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94、预言

　　圆形木桌上，摆放着一道道精美的菜品和上等美酒。

　　李建明坐在主位，乐善和许一城分别在他左右落座，无咎、聂罕和小老虎则在三人对面。

　　至于苏月和苏小然，毕竟不是自己人，许一城另外安排了一个人带她们洗漱进食。

　　乐善已经很少进食了，但在老师面前，却毫不嫌弃地动了几筷子。

　　许一城为她斟满一杯果酒，“乐善，你多喝这个。”同为异能者，他当然知道普通食物对乐善来说不仅没有美味的滋味，反而会产生有害的杂质。但事发突然，他找不到足量的珍宝菜品，又有李建明这一普通人在场，只能端上几道凡俗食物。但这美酒非由凡品酿成，是对人体无害的。

　　乐善抿了一口，“果真好喝。”

　　她又拿起公筷，替李建明布菜，熟稔的动作，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候。

　　吃饱喝足，李建明放下筷子，其余所有人也都顺势停下。

　　李建明看着乐善，眼里情绪复杂，有好多话想说，却不知以何开口。末世爆发两年，如今的生活截然不同，而以往，他一般也只会问乐善的实验进程和学术规划。现在，难道问她修炼得如何吗？他再也不能指导她了。

　　乐善微笑，在李建明面前，她就是一个乖巧老实的学生。迎着老师的目光，不喜多说话的她也不得不学习聂罕的话唠属性，将她回到家乡，进入川蜀基地，偶遇刘阳，路过晋城基地，再回到太行基地的事按顺序一一叙述。

　　不止李建明听得入神，许一城和无咎也侧耳认真倾听。

　　许一城是想以此推测出乐善的轨迹和他预言的重合部分，经过回想和复盘提升预言能力，无咎则是单纯对乐善的过去感兴趣。

　　乐善尽力将故事讲得详细动听，奈何口才有限，不久后就干巴巴地结束了叙述，端起果酒一口饮尽，显然是有些口渴。

　　李建明眼眶泛起一些湿意，用手拍了拍她，心有余悸地说，“幸好，幸好。”

　　光是听乐善讲，这艰难的旅程就令他几度心梗，还好乐善都险险渡过难关，并有所收获，以高阶异能者的身份回到基地。

　　“你能和刘阳相遇，也是缘分，我知道他还健康活着，就放心了。”李建明不无感慨，至于赵佳悦的死亡，他没有多加评述。人人心里都偏袒自己的爱徒，更何况乐善本就没错，李建明还觉得赵佳悦心思歹毒死得太过轻松，刘阳对乐善的排斥完全是不讲道理。但斯人已逝，刘阳是他的老朋友，便不再多说。

　　他握着乐善的手，“末世里，不止有横行的丧尸、变异动植物和活死人，还有险恶的人心，日后行走在外，要多加注意。”

　　乐善点头。

　　饭后，李建明坐着恢复了精神，就带着她去往科研所。无咎、聂罕和小老虎在科研所外等待，乐善和许一城跟着进入实验室。

　　乐善带有前世的记忆，与李建明相比，她对有关丧尸病毒的科研的理解程度更为高深，对很多问题和瓶颈也看得更加透彻，三言两语就解开了实验室人员的疑惑。同时，她也给出了不少其他药剂的研究方法，给众人指明了新的研究方向。

　　总的来说，即使没有乐善，李建明所带领的科研所研究进展也并不落后，和前世的进度大差不差，乐善的指导只能说是锦上添花。

　　乐善的视线停留在李建明花白的头发上，霎时明白了老师付出的心血。

　　离去前，乐善说，“老师，您要好好保重身体，每天多休息。”

　　“我知道，放心，许一城给了我很多滋补汤药，效果不错。别看我老，身子骨还是很硬朗的，能再撑几年。”

　　乐善撅嘴，几年可不够。

　　李建明要留在实验室工作，也知道乐善和许一城有别的事要商量，挥手，“好了，小善，你去忙你的事，有空多来看老师。”

　　“好。”

　　乐善刚一走出大门，无咎就快步走过来，步伐不大，看起来很沉稳，但双□□换的速度极快，显示出他急迫的心情。

　　他靠在乐善右侧，比许一城离乐善更近。

　　许一城注意到这一幕，饶有兴致地说，“不如，先让人送你的朋友和宠物回去。”

　　乐善同意，有些事，确实要两人私下说。

　　无咎和小老虎不得不从，被送进了大别墅，在偌大的寂静空间里等着乐善回家。

　　而乐善，坐在红木宽椅上，打量着对面的许一城，“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陌生的是现在的许一城，熟悉的是之前的许一城和基地，基地的布局与前世大致相同，就连这间办公室、这个椅子，乐善也来过、坐过无数次。

　　许一城颔首，“我对你，亦如是。”

　　他不知晓前世的记忆，但多次运用预言异能，远在天边的乐善常常出现在脑海中，自然有了熟悉感。

　　乐善看着他笑，许一城于她而言是个象征物，抓住他，就抓住了重生的真实感。

　　转回正题，许一城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慎重道，“如果我没猜错，前世的人类基地，是全部覆灭了吗？”

　　不然，乐善也不会死去并重生。

　　乐善微微摇头，又点头，“在我去世时，一个七阶活死人攻破了太行基地，川蜀基地不曾成立过，晋城基地在更早之前就被毁灭了，魔灯基地，不清楚，但在七阶活死人的打击下，应当也坚持不了多久。”

　　许一城大叹气，“如你所说，人类离灭亡不远了。”

　　紧接着，他将手摆在桌上，身体前倾，直视乐善，“但你重生了，一切都能重来，都可以改变。”

　　“末世爆发后，我勤加修炼，终于能预言人类的未来。”

　　“其中，最关键的画面是你和一个七阶以上的活死人对战，我有预感，那就是终局。”

　　乐善问，“七阶以上，到底是七阶，还是八阶，抑或……”九阶？

　　前世，三年后，也就是末世五年，襄王活死人只有七阶，但这一世，太多变数，不说她从普通人变为异能者，身边又结识了诸如无咎、唐可心之类的高阶异能者，这些本不该存在于人类阵营中的人，就连方鸿坤和许一城，都早早到达五阶。乐善记得，前世的同一时间，两人都是四阶异能者。

　　蝴蝶效应终究发生了。

　　“不清楚。”许一城说，“我的预言能力有限，只能感知到它在七阶及以上。”

　　也许是能力不够，也许是天机不可测，许一城不但无法预测出七阶活死人的准确等级和这场对决的结果，在预言出这场战斗后，他还无法再看清任何有关乐善的未来了。

　　直到乐善来到太行基地，许一城和她相遇，沾染上她的气息，才能重新感知和她相关的信息，但大多是不太重要的边边角角，或者非常模糊、不能清楚判断的信息。

　　两人商讨了下，乐善说，“为今之计，唯有提升实力，尽力追赶襄王活死人。”乐善在饭局上没有说出地宫之事，此时如实告知许一城，让他知晓最终的敌人就是襄王活死人。

　　许一城认同，“我会举全基地之力供你和无咎修炼，你俩天资好，等级高，能力强，是唯二的六阶异能者，也只有你们，才能和襄王活死人一决高下。”

　　许一城调侃，“乐善，就靠你救世了。”

　　乐善白眼，不待她回答，许一城继续说，“我看你等级并不牢固，明日就派人给你送来修养的汤药，之后再带你出去探险。”三言两语就安排了乐善的行程，和前世一模一样，不愧是当惯了领导者的人。

　　“哦，对了，我将你带来的那两个女的，”许一城努力想起她们的名字，“苏月和苏小然，送到了你附近的一栋楼里，有空去看看。”

　　乐善救她们是顺手而为，也没有探访的想法，许一城却说，“我建议你和苏小然接触，在见到你俩的第一眼，大战的画面就浮现在我的脑海。”

　　“而苏小然这个小女孩，似乎也在。”两人的关系不浅，许一城才将她们安排在乐善的隔壁，不然，她们所能居住的地方绝不该离乐善如此近。

　　乐善顿了顿，“好。”

　　下午，乐善离开办公室，走了一趟大楼。

　　苏月打开房门，看到乐善，连忙侧开身体，“乐小姐，请进。”

　　她尴尬地搓着手，“不知道怎么感谢您。”说完笨拙地跑去厨房倒水。她本是个精于世故的妖媚女人，在乐善面前，不自觉地抛去了算计的手段，一举一动不如五岁的小孩。

　　苏小然对乐善说，“姐姐，我是三阶空间异能者，我以后会努力提升实力，争取能帮上你的忙。”

　　乐善心想，在许一城的预言里，苏小然可能真的帮助了她。

　　看着她软软的脸颊，稚嫩的童音说着一本正经的话，乐善不由得心软了，摸摸她的头，掐掐她的脸，见她不习惯，才念念不舍地收回手。

　　乐善将装满低阶无属性晶体的背包递给她，“囡囡，给你，好好修炼。”

　　苏小然不肯接。

　　“怎么了，不是说要帮我的忙吗？”乐善耐心劝导，“要从这晶体里提取能量，才能尽快升级，帮助我哦。”

　　苏小然接过背包，大力点头，婴儿肥的脸颊一坠一坠的。

　　苏月躲在厨房的门后，双手紧握玻璃杯，竭力忍住颤抖，避免激动之下将杯子摔在地上。

　　乐善走后，她冲出来，紧紧抱住苏小然，“囡囡，以后你能修炼了，和其他异能者一样光明正大地修炼。”

　　她抬头触及到苏小然幽黑的眼珠，想起往事，猛然清醒，松开环抱的手。

　　苏小然却歪着身子，躺在她怀里，“嗯，姨姨，我会好好修炼。”

　　苏月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