响起前关掉了手机。

      房间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街灯的微光。她坐起身,感觉心跳有点快——不是紧张,是那种要去郊游的小学生式兴奋。这个感觉如此陌生,以至于她愣了几秒才确认这确实是自己的情绪。

      她按计划穿衣:深灰色防风外套,黑色运动裤,羊毛袜,运动鞋。背包昨晚就准备好了:保温瓶(装了热水),相机(虽然她不太会用),纸巾,一小包坚果,还有……那枚星星徽章,她别在了外套内侧。

      四点二十五分,她打开门。走廊里,401的门也同时开了。

      蒲泛星站在门口,穿着亮黄色的冲锋衣——在昏暗光线里像一盏移动的小灯——头发扎成高马尾,背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她眼睛亮得惊人,完全不像凌晨四点该有的状态。

      “准时!”她压低声音,像在执行秘密任务,“日出小队集合完毕。指挥官蒲泛星,队员郗泠觉,还有……”她低头看脚边,“随行军师松饼。”

      松饼蹲在她脚边,脖子上系了个小小的红色领巾,看起来既威风又有点滑稽。他抬头“喵”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问‘为什么我也要这么早起床’。”蒲泛星翻译,“我说‘因为你是军师,军师需要在关键时刻提供智慧指导’。”

      松饼打了个哈欠,仿佛在说“我的智慧现在建议回去睡觉”。

      但计划已经启动。她们轻手轻脚下楼,松饼走在最前面,尾巴高高竖起,领巾在黑暗中像个小旗帜。

      一楼大厅,保安温平正坐在值班台后打盹,头一点一点的。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惊醒,揉着眼睛看过来。

      “哟,蒲蒲,这么早?”他声音带着睡意,“还有郗小姐……这是要去哪儿?”

      “看日出,温叔。”蒲泛星笑着说,“清单第二十八项:坐在海边,什么也不做,只是看海。”

      温平点点头,表情了然:“好事。年轻时我也常去看日出,现在……现在更愿意看枕头。”他打了个哈欠,“注意安全,海边早上冷。”

      “知道啦,谢谢温叔!”

      走出公寓楼,冷空气扑面而来。十月的凌晨已经有了明显的寒意,呼出的气息在路灯下变成白雾。街道空荡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垃圾车作业声。

      蒲泛星拿出手机叫车。等待的几分钟里,她们站在路灯下,影子在水泥地面上拉得很长。松饼蹲在蒲泛星脚边,把脸埋进爪子,试图保留最后一点温暖。

      “军师好像要叛变了。”郗泠觉看着猫说。

      “他在保存能量。”蒲泛星蹲下,揉了揉松饼的脑袋,“猫是机会主义者,现在冷,他就缩着。等会儿出太阳了,他就会活跃起来——我打赌他会尝试和海鸥交朋友。”

      “海鸥不会和猫交朋友。”

      “松饼认为所有生物都可以成为朋友,只要沟通方式正确。”蒲泛星站起来,“他的猫生哲学之一: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暂时没找到共同利益的对手。”

      车来了。是一辆蓝色的新能源车,车牌尾号“074”——蒲泛星立刻解读:“074,谐音‘你去死’,不吉利。但我们今天去看日出,日出代表新生,所以负负得正,大吉。”

      司机摇下车窗,是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五六岁,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点乱,像刚起床。看见她们和猫,他眨眨眼:“三位?”

      “两位加一猫。”蒲泛星说,“猫不占座,他坐我腿上。可以吗?”

      司机想了想:“可以,但猫毛……”

      “我们有猫毛吸附毯!”蒲泛星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小毯子,“专业装备。”

      司机笑了:“行,上车吧。东海岸观景台?”

      “对!”

      她们上车。松饼被蒲泛星用毯子包着放在腿上,只露出个脑袋。车里有淡淡的柠檬香薰味,音响在放轻柔的纯音乐。

      车启动,驶入凌晨空旷的街道。路灯像一条流动的金色河流,向后飞逝。

      “这么早去看日出,真浪漫。”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朋友?姐妹?”

      “邻居兼日出盟友。”蒲泛星回答,“这是清单革命的一部分。”

      “清单革命?”司机感兴趣了,“我听过bucket list,但革命……听起来更有气势。”

      “因为普通的清单太被动,革命是主动的。”蒲泛星眼睛发亮,“不是‘死前想做的事’,是‘活着时正在做的事’。心态不同,行动力就不同。”

      司机点头:“有道理。我也有个清单——想写完一本小说,但写了三年才写了两万字。也许我需要一场‘写作革命’。”

      “革命需要盟友。”蒲泛星说,“一个人革命容易失败,一群人革命容易成功。你可以找个写作盟友,互相监督,互相鼓励。”

      “就像你们这样?”

      “对,就像我们这样。”蒲泛星看了眼郗泠觉,笑了,“虽然我们不是监督关系,是……共同探索关系。”

      郗泠觉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城市在沉睡,但有些窗户亮着灯——早起的人,熬夜的人,像黑夜里的零星星光。在她的感知里,司机的生命光辉是沉静的深蓝色,边缘有细碎的银色光点,像夜晚的海面。

      “你们是做什么的?”司机问。

      “我是插画师,她是设计师。”蒲泛星回答,“都是创造性工作,所以理解革命的重要性——创作本身就是革命,对抗空白,创造意义。”

      司机笑了:“你这说法真有意思。我叫楚晚舟,白天是程序员,晚上试图当作家。很高兴载你们,感觉像是载了两个革命家。”

      “楚晚舟。”蒲泛星重复,“名字真好听,像古诗里的意境。”

      “我爷爷起的。”楚晚舟说,“他说希望我的人生‘晚来归舟’,从容不迫。但现在我每天加班到深夜,舟是晚归了,但一点儿也不从容。”

      “那更需要革命。”蒲泛星认真地说,“从小的革命开始。比如……每天写一百字?再少都行,但每天写。”

      楚晚舟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从今天开始。一百字革命。”

      车继续行驶。天空开始从深蓝变成灰蓝,东方的天际线泛出极浅的鱼肚白。道路两旁的建筑逐渐稀少,开始出现树木和田野的轮廓。

      松饼从毯子里探出头,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象。他的光晕是温暖的橙黄色,带着好奇的粉红斑点。

      “军师醒了。”蒲泛星小声说,“他在分析地形,为可能的海鸥外交做准备。”

      车转过一个弯,海的气息突然涌进来——咸的,凉的,带着某种辽阔的自由感。远处,深色的海面隐约可见,天际线那里已经有一条极细的金色光带。

      “快到了。”楚晚舟说,“前面就是东海岸观景台。这个时间应该没什么人,你们可以独占最佳位置。”

      车停在停车场。蒲泛星付钱时,楚晚舟说:“不用了,这趟算我支持革命。祝你们看到最美的日出。”

      “这怎么行……”

      “就当是……”楚晚舟想了想,“一百字革命的启动资金。你们给了我灵感,这是回报。”

      他摇下车窗,朝她们挥手:“再见,革命家们。希望你们的清单都能完成。”

      车开走了,尾灯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像两颗红色的星星,渐行渐远。

      她们站在停车场。海风比想象中更冷,呼啸着吹过来,把蒲泛星的马尾吹得乱飞。松饼从毯子里跳出来,踩在水泥地上,毛被风吹得倒向一边。

      “好冷!”蒲泛星把冲锋衣拉链拉到顶,“但我准备了秘密武器——热可可!”

      她从背包里掏出保温瓶,倒了两杯。热可可的香气在冷空气里格外诱人,白色的热气袅袅上升。

      郗泠觉接过杯子。热流从掌心传遍全身,驱散了寒意。可可很浓,不太甜,刚好。

      “我自己调的配方。”蒲泛星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可可粉,一点点黑巧克力,牛奶,还有一丁点海盐——海盐能增强甜味,而且应景。”

      确实应景。她们站在海边,喝着带海盐的热可可,等待日出。

      观景台是个木制的平台,延伸向海面。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几张长椅孤独地立着。她们选了最靠前的一张坐下。松饼跳上椅子,挤在两人中间,面朝大海。

      天空的颜色在快速变化。灰蓝,灰紫,淡粉,橙黄。云层被染上金边,像被点燃的棉絮。海面还是深色的,但已经开始泛出细碎的银光,像无数小鱼在跳跃。

      “快了。”蒲泛星轻声说,声音被海风吹得有点散。

      她们安静地等待。郗泠觉想起自己之前说的:从没专门去看海,只是路过。现在她坐在这里,专门地,专注地,准备看一场日出。

      这感觉……很奇怪。不坏,只是陌生。像一直在岸上观察水的人,第一次把脚伸进水里。

      松饼突然站起来,耳朵竖起,看向天空。几只海鸥从远处飞来,在观景台上空盘旋,发出“嗷——嗷——”的叫声。

      “海鸥外交官来了。”蒲泛星小声说,“军师,展现你魅力的时候到了。”

      松饼跳下长椅,走到观景台边缘,仰头看着海鸥。海鸥降低高度,好奇地看着这只系着红领巾的橘猫。

      猫张嘴:“喵——”

      海鸥回应:“嗷——”

      “他们在交流。”蒲泛星翻译,“松饼说‘早上好,今天天气不错’。海鸥说‘确实,而且下面那两个人类拿着热饮,看起来很好喝’。”

      郗泠觉看向她:“你真的能听懂?”

      “不能。”蒲泛星笑了,“但我可以想象。想象让世界更有趣。”

      天空更亮了。金色光带变宽,变亮,开始灼烧云层的底部。海面现在完全变成了银色,波光粼粼,像液态的金属。

      然后,在海天交界处,一个小小的、炽热的弧形出现了。

      日出的边缘。

      郗泠觉屏住呼吸。她看过很多次日出——在窗边,在阳台上,在旅途中。但从来没有像这样,专门地,充满期待地,和另一个人一起等待。

      弧形慢慢扩大,变成半圆,然后是大半个圆。颜色从炽热的金黄变成耀眼的橙红,光芒像千万根金针,刺破云层,射向天空和海面。

      海鸥飞得更近了,翅膀被染成金色。松饼的皮毛也镀上了一层光,红领巾在风中飘扬。

      “项目二十八,”蒲泛星轻声说,像在念咒语,“坐在海边,什么也不做,只是看海。”

      她顿了顿,补充:“附加条款:看日出。”

      太阳完全跃出海面了。圆形的,完整的,光芒万丈的。整个世界在瞬间被点亮——海面金光闪烁,天空彩云绚烂,连冷风都好像变暖了一些。

      郗泠觉感觉到某种东西在胸腔里膨胀。不是情绪,不是思想,是更原始的、更直接的……震撼。生命在面对宏大时的本能反应。

      她看向蒲泛星。后者正专注地看着日出,侧脸被染成金色,眼睛里有太阳的倒影。她的光晕——那层薄光——在日出的光芒里几乎看不见了,但那些金芒……郗泠觉发现,在太阳升起的瞬间,那些金色光点突然同时闪烁了一下,像在共鸣。

      然后她看到了新现象:从蒲泛星身上,从那些金芒中,延伸出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丝线,连接向自己。不,不是连接,是……缠绕?像两棵相邻的树的根在地下交错。

      她眨了眨眼。丝线消失了,但那种感觉还在——某种无形的连接,在日出时分变得可见了一瞬。

      “你在看什么?”蒲泛星转过头,发现郗泠觉在看她。

      “没什么。”郗泠觉移开视线,“只是……日出的光在你脸上很好看。”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太直白,太不像她。

      但蒲泛星笑了,笑容比日出还明亮:“谢谢。你也是——你的眼睛现在是金色的。”

      她们继续看日出。太阳越升越高,颜色从橙红变成金黄,光芒从柔和变得强烈。海鸥飞走了,去寻找早餐。松饼回到长椅上,开始舔爪子洗脸——日出结束了,日常生活恢复了。

      蒲泛星从背包里拿出相机:“来,纪念照。清单项目的完成必须有影像证据。”

      她调好角度,把观景台、大海、日出、还有她们俩都框进去。郗泠觉僵硬地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自然点。”蒲泛星说,“或者……看那边,海鸥又回来了。”

      郗泠觉转头看向海面。快门声响起。

      “完美。”蒲泛星检查照片,“你在看海,我在看你,松饼在舔爪子,日出在背景里。这张照片包含了四个维度的故事。”

      她收起相机,重新坐下,拿出笔记本和笔。在“项目二十八”旁边打了个勾,然后写下备注:“完成于十月X日,东海岸观景台,与革命盟友郗泠觉及军师松饼。日出颜色:金红渐变。海鸥数量:七只。热可可温度:完美。”

      郗泠觉看着她记录。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如此……蒲泛星。把瞬间变成文字,把体验变成档案。

      “你会一直记录吗?”她问。

      “会,直到记不动为止。”蒲泛星合上笔记本,“但记不动的时候,说明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档案,可以安心了。”

      她把笔记本收好,看向已经升高的太阳:“好了,日出仪式结束。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我们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儿,或者沿着海岸线走走,或者……找个地方吃早餐?我知道附近有家早餐店,海鲜粥特别鲜。”

      “都可以。”

      “那我们先走走。”蒲泛星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身体,“日出后的海边有种特别的宁静,像世界刚洗过澡,干干净净的。”

      她们沿着木栈道慢慢走。松饼跟在后面,时不时停下来闻闻木缝里的气味。海风还是冷,但阳光已经开始提供温暖。远处有晨跑的人经过,有渔民在检查船只,有清洁工在打扫步道。

      生活开始了。在日出之后,在震撼之后,平凡而具体的生活。

      “刚才那个司机,”蒲泛星突然说,“楚晚舟。他说要开始一百字革命。”

      “嗯。”

      “你觉得他能坚持吗?”

      郗泠觉想了想:“不知道。但至少今天,他有了开始的念头。”

      “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蒲泛星说,“就像我们的日出——最难的部分是凌晨起床出门。一旦开始了,剩下的就自然而然了。”

      她们走到一个小的观海亭。亭子里有长椅,可以避风。她们坐下,继续喝已经温了的热可可。

      “泠觉。”蒲泛星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陪我来看日出。”

      “该我谢你。”

      “不,我是说真的。”蒲泛星看着她,“我知道早起对你来说不容易,尤其是这种……没有实际收益的事。但你来了,而且很认真。这很重要。”

      郗泠觉的手指收紧,握着已经凉了的杯子。她知道蒲泛星在说什么——在说她的盔甲,她的距离感,她的“实际收益”原则。

      “我在学习。”她最终说,“学习做……没有实际收益但有意思的事。”

      “学得怎么样?”

      “还在学。”郗泠觉顿了顿,“但今天早上,我觉得……还不错。”

      蒲泛星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纯粹的快乐:“那就好。革命需要时间,但每一次小小的胜利都值得庆祝。”

      她从背包里又拿出一个小盒子:“庆祝日出胜利的纪念品。”

      盒子里是两个贝壳——很小的,白色的,形状完美的贝壳。

      “我在姑姑店里找到的。”蒲泛星说,“不是真的海边捡的,但很漂亮。一个给你,一个给我。我们可以放在窗台,或者当书签,或者就放在口袋里,当幸运符。”

      郗泠觉拿起一个贝壳。很轻,表面光滑,内面有珍珠般的光泽。在阳光下,它几乎透明。

      “谢谢。”她说。

      “不客气。”蒲泛星把自己的那个放进外套口袋,“好了,现在我们要决定:是继续沿着海岸线探险,还是去吃海鲜粥?军师有建议吗?”

      松饼跳上长椅,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然后“喵”了一声。

      “他说‘海鲜粥’。”蒲泛星翻译,“但我觉得他是想吃粥里的鱼片,不是真关心我们的选择。”

      郗泠觉看向海岸线。木栈道蜿蜒向前,消失在远处的礁石群后。阳光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金光大道,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粥。”她说,“吃完粥,如果还有时间,可以再走走。”

      “明智的选择。”蒲泛星站起来,“我知道军师会同意——松饼,走了,吃鱼片去。”

      猫立刻跳下长椅,走到前面带路,红领巾在晨风中飘扬。

      她们往回走。日出已经完全结束,现在是明亮的早晨。天空湛蓝,海面深蓝,阳光温暖,世界崭新。

      郗泠觉摸着口袋里的贝壳。光滑,坚硬,一个小小的、完美的自然造物。

      然后她摸了摸外套内侧的星星徽章。柔软,温暖,一个手工制作的、有指纹痕迹的礼物。

      两个纪念品。一个来自自然,一个来自人。一个坚硬,一个柔软。但都真实,都值得收藏。

      她看向走在前面的蒲泛星。亮黄色的冲锋衣在晨光中像一个小太阳,橙粉色马尾随着步伐晃动。

      那些金色丝线……刚才真的看到了吗?还是日出的光造成的错觉?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无论有没有丝线,连接已经存在。在清单里,在多肉课里,在凌晨超市里,在日出里。

      缓慢地,自然地,但确实地存在着。

      走到停车场时,蒲泛星突然停下:“啊,差点忘了最重要的部分。”

      她转向大海,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日出看到了——谢谢!”

      声音被海风吹散,但有一种孩子气的真挚。

      然后她转向郗泠觉,眼睛弯起来:“每次完成清单项目,我都要道谢。谢谢宇宙配合,谢谢自己努力,谢谢盟友支持。”

      她顿了顿,补充:“所以,谢谢。”

      郗泠觉看着她,看着那双盛满晨光的眼睛,看着那笑容里毫无保留的快乐。

      然后她做了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也转向大海,不太熟练地,但清晰地,说:

      “谢谢。”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蒲泛星的笑容绽开,比日出还耀眼。

      “好了,”她拍拍手,“现在真的可以去吃粥了。我快饿扁了——看日出很耗能量。”

      她们走向早餐店的方向。松饼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仿佛已经闻到了鱼片的香气。

      郗泠觉回头看了一眼海面。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高悬在天空。海面平静,金光闪烁。

      一个普通的早晨。

      一个不普通的早晨。

      因为她在那里,蒲泛星在那里,松饼在那里。

      清单第二十八项,完成。

      但革命,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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