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义卖 ...
-
第二天一早，穆清和顾时舒就到了苏鸿美术馆，美术馆外身并不起眼，简单朴素的白墙，大门上挂着红底白字的牌子“——‘鸿’爱驻人间，‘邑’起向前行慈善义卖画展”
他们来得很早，这时候只有零星两三个志愿者，正站在门口吃早饭，穆清和他们打了招呼。
“穆清哥，苏老师在C区，说等你到了就去那儿找他。”其中一个男生放下手里的面包，对穆清说。
“我知道了，谢谢。”穆清微微颔首。
“认识吗？”顾时舒问。
“只认识一个，也是师父的学生。”
“哦。”顾时舒点点头，目光扫过场馆，美术馆原来墙上的画被摘下来大半，空了很多位置，穆清说他们要把空位摆上孩子们和大师的画。
“你要不要先转转？熟悉一下场馆，等他们吃完了咱们一起摆画。”穆清提议道，又想到美术馆很大，万一顾时舒一个人孤零零的再迷路了怎么办，便改口说，“要不等我找完师父带你转转吧。”
“你去忙吧，我先自己转转，不用担心我，好了给我发个信我就回这儿来了。”顾时舒笑着指了指前面的咨询台，“放心我认路呢。”
“那好。”穆清从门口的咨询台处拿了张场馆地图给顾时舒，“A区就是咱们现在待的这个地方，是活动展览区，一般办活动需要租用场馆就在这儿，再往里走就是B区，放的是一些名师大家的字画，有师父这些年买的，也有大师们送给师父的；C区在二楼，里面一半是师父的画，还有一半是我们这些学生的画，侧厅里有一间小屋子是师父的办公室。”
“好，我都记住了。”顾时舒点了点头。
穆清往右前方的扶梯走去，走到一半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顾时舒。
顾时舒笑着冲他招了招手。
“师父？”门没关，虚掩着，穆清轻轻敲了两下。
“快进来，就等你呢。”苏鸿从里面推开了门，里面还坐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乐呵呵地看着穆清。
穆清有点儿发懵，虽然不认识，还是礼貌地问了好，“老师好。”
“阿清啊，是不是还没认出来师父身边这位是谁？是你陈爷爷。”苏鸿笑着说。
陈爷爷？穆清在大脑里飞速搜寻着认识的姓陈的长辈。
“你陈隽爷爷本来说行程冲突来不了，昨晚听说你在这儿今早坐飞机来了海市，坐过来让陈老看看你。”
穆清想起来了，陈隽，国家级艺术大师，曾任国家美协副会长，兼任林海大学美院院长，是妈妈的大学老师，妈妈以前带他去比赛的时候，陈老常担任评委。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陈老笑眯眯地说，“那时候你才五岁？还是个小团子，转眼都这么大了，跟小时候一样好看，气质也好，芝兰玉树，跟你妈妈真像。”
“陈老，我找了几幅阿清的画，你要不要看看这孩子现在画得怎么样？”苏鸿怕惹穆清想起伤心事，忙岔开话题，拿起一旁摆着的几幅画。
“来，我看看。”陈老兴致勃勃地展开这几幅画，“瞧瞧，这鸟儿，跟她妈妈上学那时候画的一样！”
苏鸿无力地扶了扶额头，话题怎么又绕回来了，好在穆清神色依旧淡淡的，眼神里更多的是对这个许久未见的陈老的好奇。
“孩子我听你师父说你现在跟你妈妈一样，都学了珠宝设计，这条路不好走哇，你还没把绘画给扔了，很不容易。有绘画功底，还有这十几年你形成的绘画思维方式，爷爷相信你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你不用跟你妈妈比，你妈妈她呀，好胜心强，参加什么比赛都要得第一，就连上学时候交的作业都是全班最好的，一天也睡不上五个小时，她留下了很多优秀的作品，但是也把身体搞垮了，这样太累了，孩子你只要问心无愧，就足够了。”
“谢谢爷爷，我明白。”陈隽的这一番话，穆清每一个字都认认真真努力记在脑子里，他已经很久没听到有关妈妈的事情了，无论是外公外婆小姨，还是师父一家，都会特意避开这个话题，大家都把思念放在心底，其实穆清真的真的很想妈妈，想听到一切有关妈妈的事。
“时间差不多了，你不是还要忙，去吧孩子，就是许久没见啦，来看看你，你妈妈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会很开心的，又善良、又好看。”陈老握着穆清的手，轻轻拍了拍，怎么看怎么满意。
老人掌心的温暖传递到穆清手中，皮肤肌理有一点儿粗糙，令穆清感到很亲切。
穆清出去后，下楼时在B区和顾时舒碰了面。
“谈完了？”顾时舒笑着问，“有什么事吗？”
穆清点点头，“没事儿，见了个长辈。咱们回去吧，时间差不多了。”
志愿者们陆陆续续来齐了，加上穆清和顾时舒总共十五人，大家先一起把画换上。
“中间这块位置留出来，一会儿陈隽老师现场作完画后，那幅画会挂在这里。”穆清提醒大家道。
“陈隽老师？是国家级艺术大师陈隽？”
“陈隽大师竟然来了！”
“陈老师还会现场作画！”
“我们今天可以大饱眼福了！”
志愿者们很兴奋，没想到参加一个普通的志愿活动，还能有幸见到陈隽大师现场作画。
穆清笑着点点头，“是，动起来吧大家。”
志愿者们兴冲冲地把画挂好，之后穆清做了简单的分工，上午三人在门口的咨询台发放馆内地图和指路，三人负责检票购票事宜，每一个区都有三个人引导。
穆清和顾时舒就在A区，靠近大门的位置，帮助参加活动的人检票和不熟悉购票流程的人购票。
八点，慈善义卖画展准时开始，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年轻的爸爸妈妈带着孩子一般都提前预约好了，亮出手机上的二维码就能顺利进来；还没预约的人或是年纪大的爷爷奶奶带着孩子，则需要穆清和顾时舒一步一步引导着他们扫描立牌上的二维码，填写身份信息，预约成功后便能进场参观；没有手机的老人和儿童则会被发放一张纸质票。
展览本身并不收费，所有的画会上午会进行展出，下午展出结束时，大师们捐出来的画和邑庄孩子们的画混在一起进行盲卖，每幅画标了序号，想捐钱的人可以抽一张号码，定价都是十块，每人限量一张，电子票在捐款后会自动核销，持纸质票的人凭票领取号码，取号后防止出现有某牛为了大师的画而买了很多张的情况。
孩子们的画不少，每个孩子至少有两张画，高年级的学生多的有十几张，都是很用心很用心画的，没什么固定的主题，老师让他们画自己想画的，因此画上有孩子们许久未见的爸爸妈妈，有朝夕相处的爷爷奶奶，有学校的两位老师，有邑庄的山、邑庄的河，村口刷着“邑庄”两个红色大字的大石头。
每张画下面还附上了一张便利贴，孩子们在上面表达了对买画人的感谢。
穆清也画了两张，一幅是山水画，展现了邑庄村庄的全貌，穆清凭着记忆把那天大雪纷飞中的邑庄画了出来；还有一幅是邑庄小学，两位老师和三十四个学生，每个人物虽未过多着墨，却能将每个人的神韵画出来，一看就有很强的绘画功底。
穆清本来还想画当天中午在村长家吃饭的场景，时间来不及只画了一半，放在家里。
“小伙子你们在办什么活动啊？”一位推着手推车、看样子刚赶完大集的阿姨过来问。
“慈善义卖画展，前段时间邑庄被冰雪封了好久的山，我们去了解过后发现孩子们的教育资源和生活环境都有很大改善空间，孩子们需要外界的帮助，就举办了这场画展，希望更多人能看到、帮助这些山区孩子。”穆清解释道。
阿姨点点头，“要怎么参加啊？”
“阿姨您扫一下这个码，预约成功后就能入馆了。”
“好，我把菜送回家和我家老头子一起过来看看。”阿姨调转了手推车的车头，准备离开。
“阿姨您菜在哪儿买的啊？看着真新鲜。”顾时舒笑着问。
“就旁边有个早集哇，离这儿大概两公里吧，每周六五点就开集了，我们老人爱去那儿买菜，比超市便宜不少，还特别新鲜，都是果农菜农自己种的。”
“好嘞，谢谢阿姨，等我有机会也去那儿买菜。”顾时舒笑着说。
“好啊。”阿姨也笑，眉眼挤成弯弯的月牙。
“小伙子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个票怎么买啊，这人上了岁数，弄不明白这些。”一个上了岁数的老爷爷把手机举到顾时舒面前。
顾时舒拿起手机在老人面前演示，“您用微信扫一扫进入我们的美术馆小程序。”
“这个我知道，扫一扫，付款也用这个。”老人说。
顾时舒继续操作，“对的，进入咱们的小程序之后点击购票，日期选择今天，然后在这里填写您的身份信息。”顾时舒把手机交回老人手中。
“还要填写信息呀，安全吗？”老人担忧道。
“安全的，信息只用作登记，我们不会泄露您的信息的，请您放心。”顾时舒郑重地保证，老人再看了看顾时舒这张一看就很靠谱的脸，这才填上自己的身份信息。
“好了，您往前走在机器前扫码就可以进场了，祝您观展愉快。”
“好好，谢谢小伙子。”顾时舒目送老人进入展区。
穆清在旁边看到了顾时舒指引的全程，顾时舒收回视线时和穆清的视线撞在一起。
“你这不像没参加过活动的样子，好专业。”穆清笑着说。
“厉害吧，”顾时舒挑了挑眉，“还是多亏了我们小清和旁边这位同学示范得好。”
和两人一起检票的是海城本地一所艺术类大学的学生，因此虽未亲眼见过顾时舒，也在社交平台上刷到过他，对顾时舒有所耳闻。对穆清则熟悉得多，艺考时上过苏鸿的课，穆清是苏鸿老师的得意弟子，老师在课上常提起他。
苏鸿老师把穆清说得很厉害，当时的他不理解，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不自己做独立设计师，还要进公司被人管理，现在大三要自己找实习找工作了，才慢慢理解能进品创已实属不易，成为拥有自己品牌的独立设计师更是天方夜谭，少年宏大的梦想被现实磨灭，但是前进的步伐不会停止，无论如何，他都会尽力做到最好。
林咎很意外顾时舒也提起了他，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因为他在顾时舒和穆清之间感受到了一种很神奇的气场，林咎想，也许是优秀的人互相吸引，也许是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吧。
林咎就是感觉他们的关系很近很近，不是物理上的距离，而是那种心灵上的共鸣，近得插不进第三个人。
顾时舒虽没做过志愿者，却多次在这类活动中受邀成为投资人，因此对这套流程可谓是驾轻就熟，再观察一番周围志愿者的话术，根据现场情况灵活应变，都是顾时舒极擅长的事。
穆清笑了笑，继续检票。
“请问咱们的活动收费吗？”没一会儿，来了一位中年男子问道。
“画展是免费的，如果您愿意捐款的话可以在手机上捐十元买画，都是孩子们亲手画的。”穆清解释道。
“好，怎么进去啊？”
“这边扫码填写信息，预约成功后就可以进馆参展了。”穆清微笑着说。
顾时舒目光柔柔地看着穆清，眼里满是欣赏与喜爱，穆清虽然不太爱说话，却愿意为了山区的孩子们，一遍又一遍耐心地向众人解释他们正在做的事的意义，只是为了帮助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人。
这样的场景在上午发生了无数次，面对各种问题，穆清总是对答如流，好像这样的事情他此前已经做过了无数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