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98、许一城的用心

　　是惊喜还是惊吓？

　　十天之后，乐善被带进郊区库房，望着眼前的一幕幕，不由得在心里发出感想。

　　她转过头，身旁只有许一城，难怪许一城特地叫她撇开无咎和小老虎，一个人前来，难怪穿过层层检测的大门后，一个个工作人员退去，只有他和她进入中心地带。

　　大概是因为，这并不容于世俗。

　　偌大的院子被金属异能铸成的高墙包围，由铁丝网分为四个区域，这铁丝网亦是由异能制成，坚韧强硬，且具有预警功能，能预防网中之物逃脱。

　　最大的区域里装着满满的低阶丧尸，它们堆集于此，用尖利的弯爪勾动网丝，奈何网丝上流动着异能者不断补充的能量，丧尸的攻击没有对网丝造成丝毫损伤，反而磨坏了利爪。

　　丧尸无知无觉，仍旧凭着本能抓绕。

　　乐善和许一城刚一进入，感知到活人气息的它们立马抬起头，用流血的双眼直愣愣地盯着他们，同时齐齐调转方向，面向两人，试图冲破阻拦的铁丝网。

　　乐善怒视着许一城，“为什么都是火系丧尸，你不解释一下吗？”

　　许一城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眼神，他看着这些丧尸和其他布置，缓缓露出微笑，随后，语调轻快，故作不解地问，“怎么，你不满意所看到的吗？还是说，你觉得这些资源不够？那我可以再为你找些来。”

　　许一城用手指着另外三个区域，分别装着火系活死人、火系变异感染动物和火系变异感染植物。他说，“我可是花费不少心神，才收集到这么多专属火系的资源。”

　　乐善无可奈何，“我只问你，这些火系丧尸，全部都是你收集的，而非制造的？”

　　火系活死人由墓中僵尸变成，早就是死人。火系变异感染动物和变异感染植物既可以在自然中搜寻而得，也可以通过感染变异动植物得到。很简单，向变异动植物注射丧尸病毒即可。乐善并不认为许一城非要做这件事，因为火系变异动植物，无论感染与否，都可以给乐善和圣火提供能量。况且，变异动植物没有神识，终究不是人类，即使许一城下手将其感染，使其丧尸化，乐善也不会因此责怪他。

　　但，火系丧尸？

　　丧尸只能由人类感染而成。

　　这么多的数量，乐善不得不质疑。

　　她心中的许一城绝不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绝不会用丧尸病毒感染活生生的人。

　　可是，那是她认识的，前世的许一城。

　　今生的许一城，会改变吗？

　　他知晓人类曾经的结局，他能够模糊地预测未来，万一他看见了什么，为了那个宏大的目标，他愿意做出牺牲，牺牲的不仅是他的良心，还有所谓的无关紧要的生命。

　　不说身强力壮的普通人类，就说年老、体衰抑或因为疾病走向人生终点的人，是不是可以将其感染，将人类变成丧尸，将心脏变成晶体。

　　以无用搏有用，以道德意义换取生存希望。

　　乐善很难评价正确与否。

　　许一城没有回答，说，“乐善，你太良善，太优柔寡断了。”

　　“有没有人评价过，你这样的性子，难成大器。”

　　有，当然有。

　　陈凡曾明晃晃地批评过她，无咎未曾明说，但偶尔流露出的表情和神态，也代表着对她圣母般思维和想法的不认同。

　　乐善深知这一点的弊端，可是某些时候，她仍无法突破内心的底线，忽略这些看似没有意义的东西。

　　许一城声音提高，他比乐善更愤怒，“乐善，你在犹豫什么？如果，摆在你面前的，是全体人类的生死，你觉得你有资格说不吗？”

　　“为了你心理上的洁癖，为了你的真善美，将真切的利益和实力弃之不顾。”他嗤笑，“你和我，究竟谁才是自私的那一个？”

　　乐善无言以对。

　　几秒后，她微微抬头，坚定的目光像是要透过许一城的眼睛看进他心里，她固执地问，“许一城，这些火系丧尸，是你收集的，还是制造的？”

　　“你用活人制造丧尸了吗？”

　　许一城沉默半晌，摇头，“我没有。”

　　“你放心，我真的没有。”

　　乐善叹气，“但愿。”

　　许一城妥协，认真解释，“收集火系丧尸并不难，这里只有一千个，况且都是低阶丧尸，我手下的人再废物，不至于几个月连这点事都办不成。”

　　“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将活人转化成丧尸，我应当也不会心软，但现在确实没必要。”

　　“相信我，不要纠结。”

　　乐善径直放出圣火，令其吸收火系能量。

　　进来的第一眼，她就知道，所有资源都是为圣火而非她准备的。譬如火系丧尸，乐善出门厮杀丧尸，远比许一城圈养丧尸方便得多。但圣火若要大批量地吸收火系能量，不沾染其他杂质，就需要外力帮助了。

　　乐善在连续几个月的战斗和修炼中逼近七阶，已具备进阶的实力，许一城此举，便是想让圣火进步，匹配乐善的阶段。如此以来，乐善才能找到晋级的契机。

　　圣火不负众望，脱离乐善的手心，由乖巧的火苗化作一条怒龙，飞入丧尸群中。这不是击杀而是吸收，因此，它没有急着掏空丧尸的心脏，而是在丧尸中飞旋，滴落无数炙热的火焰。圣火掠过之处，火浪奔袭，卷起每一个丧尸。

　　火浪翻腾间，空气扭曲成波纹，深陷其中的丧尸无处可逃，被圣火压制，在极致的高温中颤抖嚎叫。

　　圣火吞噬着火系丧尸的能量，只见每一道细小的能量就像一根火线融入火浪里，从而被吸入圣火体内。

　　每一次吞噬，圣火的光芒便更盛一分。

　　一千波能量，一千道火线，圣火盘旋在空中，外焰不住抖动，仿佛在发出欣喜的低鸣。

　　它尽情地享受着这场能量的盛宴。

　　随着最后一个丧尸倒下，最后一道火线汇入圣火，圣火缓缓收敛，火焰中心浮现出一抹透亮的洁白，显示出更强大的力量。

　　它跳跃着，直冲乐善手心，黏糊糊地表达喜悦。

　　乐善的眉还没展开，许一城却是倏地笑出声，“观其形态，接近饱满，想必吸收完剩下的资源，能更上一层楼，无限接近七阶。”既是提醒亦是催促。

　　圣火在疯狂涌动，心情急迫。

　　乐善摸了摸它，放手，“去吧。”

　　圣火率先冲进火系活死人的领域，一进入，就引来活死人的围攻。

　　活死人们仰天长啸，喉咙里喷出的火柱将阴气和丧尸病毒一齐喷洒至圣火，在圣火外焰腐蚀出蜂窝状的焦黑色痕迹。

　　圣火立刻收拢火舌，将阴气和丧尸病毒卷入焰心，以纯白色的火焰将其炼化。

　　焦黑色痕迹瞬间消失无形。

　　圣火展开花瓣状的火焰，片片花瓣自空中飘落，猛地向下扑，将所有活死人笼罩。

　　活死人无法再攻击圣火本体，伸出利爪想要抓破花瓣火焰，岂料利爪在火光中逐渐熔化。不止利爪，在漫天的火光中，它们的身体也在这灼热的气温中烧焦、蜷曲、熔化，最后只剩下一颗颗闪亮的能量体，也被圣火尽数吸纳了。

　　圣火不作停歇，化作两股，同时冲向火系变异感染动物和变异感染植物。

　　圣火坠落在变异感染动物中，稍小的动物，例如蜘蛛、蚂蚁、小鼠等，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抗，就被火焰烧成一堆灰。较大的动物嗅到毁灭的味道，血液沸腾，有好战之意，但等到圣火接近，感知到那股骇人听闻的气息，血液霎时冷却，本能地想要逃离。

　　无处可逃！

　　圣火铺天盖地，每一寸空间都被高温侵袭，每一个动物都被禁锢在火浪里。

　　一条长蛇从铁丝网上拔身而起，张开獠牙，喷出螺旋状的毒火。

　　一头巨鳄在水泥地上飞速移动，竟然冲向火焰最浓郁的地方，然后，它身上的鳞片向外突刺，射出微型的火风暴。

　　毒火和火风暴以极快的速度刺中圣火。

　　圣火躲不开吗？

　　不，它笑纳了！

　　将毒火和火风暴吞噬的圣火火势大涨，散发出极其耀眼的圣光，火焰喧腾，火浪奔袭，所有动物都失去了反击能力，在炙热的焚烧中等待死亡。

　　另一边，变异感染植物亦毫无办法。

　　刚刚长出花苞的荷花，手指粗的藤蔓，一人高的灌木……尽管它们用尽各自的手段例如迷香、缠绕、木刺等，都未能对圣火造成伤害。放出的火焰与圣火一对撞，没有爆炸，便被撕裂、吞食、吸纳，尽归圣火所用。

　　植物的攻击力本来就比动物低，更不必与圣火相比。

　　圣火在植物间畅快游走，每一次发怒，都是一场厮杀。

　　任由植物狂化，圣火狂烈地燃烧着，不久后，变异感染植物所在的区域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圣火悬浮在半空，火焰微微跳动，它吸取完所有能量，欣赏完大获全胜的战场，才在乐善的召唤下，慢慢回到她手心。

　　乐善屈指弹动火苗，轻声说，“很棒。”

　　许一城望着圣火膨胀的模样，听着乐善的鼓励，笑，“你现在满意了？”

　　“不再骂我了？”

　　乐善立马收起笑容，语气冰冷，“我是对它满意，不是对你。”

　　“嗯嗯。”许一城无所谓，“没关系，对我找的资源不满意，对我这个人不满意，都行。只要你对你和圣火的实力满意就好了。”

　　他在调侃乐善得了便宜还卖乖。

　　乐善意识到这一点，叹口气，“谢谢。”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