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争吵 顾时舒就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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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再次睁开眼时，有些恍惚，几乎忘了自己在哪儿。
“我睡着了吗？”穆清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毯子从他身上滑了下去。
“嗯，才睡了二十分钟，要不回车上再睡会儿？到底是室外，零下十几度，真睡一两个点要感冒的。”
“不要了，真不好意思，我怎么又睡着了。”穆清每次刚睡醒的声音都发糯，顾时舒很喜欢听，像剥下了外皮的甜糯荔枝，咬下去每一口都汁水饱满。
穆清低头看到堆在自己腰上的毯子，“谢谢你。”说着把毯子收起来，叠好还给顾时舒。
“没事儿，能吃能睡都是福。”顾时舒接了过来，顺便摸了摸穆清的手，还好，不凉。
“听着像小猪。”穆清说。
“小猪也很幸福。”
“前提它不是年猪。”穆清语出惊人。
“哎！”顾时舒被逗笑了，“这天儿没法聊了。”
穆清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以后我老了，就住得离城市远一点，像现在这样就很好，有一间小房子，放门口种两棵大树，就枣树吧，好养，能结枣，结了枣子我可以分给你一半。”穆清慢慢摇晃着鞋子。
“分一半给我吗？给我这么多？”顾时舒受宠若惊，虽然还没收到实物。
“嗯，剩下一半送给小姨。”
“你自己怎么不留？”
“因为我不太爱吃，也不是，就是有时候爱吃，有时候又不想吃了，以后老了，牙不好了，也许就咬不动了。”
“我比你大三岁呢。”顾时舒哭笑不得，“岂不是比你牙还不好？”
“不会的，你身体比我好很多，你会长命百岁的。”穆清近乎虔诚地说。
顾时舒神情也认真起来，穆清没有在和他开玩笑，他是真心实意地祝他长命百岁。
“你也会长命百岁的小清。”顾时舒看着穆清的眼睛，认真地说。
穆清笑了笑，没再说话。
“你是不是滑得很好？”
“啊？也就还行吧。”顾时舒挠挠头盔，“可能跟高级道那儿坐着的大爷水平差不多？”
“我想看你滑。”
“你去滑一会儿吧，自己滑也行，和大爷pk也行，我就在上面看着你，看看能不能学到一些技巧。”穆清单手撑着雪地站了起来，“走吧。”
“好！放心，一定不让你失望。”顾时舒志得意满地说。
“注意安全。”
“嗯。”顾时舒和穆清碰了碰拳，“我等下坐缆车回来，要等我十几分钟。”
“不着急，去吧。”穆清摆了摆手。
顾时舒滑得极具观赏性，富有技巧和力量感，都说单板滑起来特别帅，顾时舒用双板滑也丝毫不逊，雪棍一摆，便迅速向前滑出几十米。
闪避更是及时得像装了电子雷达般，一抹亮眼的红穿梭在人群中间，精准地避让开每一个行人。
红白相间的滑雪服落在苍茫白雪间，似红梅坠落枝头，被风卷走很远、很远，最后穆清只看见一枚红色小点降落在遥远的雪坡那头。
穆清看不到人了，便席地而坐，这时候才体会到小乌龟的好处，直接坐着很舒服，穆清坐的地方离大爷不远，大爷走了过来，“刚刚穿红色衣服的是你朋友？小伙子滑得不错啊，今天炸了这么多鱼，难得见一个完整滑下来还滑得这么好的，颇有你大爷我当年的风采。”
“是我朋友。”穆清笑了笑，“您等他回来可以问问他要不要一起滑。”
“不用了不用了，”大爷摆摆手，“年纪大了，滑不过你们年轻人。”却边说边给自己的雪板固定好，扭扭腰扭扭屁股热身了一番，跃跃欲试。
穆清嘴角弯了弯，乖巧地坐在原地等顾时舒。
“我回来了！”顾时舒把护目镜往上一抬，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穆清，声音微喘，看上去很激动。
“你滑得特别好，很帅气。”穆清站了起来，帮顾时舒整理了一下衣领，“大爷刚刚还在夸你，是他今天见得滑得最好的。”
顾时舒转头看向大爷，“谢谢您，过奖！”
“大爷雪板都穿好了，你想和大爷比比吗？”
“当然没问题。”顾时舒爽朗一笑，开玩笑道，“赢了不算我欺负老人吧？”
“臭小子，你大爷我在雪场待的时间可比你在陆地上走的时间都多！”大爷不甘示弱道，“赢了可别算我欺负小孩儿！”
“那走吧大爷？”
“走！”
“哎再等一下，让我徒弟替我在这儿看一会儿，别有新手误打误撞跑这儿滑了，还有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想要挑战自我的，冯儿！过来！”
“我来了师父！”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跑了过来，身上挂着滑雪教练的牌子。
“你帮我看会儿，我下去滑一圈儿。”
“得嘞师父，您放心去。”
顾时舒和大爷一起上了雪道，顾时舒回头冲穆清一笑，眨了单边眼。
“刷刷！”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好快！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穆清看着他至少有六十岁了，速度和顾时舒这个年富力强的年轻人比也是丝毫不逊，藏蓝色的冲锋衣和火红的滑雪服如冰火相融，充满张力。
“小心！！”不知从哪儿蹿出来一个小男孩儿，从旁边直直地俯冲到两人面前，穆清离得远，第一个看见，心脏骤停。
顾时舒和大爷的速度太快了，距离又近，好在两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大爷迅速向右绕开，顾时舒迎面就是那个男孩儿，男孩儿再往前滑势必要撞到围栏上，顾时舒索性扔下雪杖用双手抄起面前的小孩儿，逆时针转了半圈，脚下减慢速度侧身稳住重心死死刹住地面，双手紧紧抱住孩子把他带到前面的空地放下。
前面的大爷也停了下来，回身找顾时舒，看着他和孩子都没事儿才大喘了一口气，“小孩儿，你家长呢？”
孩子也像吓傻了，半天才说，“在那边儿。”他手指指的方向，是中级道的方向。
“缺心眼儿！”大爷骂道，也不知道骂的是徒弟没看住，让小孩儿溜进了高级道，还是家长一不留神儿没看住孩子。
“大爷您消消气儿，咱先给孩子带上去找到他父母吧。”
“嗯。”大爷气归气，还是牵着小孩儿手给他缓缓带到坡下，三人乘着缆车一道回去。
先经过中级道把孩子交给了他父母，他父母就在坡顶，急得团团转，见面儿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孩子爸就先甩了孩子一巴掌，“谁让你乱跑的！不要命了你！个死孩子！”
“别打孩子别打孩子！”顾时舒用身体给孩子爸和孩子隔开了，孩子妈在旁边儿哭。
大爷劝道，“都平静一下！这事儿雪场和咱们家长责任一人一半，家长没看住，我们也没看住，万幸孩子没事儿，咱们就以此为戒，好好管孩子，别打！光打有什么用啊，现在的小孩儿越打越逆反。”
“好了小孩儿，你要想滑就来找爷爷滑，你也是个有天分的，看样子也没人教就敢闯高级道，要不是碰上我俩你还真能滑下去了，下次你来找爷爷，爷爷免费教你滑。”
“还不快谢谢爷爷！”孩子爸喜道。
孩子眼泪也不流了，鼻涕也不淌了，呆呆地说：“谢谢爷爷。”
“好孩子。”
顾时舒看着这儿也没事儿了，雪杖丢了也滑不快，索性脱了雪板跑着去找穆清，“小清！”
“没事儿吧。”穆清急得眼圈发红，他很想下去看看情况怎么样，但高级道坡度太陡，他下去帮不上忙反倒添乱，只能焦急地等，他离得距离远，只看到顾时舒虽然用了巧劲儿减缓了孩子和他身上的冲击，但想必还是受了不小的伤。
“没事儿，别担心，就一小孩儿，能有多大劲儿。”顾时舒没事儿人一样轻松道，语气如常。
“我们去医院看一看吧。”穆清还是不放心，顾时舒向来嘴硬，真出了事儿他也大事说小，小事说无了，“求个安心。”
“别紧张。”大爷也回来了，安慰他道，“你朋友身体素质很棒，看着小孩儿的时候也做了缓冲，我刚在下面给他看了眼，没太大问题。不过你们要是不放心就去一趟医院，检查费我们雪场出。”
“真没事儿，一会儿到更衣室我脱了衣服给你检查，好不好？”
“谁要看，我看有什么用，我的眼睛又不是X光，照一下就知道你骨头断了还是没断，有没有内伤……”
“好了好了，越说越严重了，顶多有点儿肿，没大事儿。”顾时舒揽着穆清的肩膀，小声说，“我们偷偷去看一眼。”
“有什么好偷偷的。”穆清无奈道。
“那一会儿我脱了衣服你不许害羞。”
“谁害羞了！”
“我害羞。”顾时舒好脾气道。
不知道是哪个小朋友每次更衣室都要背过身换衣服呢。
进到更衣室，顾时舒就利索地开始脱衣服。
很快便将上半身脱得精光，露出八块腹肌，怎么一段时间不见还多了两块儿！只不过现在这腹肌上多了几块被撞青后留下的痕迹。
穆清按了按，“疼吗？”
顾时舒艰难控制住表情，咬着牙道：“不疼。”
穆清惩罚似的，又摁了几下，“不疼吗？”
“不疼。”
穆清还要再按，顾时舒握住了他的手腕，“有一点儿疼。”
“疼的话为什么不说呢？男人的面子就难么重要吗？这附近一定有医疗站，我先去问前台要云南白药。”
说完也不等顾时舒回答，转身就走。
顾时舒赤裸着上半身坐在椅子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穆清很快捧着个医疗箱进来了，先用上两瓶云南白药，等着药水干的时候也不说话，自顾自的生闷气。
“我错了小清，是我不对，我怕你担心所以撒了慌，但不说实话只会让你更担心，都是我的错，其实我被撞得好疼，”
穆清叹了口气，“就算不是恋人，我也已经把你当成我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了，你对我的好，我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我能为你做的本来就不多，我一直心怀歉疚，你连受伤都不肯对我说实话，只会让我觉得……觉得是我无能，我没有处理事情的能力，我的朋友连真心话都不敢对我说，又怎么肯对我托付真心。我知道你不对我说，一是因为怕我担心，也是因为你觉得说了也没用对吧？”
“我没有这样想。”顾时舒从未想过穆清心中真实的想法是这样的，“我真的只是怕你担心，朋友算得那么清就没意思了小清，还来还去也没意思，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心甘情愿对你好，你对我怎样我都全盘接受。我对你隐瞒是我的不对，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你，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好不好？”
穆清也生不起来气了，像泄了气的河豚，“本来你救人是好事儿，我应该夸夸你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刚刚对你发了脾气，对……”
顾时舒一把抱住了穆清，“别再说对不起了小清，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对我说这些我特别高兴，像这样开诚布公地谈比自己生闷气好多了，对不对？”
“对，你先把衣服穿上。”
“啊，哦哦好。”药水已经干了，顾时舒换上了衣服。
“那我再对你说句实话哦。”
穆清努了下嘴，“说。”
“其实你不按的时候是不疼的，因为我这个身体素质真的还不错，所以只是青肿了一点儿而已，要是大爷被撞这么一下，老人骨头松，可能真的会有事儿，那边是护栏，小孩儿撞一下估计受的伤也不会轻，所以我也是权衡利弊了才救人的，没你想的那么伟大高尚，不用夸我。”
“要夸，你是个好人，论迹不论心，更何况你的行为和你的心都没有错，你只是更理性而已。”穆清抬起脸，认真道。
“小清，我现在更喜欢你了怎么办？”顾时舒捂着心口说。
“我也喜欢我自己。”不过大部分时候还是讨厌自己的，后半句话穆清没说，太消极了。
“饿了吧？去吃饭？我很好奇全差评的餐馆是怎么做到的。”顾时舒翻看着手机上饭馆的评价，齐刷刷的一星。
“我也有一点儿好奇。”穆清脑袋凑过去，和他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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