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面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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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小庄公公穿过主殿走在游廊上，仿佛回到了十年前，远远看去后寝殿的牌匾还是那一块，圣上似乎保留了当初先皇在世的模样。抬眼看去，远处似乎比之前多了一处高耸的三层建筑，看着像是个道观，难道这就是老孟说的那座无名观吗？不过看这个方位，远离了万菊园的核心区域，周围还被树林环绕，应当是鲜少人去之所。
穿过宫殿，孟黎顺利来到了万菊园最奢华之处。小庄公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就离开了。放眼望去，一切似乎和模糊的记忆重叠了。一片不大不小的湖在园子的中央，水面缓缓流动，与外院的河水相连，水中不时能看到流动飘来的各色菊花。湖中心有一个八角重檐水榭，从岸边延伸出来，立在园中。从园子的各处都能清晰看到水榭，因此在废太子时期经常能看到歌舞姬的表演。虽然荒废多年，但是翻新之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华彩。
水榭往后是一处可供人观赏的厢廊，厢廊绵延，座椅、案几等物品一应俱全，此处设计巧妙，冬暖夏凉，非常适合观戏。为了能在雨季顺利到达厢廊，入口处环着湖修建了游廊，左面湖水仅有一条小道，走过一个小桥又再次落地，因此离厢廊更近；右面接着从外院引来的河水，湖面较宽，需要走过一座大桥才能到达厢廊。为了减少脚力，孟黎带着海棠果断往左走了。
此时院内人员颇多，孟黎早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圣上和坐在一旁的孟怀予，想着还是先去打个招呼，毕竟礼节不能废。从游廊穿过时，孟黎注意到左岸岸边的杂草已经被清理干净，似乎是为了提供更多看戏的去处，从游廊朝水榭看去，视角确实不错。而且一棵大树正好提供了绿荫，日头大了站着看也不会觉得乏累。而且，不知是谁想的招，竟然在树枝上也放了几盆开得繁盛的菊花，从游廊看去，还颇有些意蕴。
正当孟黎看景时，海棠突然有些紧张道：“小姐，我们现在是要去见陛下吗？”
“是的，怎么？你很紧张。”
“有一些，小姐。海棠怕给小姐丢人。”
“无事，你要是怕就别过去了。去园子里走走，观察观察。等我办完事儿，你再过来找我。”
“是，小姐，这个海棠擅长。”说完，海棠如释重负，欢欢喜喜走了。
孟黎顺着厢廊而去，一路上有认出她的向她打了招呼，也有没认出来在问旁边人她是谁的。见她过来了，庄公公也从皇帝身边走了过来迎接，笑着道：“孟黎小姐，您可算是来了，陛下呀等您好久了。”
“孟黎之过，我这就去给圣上赔不是。”孟黎加快了脚步往主位走去。见到孟怀予之后，先和他打了招呼。孟怀予从座位上站起来，领着孟黎就往皇帝那边去了。
见到皇帝，孟黎主动见了一礼，道：“圣上万安，孟黎来迟了，特向圣上来赔不是。”
一听是孟黎，皇帝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孟黎身边，其他人见皇帝起身，也纷纷站起身来。
看着多年未见的孟黎，皇帝十分欣喜，道：“小孟黎都长这么大了，这要不是你爹领着你，皇伯伯都要认不出了，都成大姑娘了。”
“谁说不是呢，臣当时也很惊讶，但到底是自己带大的女儿，还是能认得出的。”孟怀予道。
“怀予啊，孟黎以前瘦瘦小小的，朕没觉得你们二人相像，可能那时更像她母亲。今日一见，孟黎倒是长得颇有你的风范，气质这一块儿，一看就是你孟怀予的女儿。”
“是是是，臣也觉得。”
“小孟黎呀，听你爹说腿还是没治好？无事，皇伯伯给你找人，这天下总有能人的。”
“孟黎谢过圣上，不用再因孟黎之事劳民伤财了，这些年我也接受了，现在它也不影响我，就这样吧，挺好的。”孟黎笑着道。
皇帝看了一眼孟怀予，见孟怀予点点头，便说道：“好吧，既然你们两父女都这么说，那我也不便再管。此一去天台山五年可有何收获？”
“自是有的，孟黎跟着师父和师兄弟们强身健体学了不少，现在除了腿其他都好了许多。”
“睡眠如何？”
“比之前好很多了，谢圣上挂怀。”
“听你爹说，回京了就一直窝在家里也不出去。也不说来宫里看看朕，陪朕解解闷儿。小孟黎呀，你皇伯伯的身体也没有以前硬朗了，也想你们这些孩子能多陪陪呢。”
听圣上如此说，孟黎侧头看了一眼孟怀予，见孟怀予点点头，便说道：“只要圣上不嫌弃，孟黎可以随时进宫陪圣上解闷儿。”
“那感情好，怀予呀，借闺女几日，舍得不？”皇帝笑着说道。
“能跟在圣上身边是她的福气，自是舍得的。”三人说说笑笑好不融洽。
突然，一个声音从孟黎背后穿来，“见过父皇。”
皇帝还在笑着，道：“哦，太子来了。来来来，见见你孟黎妹妹。”
太子大跨两步就站在了孟黎面前，道：“黎妹妹，五年未见真是大变样了，走在路上太子哥哥都要认不出来了。”
“太子殿下金安。”
“叫什么太子殿下，显得多么生分，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知煦哥哥。”太子如此道。
孟黎才小声叫了一句“知煦哥哥。”
见二人如此和睦，皇帝开玩笑的心思又起来了，对着孟怀予道：“怀予啊，你说你给小孟黎这么早定亲干嘛。要不是早给说亲了，我都想让她做我儿媳，这太子妃孟黎也是当得的。”
“是臣没有这个福分。孟黎福薄撑不起这么大的福气，现在呀刚刚好，您说是不是？”孟怀予微笑道。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看凡尘也是个不错的孩子，希望以后能好好待孟黎吧。知煦啊，以后要是凡尘欺负孟黎，你可得给你黎妹妹撑腰，听到没？”
“是，知煦遵旨。”
听到几人聊的热烈，在一旁的宫妃也凑了上来，李贵妃上前道：“这是孟黎姑娘吗？陛下，孟黎姑娘和之前简直是大变样儿，今日的装束衬得孟姑娘楚楚动人，这水灵劲儿，年轻就是好呀。诶，孟姑娘头上插的可是陛下赏赐的步摇，当年臣妾求了陛下好久陛下都没舍得给，最后孟姑娘及笄就送出去了，陛下呀对孟黎姑娘可是真大方。”
看着孟黎头上晃动的步摇，皇帝突然道：“这本是文德皇后给小女儿准备的，若不是因......无事，如今送给了孟黎也算是圆了她的心愿。知煦啊，你娘当年特别想要一个像她一样的女孩儿，准备了好多给你妹妹的东西，现在都要便宜你和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知昭了。说到你弟弟，跟自己老子吵个架就跑去西北一去不回了，让凡尘去劝也不回来，你写个信问问他是不是不要老子了，说孟黎都回来了，他是准备在外面待到几时。怀予啊，正好他回来了，你就和知煦一起教，我看他能给我翻出天不成。”
听到此，孟怀予立马上前，道：“圣上别气，四皇子是个好孩子，让他去历练一番，到时候了，自然就懂您的心了。正好现在戏也还没开场呢，臣陪着圣上四处去走走？这万菊园被董博士和十安郡主布置的很好，圣上可不要辜负了这美景。”
“也是，为这混小子生气实在是犯不着。知煦，信还是得给我写，就说他老子想他了，让他回来。”叮嘱完太子后，皇帝又转头道：“庄仕杰，把戏本子拿来让孟黎选选，看她有没有想听的戏。朕和孟相先去逛逛园子。”说完，皇帝就带着孟怀予准备离开了。
庄公公叫来小庄公公吩咐了两句，也跟着皇帝走了。没人理留在现场的宫妃。
小庄公公拿着单子问孟黎，想要看哪一出，孟黎看着单子上有“莺莺传”，点了第二折就还给了小庄公公。
看着这里皇帝和孟怀予都走了也是无趣，太子提出带孟黎去走一走，孟黎应了一声就跟着太子走了。二人穿过厢廊，不知不觉走上了大桥。站在大桥上，看着桥下水流哗哗带着菊花在飘动，似是有种莫名心安之感。
“太傅......”太子还没说完，孟黎便打断道：“我爹什么时候成太傅了？”
“在你走之后，父皇就下旨封了孟相为太傅，并协理东宫大小事宜。本来知昭也应当跟着孤与太傅学习，但是他和父皇置气，跑到西北历练去了。”
“我爹他，这几年朝堂上攻讦他的人必然更多了吧，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年轻就生了白发。”
“太傅都处理的很好，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家国大事之下，太傅从未出错。这白发更多的是担心你吧，黎妹妹。你走了之后太傅很不习惯，也不会经常回孟府，休沐时有时会在东宫和我下一天的棋。有时也会突然问‘不知道孟黎如今怎么样了？’因为思念，也不敢去看你，怕因为心疼会忍不住让你回来。”
“我知。如今我回来了，便再也不会走了。”孟黎盯着流水如此说道，“郑知昭为什么会突然想着去西北？以前和圣上吵架也没见往外跑。”
“父皇说他年纪见长了，以后也要辅佐我，便想着让他也跟着太傅多学习学习。这一学习不打紧，他对治世之道就有了一些见解。然后就和父皇去辩经，辩不过不说还让父皇好大一通贬，一气之下就说要去边疆苦寒之地感受一下真实的民间疾苦，不然以后也难以真的替我好好做事。就这么着，去了西北。凡尘去看过他，说他真的变了很多，和将士们同吃同住，一点都没有皇子的架子，身体也比之前壮实了不少。”
“那挺好的，磨一磨他的性子也不错。他毕竟不像知煦哥哥你一样真实的体会过什么叫人间惨剧。不过，他历练够了也该回来了，还真想在西北军混一个将军当当吗？”
“倒也不是，他呀，可能是春心萌动了。听说他和裴炎将军的嫡女好像处的不错。”
“裴将军似乎有好几个嫡女，是哪一个呢？”
“他也没和我细说，到时候他回来了你自己问吧。你回京之前我就给他送信说你要回来了，怎么着以你俩的情谊，他都会回来的。”听太子如此说，孟黎点了点头，这点她信。
“李贵妃是何时？”
听孟黎如此问，太子看了眼内侍，东宫大总管立刻心领神会，让几名内侍把守住了桥的两端，不让人上来。尔后道：“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朝中大臣一直说后位空悬多年，想要父皇立后。父皇被磨的没办法，就把潜邸老人的位份提了提。宫中长大的皇子除了我和知昭，就只有李贵妃的儿子六皇子知行和颖妃的十皇子知荣了。知行和知昭年纪相仿也都大了，父皇就想着说给李贵妃提起来了。现在让李贵妃在协理六宫事宜，后宫本就妃嫔不多，父皇如今也不经常往后宫去，也就如今这个局面了。不过，最近朝上以父皇正直壮年要求开放选秀。”
“六皇子年岁大了，李贵妃又有了六宫理事之权。我记得李尚书与李贵妃似乎是同一家族出身。”
“是的，同出赵郡李氏。”
“就怕他们是些个蠢出生天的东西，对这至高之位有了不一样的想法。知煦哥哥，你还是得防着些。”
“嗯，知道，太傅也提醒过我。我会小心的。”
“而且，东宫主位悬置多年，朝上应当不少人拿这个做文章。”
“确实，我最近也在考虑太子妃这个位置要如何处置，就怕到时候孤提出来，世家这些人闻着味儿就凑上来了。所以我打算先在北宫学堂看看，是否有合适的人选。对了，我听太傅说，父皇可能会把你放进北宫学堂，到时候帮孤注意一下，可否？”太子笑着道。
孟黎回以微笑，道：“孟黎自当义不容辞。”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