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黎花开》阴醴七七

21、第21章 小孟惨兮兮

　　因着孟黎突然出事，众人也没心情看戏了，皇帝领着孟怀予往游廊过来的时候，谢玄已经抱着孟黎匆匆忙忙离开了。
　　皇帝忙问太子：“发生了何事？孟黎怎么了？”
　　“方才放在树上的花盆不知为何突然掉落，差点砸到十安郡主家的小小姐，孟黎去救她被花盆砸到，又被石头划破了手臂。儿臣让内侍去宣太医了，凡尘带孟黎去武英殿治疗了。”
　　皇帝听此大怒，道：“范葛呢？”
　　此时范葛匆匆忙忙刚从院外跑进来，道：“末将在！”
　　“给朕查！看是怎么一回事儿？”皇帝吩咐道。
　　听到方才被砸的人是自己的女儿，孟黎只是代为受过，十安郡主紧紧搂住了仍在瑟瑟发抖的女儿，十分紧张道：“孟相，谢谢孟黎了，若不是孟黎，我儿大概是......”
　　孟怀予听到孟黎受了伤，也是万分紧急，对着皇帝道：“圣上，我家黎儿现在也不知如何了，可否让臣先去看看？”
　　皇帝听到此言，立马吩咐道：“太子，这里的事情你和范将军处理，该听戏听戏，让他们好好在内院玩乐。怀予啊，我们去看看孟黎如何了。”
　　十安郡主立马上前道：“皇上，孟黎救了我儿，我能带着她去看看孟黎吗？”
　　皇帝招了招手示意跟上，就带着孟怀予去了武英殿。

　　此时的武英殿，谢玄慢慢将孟黎放在床上，刚沾到床，孟黎闷哼一声，额头也渗出了汗珠，眼神似乎也因为疼痛比之前更清明了。听到孟黎的声音，谢玄将她又扶起来，将孟黎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搂着孟黎的肩膀让她舒服点。感觉到孟黎似乎身体比之前放松了，谢玄道：“比之前好点没？还疼吗？”
　　孟黎虽然还是很疼，但是仍说：“好多了，谢谢。”孟黎本想说让其他人来帮她，可是见房内只有谢玄也不好开口，只能等着太医来治疗。
　　太医倒是来的快，太医正带着女医官一同进入了内殿，跟着跑进来的还有海棠。
　　孟黎本想叫海棠过来抱着她，但谢玄先开口了：“太医正您看看她的伤，方才手臂被砸到了，肩膀也被砸到了，摔倒的时候手臂还被石头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她肩膀现在都不能靠着床，我觉得应该是肿了，您仔细看看有没有淤血。”
　　看二人的姿势，又听到孟黎的症状，太医正也是没有含糊，吩咐女医官道：“张女医，这是孟相的掌上明珠，我就不便看诊了，你去切脉看症状，要是有不清楚的症状，我隔着屏风给你解答。”
　　“是。”张女医听到吩咐，便带着医箱上前了。内侍也听吩咐搬来了屏风。
　　见谢玄仍在，张女医道：“大人，把孟姑娘交给我就行。”
　　“可是她现在肩膀疼，需要靠着。”谢玄搂着孟黎如此道。
　　“我可以抱着小姐。”海棠立马跑过来，道：“玄少爷还是出去吧，我来照顾小姐就行，老爷他们也应该快来了。您这样搂着，这对小姐名声不好。”
　　谢玄本不想放手，但想着不能耽误孟黎治疗，就只好把孟黎交给了张女医和海棠，尔后退到了屏风外。
　　张女医并未让海棠将孟黎搂着，直接让海棠给孟黎在胸口垫上了两个枕头，然后趴在了枕头上。
　　“孟姑娘，可还清醒？”张女医问道。
　　“还，还行。没有刚才晕了。”孟黎慢慢答到，但是因手臂仍在流血，嘴唇有些发白。
　　张女医为孟黎切了切脉，说道：“孟姑娘，你的衣服我可能需要给你剪掉，会有些疼，你能忍住吗？”说完递上了一块纱布。
　　孟黎咬上纱布，微点点头。
　　“还麻烦这位姑娘打一盆水进来。”张女医朝着海棠道。
　　海棠点点头，还没出屏风就有人递上来一盆水，抬头一看是谢玄，他对着海棠道：“水我已经命人烧上了，要多少都有，换水你叫我就行。”
　　海棠看了一眼谢玄，抱着水盆就进去了。
　　张女医让海棠把水盆放在了脚床子上，然后对着孟黎道：“孟姑娘，我要开始剪衣服了。”
　　只听刺啦一声，孟黎染血的袖子被剪开，但因带着血，仍沾在孟黎的皮肤上。张女医将剪掉的袖子从孟黎身上撕下，泥土粘着血水从她暴露的伤口上褪下，疼的她浑身发抖，汗珠一颗一颗从额头上滚下，由于咬着纱布只能听到一阵一阵低沉的哼唧声。海棠看着孟黎的样子，万分心疼，不禁红了眼眶，但又不敢哭，只能不停的给孟黎擦着汗，道：“小姐，再忍一忍，忍一忍就褪下来了。”
　　张女医手脚麻利，倒是很快就将撕坏的衣衫褪了下来，而后道：“孟姑娘，我先给你清理伤口，因为是热水，可能会很疼，你再忍一忍，我会尽快。”
　　方才的疼痛让孟黎此刻清醒了很多，点点头示意张女医动手。
　　张女医拿出药粉撒在了盆里，将手巾打湿，对着孟黎血肉模糊的手臂自上而下开始淋起来，不一会儿清水就变成了血水。张女医吩咐海棠换水，海棠端着水盆就递了出去，这时一盆干净的热水又被谢玄递了进来。
　　正在此时皇帝带着孟怀予一行人来到了武英殿，看着被端出去的血水，都是一惊。
　　皇帝带着孟怀予走到了屏风后，看到太医正站在外面，问道：“谁在里面给孟黎治疗？”
　　“启禀陛下，是张女医，我的徒弟。孟姑娘的伤势老臣实在不便动手。”
　　“那就好，张女医的医术还是了得的。现在情况如何？”
　　“现在正在清理手臂的创口，需要用药将伤口表面清洗干净，防止后续感染红肿。”太医正说完，又一盆血水被洗了出来，此时端盆出来的是张女医，见到皇帝连忙行礼。
　　皇帝摆摆手，道：“救人要紧，如何了？”
　　“回陛下，孟姑娘手臂伤口较深，可能需要用桑皮线缝合才行。”张女医答到。
　　“这么严重吗？”孟怀予上前问道，“不缝合会如何？”
　　“回孟相，不缝合的话孟姑娘的手臂可能会再次感染，如今已经秋季了，若往后寒风入骨，孟姑娘可能会有其他遗留之症。”张女医答到。
　　“那缝合可会留疤？”想到孟黎的腿，孟怀予忍不住替女儿问道。
　　“孟相大可放心，我有秘方，按时涂药，可以让孟姑娘的手臂恢复到之前的八&九成。以后再外敷一些保养的涂剂还是有机会恢复到之前状态的。”
　　皇帝也对着孟怀予道：“怀予啊，我知你担心什么。张女医确有秘药，必然能给孟黎治好。”
　　孟怀予点点头，对着张女医鞠了一躬，道：“那就麻烦张女医了，我家孩子打小就不爱喊疼，还麻烦张女医轻一点，稳一点。”
　　听到都同意了，张女医也不含糊，就进入了内室。
　　一切都准备好了，透过屋内的渗入的阳光，隔着屏风，外面的人其实能隐隐约约看到内室的情形。
　　只见张女医给孟黎灌下了一碗麻沸散，又在孟黎的伤口附近涂抹了琼酥散，不一会儿孟黎就感觉手臂没有那么疼了，脑子也开始不太清明。
　　见药效起来了，张女医将琼酥散除去，又在伤口处撒上了消炎的药粉，准备好了桑皮线就开始准备缝合。
　　随着张女医一针一针的缝合，新鲜的血液顺着缝合的方向一点点的流下，顺着手臂流进了水盆里。孟黎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感觉到有人在自己手臂上动作，但并未像之前如此疼痛。随着最后一针缝合完毕，换过的水盆又被血水染红了。
　　海棠端着盆子递出去，谢玄关心道：“如何？完了吗？”
　　“缝合已经完成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缝合小姐手臂有些红肿，张女医正在给小姐敷药消肿。”海棠道。
　　听到此，谢玄也没有继续和海棠说话，转而直接对着张女医道：“张女医，孟黎的肩膀也被砸到了，您看看红肿是不是因为这个引起的。”
　　此时张女医又拿出剪刀，将孟黎后背的衣服剪开。几乎是剪开的一瞬间，张女医就看到了孟黎肩背上的一片青紫。背上还好点，肩膀上肿的凸起，已经有血块在其间形成，单纯靠敷药似乎不能消除。
　　海棠进来后，张女医又走了出去，向太医正道：“师父，孟姑娘肩膀至背部被砸的不轻，我摸了一下应该是没有骨折。但是，肩后已经肿起了血块，似乎得放血才能消除。”
　　“那你觉得需要破口吗？”太医正问道。
　　听到此，孟怀予问道：“破口放血？这么严重吗？”
　　“我可以先尝试针灸放血，如果不能清理干净，再选择破口也不迟。”张女医答到。
　　“那就先保守一点，孟姑娘毕竟不是战场上的男子，一日之内给放血两次身体会过于虚亏。我来开一副方子，现在就去熬上。你先去给孟姑娘针灸吧。”
　　听到师父的指示，张女医立马又回到了内室，开始给孟黎针灸放血。
　　似乎是麻沸散的药劲儿已经过去了，孟黎被针灸刺的有些痛楚，又开始冒冷汗，手臂的伤口也因为身体的紧绷有些渗血的迹象。
　　一时间，床铺上、地上都被孟黎的鲜血给染红了，好在针灸放血还挺有效，孟黎的后肩已然消肿了，张女医也给她上了药，又重新给手臂进行了上药包扎。
　　一切都结束后，孟黎虚弱的趴在床上，对着张女医道谢。
　　张女医端过药碗并未多言，给孟黎喂了几碗药后，吩咐海棠好好照顾孟黎，就拿着药箱离开了。
　　吃完药后，孟黎似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方才的一切痛楚都消散了，完全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