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黎花开》阴醴七七

40、第40章 秋闱结束，

　　孟黎倒是没心情管京城的那些风言风语，膝盖的青紫确实挺难受的，找张女医敷了好几天的药才恢复。
　　看着孟黎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海棠边给她擦药边抹泪，道：“小姐，我们要不回天台山吧。自从回京您就一直在受伤，还不如回天台山，至少有崔道人和一众师兄弟照顾您，您怎会受这些罪。”
　　孟黎帮着海棠将自己的袜子拉起来，又拍了拍衣服，道：“现在回是回不去了，等以后有时间，我们再回天台山住一阵儿。”
　　“小姐，我听秋姨娘说京城贵人都说城外的‘玄妙观’灵的很，找个时间我们去一趟，给您去去晦。”说完，海棠小心翼翼给孟黎换了手臂上的纱布。
　　“秋姨那是为了给秋望求功名，我这，”孟黎晃了晃换好纱布的手臂，继而道：“这不一定能行吧。”
　　“才不会呢，只要我们诚心，三清定会保佑小姐的。”海棠一脸正色道。
　　“成成成，等我好了，我们找个时间去一趟。山上的枫叶也当红了，我们去赏秋，如何？”孟黎笑着道。
　　“好呀好呀，到时候让秦朗驾车。叫上玄少爷，我们一起去。”
　　“行行行，到时候让你安排。话说什么时辰了，今日是不是秋闱结束？”
　　“是呀，秋姨娘她们老早就在准备接秋望少爷回家了。”海棠拿出来孟黎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放在桌上，继而道：“小姐您还没好呢，咱们就别去凑那个热闹了？秋望少爷总是要回家的，到时候您给他不就成了。”
　　孟黎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腿，走了几步没什么太大问题，道：“还是和秋姨她们一起去考场外接秋望吧，这可是他人生的大事，闭考那日我就没去，今日怎么着也得去一趟。走吧，拿上礼物，我们一同去。”
　　说完，就从听雨阁往外走了，海棠也不好在说什么，抱着礼物就跟着也出了门。
　　还没出东梨院，就见秦朗迎面走来，看着孟黎她们过来，秦朗问道：“小姐可是要去接秋望少爷回家？”
　　“是。这几日都没见你，事情都摸清楚了？”
　　“等小姐办完事，我稍后禀报。秦啬拉着马车正在门口呢。秋姨娘她们也在门口，尚未离开。”
　　“是嘛。”听秦朗如此说，孟黎的脚步不禁又加快了些。

　　秋姨娘、秋意和秋然正在门口聊着准备带过去给秋望的东西。
　　秋然第一个发现孟黎走过来了，挥手喊道：“黎姐姐！”
　　听到秋然的喊声，秋姨娘也看到了孟黎，忙走过去扶着孟黎问道：“大小姐不是才伤了腿，怎么就出来了？是要出门办什么急事儿吗？”
　　“秋望不是今日考完归家嘛，我寻思着和你们一块儿去接他。”孟黎笑着道。
　　“您这样成吗？”
　　“没事的秋姨，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来回都是马车，去了也就走几步路，不妨事的。”孟黎拍拍秋姨娘的手到道。
　　看着秋然手里抱着盒子，孟黎转头问道：“秋然，你手里这是给你哥带的？”
　　“是呀！这是我和娘大清早就起来做的进士糕，娘说吃了这个糕就能保佑哥哥进士及第，必须带过去就让哥哥吃上。”
　　“大小姐别见笑，然儿就是喜欢乱说。我们都别站着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上车走吧。”虽嘴上如此说，但秋姨娘脸上仍是止不住的笑意，招呼着众人往车上走。

　　一众人坐好后，两架马车就往贡院而去了。
　　摇摇晃晃，马车驶出了繁华的集市，往宫门而去。
　　顺着宫墙缓缓行驶，马车路过了礼部大门，继续前进，来到了贡院前。
　　孟黎她们来的有些迟，贡院前已经围满了来接应的人。
　　本来她们是进不去里头的，但是一看是孟府的车架，巡视的人员也不敢顶着，纷纷让路让他们去了前头。
　　秦朗找了一处树荫就停下了，秋姨娘的马车也一起靠着停在了旁边。
　　车停稳后，秦朗就站到了车帘旁，孟黎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四周，似乎都是世家和京中权贵的车架。
　　秦朗小声道：“小姐，我看到了韩家、杨家和李家的马车，他们似乎今年都想送人进朝堂。”
　　“萧家今年没派人来吗？”
　　“似乎是有的，但是没见到他们的族徽，不能确认，我会再去打听打听。”
　　“不用，老孟应该会有所防备的。不过若真有益于朝堂，他也不能做的太过。”
　　话毕，孟黎似乎听到了不远处有人在讨论她。顺着孟黎的视线看过去，秦朗道：“那边是李尚书家的车，没听说他们家今年有人参加秋闱。”
　　“也可能是来接李家其他人的，毕竟李氏嫡系并不在京城。作为李姓旁支，他们家自然需要好好招待。”
　　也是想听他们的在聊什么，孟黎和秦朗就都默默不做声了。
　　“听说了吗？前几日陛下入夜了还将孟相和孟大小姐叫到宫里好一顿斥责，据说孟大小姐出宫时腿都跪伤了，这几日都不曾出门。”第一人说道。
　　“陛下不是一向最宠幸孟相吗？怎会发如此大的火？”第二人问。
　　“听说，我也是听说，十安郡主不是才与杨家二郎和离嘛，这不又和自己的父母一同死在了外室家，连同孩子，都死了。说此事与孟大小姐颇有些关系。陛下因此震怒，还当场摔了东西。”第一人有说道。
　　“真的假的？”第二人问。
　　第一人接着道：“你不信，问李公子，他应当是知道些内情。”
　　此时所谓李公子才开口道：“都是传言，也没人证实。再说，即便是真的，孟相现在也还是孟相。”
　　第一人听李公子如此谦虚，道：“这可不一定，此次秋闱都是李大人在操持，足以见得陛下对李大人的重视。以往都是孟相主持科考，今日是面都没露，必然是因此与陛下产生了不小的嫌隙。孟相若被陛下厌弃，宫中又有李贵妃加持，李大人未来必是扶摇直上。在此先恭喜李公子了，若以后有了天大的福气，还请别忘了朋友才是。”
　　“好说，好说。”李公子摇摇折扇笑着接下了恭维。
　　听到他们如此说，海棠第一个不乐意了，撸起袖子就在车内骂了两句：“蠢出生天的蠢货，还敢非议我们老爷和小姐！”
　　孟黎则是看着她，笑着道：“你都说了他们是蠢货，何必和蠢货计较呢？走吧，快要开门了，拿好礼物，我们下去等着。”
　　听见孟黎要下车，秦朗立刻跑上前来打开了车门。
　　孟黎下了车，也并未理会身旁马车边的人，径直朝着秋姨娘他们去了。
　　虽然已经尽量不理会四周的人，但免不得听到周围人议论她是谁。毕竟确实，自回京后孟黎也并未在京中贵人面前露脸，虽有游园会，但因着圣上的关系和突然的受伤见到她的人也颇少。见她站在秋姨娘身边，纷纷在猜测她的身份。
　　因大氅遮着，又穿着肖老板特制的鞋，孟黎走路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因此大部分人都以为她是秋家来投奔的亲戚。等待的过程中，既听到别人对她美貌的夸赞，又听到别人对她身份的鄙夷，就这一会儿会儿时间，对她的八卦已经聊了好几轮了。
　　海棠抱着盒子凑近，小声道：“小姐，这京城的人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喜欢说别人的闲话。”
　　“饱暖思淫&欲，吃太多，撑的。”孟黎抬起手，遮着嘴回答道。
　　听到孟黎的话，海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并点头如捣蒜，表示对孟黎的认可。

　　正在周围人对海棠的反应疑惑时，贡院大门打开了。一下子，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出来了好几个人后，她们才看到了一脸兴奋的秋望。跨出大门的那一刻，秋望就看到了孟黎，脱口而出道：“黎妹妹，今日你怎的来了。”说完，大步朝着孟黎走了过来。
　　此时还在等人的众贵人才知道她是孟黎，纷纷奇怪于她的变化，也对几日前的传闻有些疑惑了，毕竟看着孟黎的样子也不像是被陛下重罚了一般，反而整个人透露出一种闲适之感。
　　见秋望叫自己，孟黎也主动屏蔽了周围人对她的指指点点，接过海棠的礼物，递给秋望，道：“自是要当面来给你送礼，祝你顺利考完。”
　　接过孟黎的盒子，秋望立刻打开了，果不其然里面是几本他找了很久的孤本。秋望看着盒子里的书道：“你还记得我信里给你提的书，谢谢！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看到秋望激动的样子，秋然抱着进士糕就过来了，掀开盖子递到了他面前，道：“哥哥，你也看看我！这是我和娘大清早起来给你做的进士糕，你快吃一块儿。”
　　“对呀，秋望你吃一块儿，这是娘和你妹妹的一点心意。”秋姨娘也上前看着秋望如此道。
　　秋望点点头，拿起进士糕就吃起来，边吃边说：“好吃，谢谢娘！”
　　看着几日答卷有些辛苦的秋望，秋姨娘不自觉地拿着手帕给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又摸了摸他的脸道：“我的儿，苦了你了，愿你这次啊能得偿所愿。”
　　秋望看着眼眶含泪的秋姨娘，不禁也红了眼眶，他咀嚼着嘴里的进士糕，对着秋姨娘点点头。
　　看着他们的样子，孟黎也有些开心，对着海棠道：“走吧，我们先到车上等他们吧。”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秋家几人的身边，回到了车上。
　　在车里坐着，但车外对孟黎的八卦似乎并未停止。
　　“孟黎来凑个什么劲呐，我要是她，被陛下罚成那样，就应该躲在家里闭门不出，羞死了都。”
　　“对啊，人家秋家一家人的大好时刻，母慈子孝的，真不知道她凑上来算怎么个事儿。”
　　“你们说，这孟相都要被陛下厌弃了，她还在外面蹦跶什么呢？”
　　“我看呐，说不定过段时间她和谢玄的婚事都会黄了，毕竟也是个老姑娘了，还没嫁出去，估计还是人谢玄不愿意娶吧。”
　　听到太多，海棠真的有些愤怒了，就想出去骂街，但是看着孟黎一脸淡定的样子，又坐了回去，愤愤道：“小姐怎么不气，我们在天台山几时吃过这种亏。”
　　“从小到大听得多了，以前春棠跟着我的时候比这更难听。海棠，京城不比天台山，在京城想要活得舒服就得时时刻刻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和目的，怎能因这点小事儿就动怒呢。”
　　“那这事儿我们就这么忍了？”
　　“秦朗，刚才那几位是最近和李家走的很近的几个五品官的家眷吧。”
　　在车外的秦朗，答道：“回大小姐，是的。不过他们家似乎今年都不在中榜名单中。”
　　听到秦朗的回答，孟黎对着海棠道：“中秋要到了，到时候小姐带你去争面子。如何？”
　　海棠不明所以，但是想着小姐从来不打诳语，愣愣地坚定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