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黎花开》阴醴七七

46、第46章 四皇子归京

　　“小姐，小姐，再不起床要来不及了。”海棠推了推还在赖床的孟黎，说道。
　　孟黎翻了个身，眼睛也没睁开，问道：“什么时辰了？”
　　“都辰时了，小姐再不起来就赶不上了。昨日太子殿下特地派大官来告知您，您可得准时出现啊。”看孟黎似乎还不想起身，海棠继续说道。
　　不想听海棠一直絮叨，孟黎终究是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此时，春棠也对着洗漱盆进来了。放下手里的东西，给孟黎递上了牙具，道：“小姐也不必太心急，他们在十里外的驿站，今日各地贺年岁的贡品都在进京，官道上人来人往，他们车架众多，脚程不会太快。您安心吃完早饭再去都来得及。”
　　孟黎点点头，就开始洗漱起来。一应完毕后，孟黎拿着勺子开始吃粥。“小姐，今日准备穿什么出门？”春棠问道。
　　“简单点吧，见他穿戴整齐也就行了，不需要打扮。”孟黎掰着金银丝头也没抬，如此道。
　　听孟黎的意思，春棠选了几件素净的褙子又搭了几个襦子在外头，见她吃得差不多了，便问道：“小姐选哪套？”
　　看了几眼，孟黎选了一套淡紫色衣裙，就让二棠给打扮起来。
　　眼见水钟提醒辰时快过了，海棠便有些着急。见她这样，孟黎便说道：“春棠，头发就随便弄一弄吧，我看我再不出门，有人就要急死了。”
　　“得令！”说完，春棠的手开始上下翻飞，简单弄了一个流苏髻后就开始往孟黎头上插珠钗。见满头珠翠看着累赘，又卸下一些。最后，可算是放孟黎出了门。
　　二棠带着孟黎上了马车，秦朗便即刻赶着车架往明德门而去。
　　直到上车，海棠才好好看了看自家小姐，兀地笑起来。见她那副样子，孟黎也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被打扮成了什么，着实有些后悔方才没在镜子里瞧上一瞧。有些无语，孟黎问道：“你这是发癫？”
　　“不是。小姐，您还记得安昌镇古员外家的二小姐吗？”海棠说道。孟黎没作声，给了个眼神示意继续。
　　“您现在的打扮可像古二小姐了，不过您没有她那般故作姿态。但这发饰配这衣裙着实显得您有些过于弱柳扶风，看着好生不习惯。”海棠继续道。
　　“真有如此怪？”孟黎问春棠。
　　“奴婢不觉得。”春棠答道。
　　“看着是没有很怪，小姐五官清丽，自然是和这一身很配的。只不过，和小姐的性子不太搭而已。若是不熟悉小姐的人，怕是会以为小姐是个狐媚子。”听海棠一言，春棠也竟是跟着笑起来。
　　可算是明白了海棠在笑什么，孟黎也不在意。因着有些缺觉，孟黎靠着软榻就迷瞪了起来，竟是连马车什么时候到的明德门都不知。
　　突然，马车外响起一人声，似有些耳熟，孟黎这才转醒，问道：“谁在说话？”
　　春棠听出来了，如此道：“似是范将军在同秦朗说话。”
　　听见是范葛，孟黎动了动肩膀，示意二人下车。
　　见孟黎下了车，范葛也走过来，道：“孟黎小姐。”
　　“范大人怎会在此？”孟黎疑惑道。
　　“今日陛下与太子殿下忙于商讨公务，太子殿下实在是脱不开身，陛下便派我来此等候了。”范葛说道。
　　听范葛如此说，孟黎不由腹诽道，怕不是皇伯伯让你来拿人的吧，怕他回京了也不回宫。
　　正当孟黎如此想着，突然听见海棠说道：“小姐，当是来了。”
　　一众人抬头看着远处，一俊俏男子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头，身后带着左右两个挎刀的护卫。护卫身后跟着十数辆马车，其他护卫分散在车架左右。其中男子身后的马车最为华丽宽敞，车上的坠饰也不似京城人士，颇有些异域风情。
　　见门口似有人迎接，男子跨下马来，将缰绳扔给了身后的护卫，便朝范葛走了过来，道：“范将军，您怎的在此？”
　　“奉陛下旨意，在此等候四皇子殿下回京。”说完，范葛朝着郑知昭拱了拱手。
　　“不必如此，回京了我自会去面见父皇。”说完，郑知昭又看了范葛身边并未行礼的孟黎，问道：“范大将军什么时候有了一个这么如花似玉的女儿？我怎么之前没见过。”
　　范葛见郑知昭并未认出孟黎，笑着道：“这要真是微臣的女儿就好了，微臣做梦都能笑醒。”
　　听范葛言，郑知昭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也不等他问过来，孟黎幽幽开口道：“小胖。”
　　听见这许久未见的昵称，郑知昭不由瞪大了双眼，说道：“梨子！竟然是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都要认不出来了，都说女大十八变，你这也变得有些太过了！原来又小又黑的，崔道人把你养得可真好。”见孟黎似乎如常，即刻走到她面前，猛拍她，道：“看样子应当是都给治好了，不白出去一趟。”
　　被郑知昭猛地这么一拍，本来就还未恢复好的孟黎猛地往前一扑，差点被甩出去。还好郑知昭训练有素，立刻给扶住了，她才没被摔个狗吃屎。
　　见孟黎还是很柔弱，紧握她双臂的郑知昭不由放松了些，眉宇间颇有些担忧之色，问道：“你怎么了？还是没办法治好吗？”
　　“没有，但还有些其他原因。你现在力气太大了，我就算是一个完人也没办法完全受你那一掌吧。看样子军中的历练对你来说着实有些帮助。”见他神色忧虑，孟黎不由笑着说道。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就不能好好保重一下自己的身子吗？肯定又是在哪儿逞英雄闹的吧，谢玄也是怎么不管管你。”听到郑知昭如此说，一众知道内情的人脸色都不太好。正不知如何说时，不远处马车窗突然开了，一位仪度娴雅的女娘探出头来，问道：“郑将军，是前面不放行吗？”
　　郑知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寒暄了，全然忘了身后还跟着的裴家众人，说道：“无事！可以放行！”
　　转头又对着孟黎，道：“梨子，我先去把她们送回裴家。等完事儿了，我再去找你。”说完，就想走。
　　孟黎见状，拉住了他的胳膊。郑知昭回头，不解地看着她。孟黎道：“今日你以为我和范将军为何在此？人你就别送了，老老实实跟我进宫，顺便给我讲讲这几年你都干了些什么。”
　　说完，孟黎拉着郑知昭就准备往马车那边走，边走边对着马车前地护卫道：“一影，二影，务必将裴将军的家眷安安全全送回裴府。办完事，记得回宫复命。”
　　“是！”左右护卫握拳领命，带着裴家众人就进了明德门。
　　裴府马车路过孟黎他们时，车窗并未关实，裴家女眷都看到郑知昭被孟黎塞进马车带走了。
　　上车后，孟黎对着二棠说：“我同四皇子有些体己话要说，你们租个马车先回府吧，秦朗跟着我就成。”
　　说完便关上了车门，海棠还想说什么，被春棠拉着走到了一边，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看着范葛带着他们离开了。

　　马车内，孟黎与郑知昭对面而坐，孟黎还未开口，郑知昭便说道：“有何事如此着急，非得给我拉上车。裴瑾肯定看到了，这下她误会了可怎么办。要是我讨不来媳妇，你得赔我一个。”说完，抬眼看了看孟黎，见孟黎双手插在胸前，神情淡漠，并不接话。郑知昭也不好继续拿乔，说道：“好了好了，有什么事儿你直说吧。”
　　“刚才那马车里是裴炎的妻女？”
　　“对啊，父皇不是都知道了嘛，裴家二房主母快不行了，他们才赶回来的。”
　　“你确定是因此事？”
　　“不然还能是因何？”
　　“我就不信你不知晓圣上有意给太子殿下选妃之事。”
　　“我知道啊，那又如何？”
　　“你觉得裴家无意？即便是你已在西北军中立威，但如今同裴家走得如此近，难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我并无此意！”郑知昭反驳道。
　　“那你就更不该先送裴府的女眷回府，而不是先进宫面见圣上。”
　　“我这不是跟你走了嘛，”听孟黎此言，郑知昭告饶道：“梨子，回宫了你可得给我求情，父皇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既知如此，当初为何要跑呢？我才不信你就因吵了一架就跑到那么苦寒之地，谢玄都劝不回来。”
　　“知我者，梨子也。”听孟黎此言，郑知昭拱手道。
　　“说吧，去这几年如何？”
　　“边境苦寒，每年开春北方部族都会南下骚扰边境百姓。这几年大大小小打了十数场战役，阵亡的将士换了一批又一批。所幸，我还活下来了，还立了不少军功，现如今，大小也是个将军了。”郑知昭笑着对孟黎说道。
　　“没有发现什么异动？”孟黎问道。
　　听到孟黎如此问，郑知昭道：“目前一切尚好，也没发现和京城有什么往来。”
　　“和世家呢？你有发现世家派人去边境吗？”
　　“世家......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谢玄在时谢家正好有商队路过。裴家与谢家似有些不远不近的姻亲关系，安排我们一道吃过一顿饭。再就是韩太师病故时，有路过西北奔丧的韩家人托裴将军行了方便。好像就没什么了。”
　　“谢家和谢玄？”
　　“你放心，全程我都在，谢玄并未同他们说话，似也不太想理他们。”
　　“那裴小姐？你是真心的？”
　　听到孟黎如此问，郑知昭铿锵道：“开始是有些别的心思，但是后来发现他们裴家确实是忠君爱国之辈，年轻一辈也是一心为国出生入死，家族风骨着实令人敬佩。而且裴瑾和京城家的小姐都不一样，性子格外洒脱不羁。她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觉得你和她一定可以玩到一起。她可是到现在都还没答应我呢。”
　　“那如果裴家入京是为了太子选妃而来呢？你又当如何？”孟黎不声不响抛出一个重弹。
　　听孟黎此言，郑知昭岂能不知，淡淡答道：“那......如果哥哥和他们裴家女儿心意相通，我也，我也不是不能放手。”
　　见他如此，孟黎也不好多说，道：“哎......你这痴儿。”
　　见孟黎一脸无奈，郑知昭反倒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