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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幸好天色已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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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难熬的早课,沈记年手撑着脸,眼皮不听使唤地合上,又艰难地睁开。
“轰”的一声,睡意全无,桌上的课本悉数被碰到在地,全班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沈记年,原本睡得小心翼翼的江源也被惊得抬起头,急忙道:“地震了?”
语文老师看她拾完书后,目光像是要把人看穿,厉声点名道:“沈记年是什么大事劳烦你这么兴师动众,那你来回答一下第三小题表达了作者什么思想感情吧。”
沈记年被吓得困意全无,偷偷瞥向江源,苍蝇大小的声音求助道:“思什么情?”
“你猜猜是思什么情?反正不是思念想睡觉的情。”语文老师,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直截了当地说道
全班当场哄堂大笑,语文老师也没在纠缠,让她坐下后继续讲课。
沈记年把书整理好松了口气,灵魂早已出窍,不仅没回答上,还当众出丑。
江源露出个狡黠的笑容,趁老师不注意拍了拍她的背,以表安慰。
“有没有个地洞,没脸见人了。”沈记年欲哭无泪道
下课铃声响起,江源就像安上了定时器,笑得不亦乐乎凑到沈记年跟前,戏谑道:“思的什么情啊,果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呀。”
“臭江源我和你没完。”说完沈记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起猛烈攻击
江源毫无还手之力,被挠得哈哈直笑,最后还是没逃脱魔爪,求饶道:“好心的沈大侠,还请放过小人一命。”
“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看你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嚣张,我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沈记年放过了江源,夸夸其谈道
江源连连称是,趁其不备伸手还招后立马跑到讲台上,朝沈记年来了一个不care的表情,“有本事你来抓我啊,人还是不要太过自负,但你输了我也无须自卑。”
“好啊你,趁其不备使阴招,看我今天不把你制服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不自量力!”沈记年快步走上前
可惜江源已经跑到对面模仿起武侠片里的人,用上课偷闲的纸飞机改造成折扇一幅潇洒模样,“我那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明目张胆可不是使阴招。”
“好啊好啊,你完了!”沈记年追着江源绕着门外跑
“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先发制人。”沈记年直接躲在门后,坐收渔翁之利
江源以为人还在身后扶在门口喘口气,没想到沈记年就在身后,“没想到吧。”
后脖领被人抓住动弹不得,江源本想掩其不备逃走,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宰相肚里能撑船,求放过!”江源求饶的速度令人敬佩
沈记年被她的好话哄的一愣一愣的,好人牌是一张一张的收,心情愉悦道:“看在你一心向善的份上,勉为其难的放过你吧。”
江源乐呵呵巴结住沈记年,甜言蜜语接着输送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伤害我的,毕竟谁让我是你的心肝小宝贝呢。”
“是是是,现在才知道我的好了,悬崖勒马不算太晚。”沈记年任她牵着自己,宠溺地护着她没有摔倒
许然和温景时见证了她俩从势不两立到如今的卿卿我我,心境却大相径庭。
许然心如止水地调侃道,“你们两个就是对欢喜冤家,现在又在我们俩这里打闹起来,小心被"群殴"。”
“我们才不怕呢,我们可结下情比金坚的深厚革命友谊,你说对不对?”江源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眼里的光芒同夜晚的星星
沈记年做着相同的姿势,语气铿将有力道“那是肯定的,深厚的革命友谊,不容置疑!”
“我们就是……”
“南宜双花!”
两人不约而同地称颂道,脸上洋溢着自信和骄傲,一旁的同桌看着她俩的眼神里,没有嘲笑反而还多了一份艳羡。
许然嘴角抽搐了一下,抱着打不过就加入的理念,鼓掌祝贺道:“我为这对感动涕零的友情鼓掌。”
温景时看向沈记年的眼神是热烈的,她们的一举一动配合的完美无缺,有着像春天一般的生机盎然,从内而外的契合度,使自己打心眼里是憧憬的。
“阿时你觉得呢?”沈记年看温景时没有表态,渴望的小眼神直直地粘在了她身上
江源也不禁好奇,温景时对她俩的评价,肯定又是个好评返现。
温景时不想扫兴,手臂搭着许然的背,搭腔道:“我双手赞成许然同学的发言,简直令人羡慕。”
“景时你说真的吗?这可不像是你一贯的风格。”江源见此情景,疑惑温景时什么时候性格大变,态度忽然来个一百八十大旋转
眼神下意识看向兴高采烈地沈记年,心想“果然青梅的杀伤力就是不一样。”
“是啊,这么惊讶的吗?”温景时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江源和许然连连点头,“是的。”
“那是你们对阿时了解少之又少,我可对她了如指掌,不必惊讶。”沈记年故作高深地看着她俩,不急不躁道
江源嗤之以鼻道:“是谁上次还说有股陌生感”说完才意识到这话答应过沈记年要保密的,使劲地眨着眼睛,想着如何圆回来
沈记年有些恼怒地睨了他一眼,神色紧张地望向温景时,底气不足但又强撑道:“那是因为太久没见了,人与人沟通的桥梁需要常翻新的嘛。”
“记年说的对,要是我和许然几天没见,肯定也会觉得有点别扭的,许然你说对吧?”江源结结巴巴地跟着解释道
许然察觉气氛有些诡异,视线偷瞄了一眼江源现在的窘迫,谈笑自如道:“是啊,上次才一天没见某人就忘记了我的名字,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做鱼的记忆。”
“嘿嘿,那不是刚认识不久嘛,我又不是故意的。”江源心惊胆战地回答道,看温景时神色自若又觉得事情并没有想象的严重
温景时不停地摩挲着指尖,唇角轻扬
“年年说的没错,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有不熟悉的情况也是正常的,毕竟人又不是一成不变的嘛。”温景时只觉喉咙干涩,有些透不过来气
沈记年知道温景时还是有些介意,可天不遂人愿,上课铃又再次想起,只好讪讪作罢,撇着嘴巴回到座位。
“江源源,下不为例哈。”
“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江源做了缝上嘴巴的动作,又拉了拉沈记年的手,“怪我嘴直心快,景时也没有生气呀,你也别生气了嘛。”
“没生气啦,只是感觉有点怪怪的。”沈记年拿出书本,可自己也说不上来哪里怪,只好不再纠结
江源听得云里雾里的,笑嘻嘻地安抚道:“景时不是说了嘛,人又不是一成不变的,放宽心啦。”
“听你的,不要想太多,阿时是个善解人意的人,肯定不会计较这么多。”沈记年认同了自己的想法,又谴责道“是我心胸狭小了。”
沈记年观察着今天和温景时的相处模式,发现和以往并无二致,相反温景时还之前更活跃多话,这可是好事呀,心里再次确定了刚才的猜测“就是自己想多了。”
今天的公交车站站满了人,好几辆公交车都装满了人,好不容易赶上,可惜人太多,沈记年都没找到机会和温景时说话。
欲言又止地看向温景时,好看的眉头皱巴巴的,连眼神都失去了上车前的喜色。
温景时自然是知道沈记年想和自己解释上午的事情,可自己却无心想听,她不厌其烦地在心底问自己为什么,答案总是千变万化。
沈记年没有到站下车,而是跟着温景时站到了终点站。
“年年天色已经很晚了,一会儿公交车都停站了,你一个回家不安全。”温景时站在红绿灯的一旁,关切的语气依旧,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
沈记年默默低下头,没有吭声,嘴巴翘的高高的,都能挂一只油壶上去了。
温景时看着她委屈巴巴的小表情,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喜悦,嘴角不经意勾起,指腹轻轻地摸了摸沈记年的发顶。
“怎么啦小可怜,有人欺负你了嘛?”温景时柔声细语地低着头,语调仍旧是在哄一个三岁的小朋友
沈记年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但是情到深处自然是不能放过这次机会,眼神闪烁道:“你生气了都不告诉我,我只能自己来负荆请罪了。”
“我没有生气呀,年年的小脑袋瓜在想着什么呢。”温景时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人,眼底的笑意越甚
沈记年牵住温景时的手,感受到一丝冰凉又转为紧握,听到她的话心情立马明媚起来,“我就知道阿时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和我生气呢,和阿时在一起我很幸福,没有一点陌生。”
温景时知道她的话只是为了安慰自己,但心里无比想告诉沈记年,自己从始至终不是个大方的人,甚至有些自私,但她愿意活成她眼中的那个自己。
“你呀真是个小戏精,现在听到想听到的答案,是不是可以安心的回家啦。”温景时的指尖如蜻蜓点水般点了点沈记年的额间,眉目含笑道
沈记年另一只手也紧紧地拉住温景时,不动声色地走进了一步,笑容灿烂的过分,“在阿时心里我可是有些举足轻重的地位,当然是要安心啦。”
两眼相望,温景时心里漏了半拍,她突然不敢直视沈记年的眼睛,看了眼红绿灯,转移话题:“绿灯来了,我们去对面的公交车站吧。”
“好吧好吧,阿时真是煞风景,剧情不应该是罗曼蒂克式结局嘛。”沈记年不满地撇了撇嘴,被温景时拉着走过了红绿灯
温景时赶在绿灯的最后一秒走到公交车站,看着奔流不息的车辆,心跳声也随之加快,这不明所以的感情支配着每一次心跳频率,奔流不息的悸动,幸好天色已晚。
沈记年站在路灯下,此时在温景时眼里她比太阳还要耀眼,有些不敢靠近,对于十七岁的她来说,沈记年早已成为了自己世界里的骄。
“阿时,公交车来了,明天见咯。”沈记年双手这才放开,向前走去
温景时体会着指尖慢慢消失得温度,回首看向沈记年,时间如同停止了,眼里沈记年就像是唯一的色彩。
沈记年看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在即将上车前,肆意的笑容洋溢在脸上,语气里带着渴望:“希望阿时的生活一路绿灯哦。”
“年年……”温景时还没来得及回应,沈记年已经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驶入车流,渐行渐远,温景时的心仿佛也跟着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