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91、囡囡

　　晋城基地与太行基地相距五百多公里，末世前七八小时便能到达。此时道路略有塌毁，路上还不断有丧尸出没，减缓了行驶速度。

　　乐善等人在清晨出发，若是赶得紧，夜晚便可抵达目的地。

　　这正是聂罕所期望的，他坐在最后排，不时伸出手和前排的小老虎互动，被它嫌弃也要摸它的毛，同时催促驾驶座上的无咎，“开快点啊，我想今天就回太行基地。”

　　无咎没搭理他，目视前方，双手转动方向盘，实际心里并不爽快。他既讨厌聂罕这个电灯泡，又不愿即刻前往北方见到所谓的许一城。

　　游山玩水赏风光，如何不是一种惬意呢？虽然他没有欣赏山水的审美。

　　没有人回应，就连小老虎都受不了他的骚扰，从车窗跳出，宁愿在外击杀丧尸，也不肯回来安稳地趴着。聂罕只得发出数十道冰箭，陪小老虎一起消灭阻挡道路的丧尸。

　　越野车畅通无阻，很快驶离晋城，又穿过大半个省区，离太行基地越来越近。

　　聂罕欣喜至极，被忽略的失落也随之消散。

　　日头从中间往西走，征战了大半个上午的小老虎将一大把晶体从车窗甩进来，仰天嚎叫。

　　无咎缓缓停下车，小老虎后腿一蹬，轻盈地跳进车内，刚一趴在座位上，就向前倾身，伸出脑袋求抚摸。

　　乐善摸着它，它嘤嘤叫，用活泼灵动的眼神看着她，一闪一闪，可怜兮兮。

　　乐善轻笑，“怎么，你饿了？”

　　这句话刚一问出，聂罕便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无咎将车开到附近的一处山脚下，寡不敌众，聂罕无奈跟着众人下车。

　　山下恰有一个小木屋，屋内一桌一床，墙壁上挂着的草帽和蓑衣皆已破损，镰刀和弓箭都也生锈。

　　无咎用暗系能量拂去房间里的灰尘，乐善顺势坐到床边，歇息片刻。

　　“哟。”聂罕扫视一眼，“这之前还有打猎的啊，不知道有没有我们小老虎打的猎物多。”

　　语气含有淡淡的埋怨和无语，皆因小老虎早已四肢飞腾跑去山中捕猎，白白耽误了行程。

　　没办法，聂罕不在时，她通常使用储物空间中的肉食喂养小老虎。今日小老虎经过大战消耗，急需食物补充体力，偏偏聂罕同行，便只能让它自行上山捕猎了。多一日旅程并不是什么大事，除了聂罕无人在意，而他的意见，也不重要。

　　“不是打猎，应当只是简单抓些兔子之类的食物。”乐善选择性地只回复了一个问题。末世前禁捕禁猎，再说这弓箭制作粗糙，想来是主人无聊是自制的产品，根本无法捕捉像样的猎物。

　　乐善继续说，“无咎，你随小老虎一起去，看看山中是否有能威胁它生命的存在，跟在它身后一里左右即可。”

　　无咎也跟聂罕一样不满了，眉头一皱，终究没反驳，出门上山，追寻小老虎。

　　聂罕在屋外无聊得拔狗尾巴草，回想起无咎走前瞪他的一眼，将狗尾巴草插在嘴里，头一甩，乐悠悠的。

　　乐善独自坐在床上吸取晶体，修炼之余，蓦然笑了一下。最初的无咎没有情感，只会面无表情地答应她的一切要求，如今自然也会答应，但偶尔流露的情绪，如此可爱。乐善格外喜欢他不愿意又不得不服从的模样。

　　小老虎直至天黑才玩了个够，颠颠地回到小屋，伏在乐善脚边。

　　晚上，月光洒落，在木屋顶上跳跃，又落入山脚的溪水上。

　　乐善和小老虎在木屋里休息，无咎静静地守在屋外，聂罕一个人躺在越野车里。

　　与此同时，离此处三十里远的地方，一栋破败的大楼在黑夜里张开大嘴，一行人打开栅栏，走入其中，以一楼的一个小房间为落脚点。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长满胡子的男人，他刚杀死一个四阶丧尸，周身洋溢着火红的能量，是一个实力高强的五阶火系异能者。

　　紧跟着他的，是另外三个异能者，乐善若是在此，从其气息便可知，分别是三阶光系、水系和四阶木系异能者。

　　几人大声交谈，恭维着他们的队长，五阶异能者。

　　这个团队有主攻手和治疗位，另有光源和水源的提供者，可谓搭配完善，一路走来顺畅无比。

　　五阶火系异能者，杨磊，不仅对队友们感到满意，他更喜爱的是……

　　他大臂一展，越过三个队友，直接将走在后边的女人拉入怀中，另一只手已搭上她柔软的身躯开始揉捏，“苏月啊，你这副身体，真是让人流连忘返啊……”

　　苏月被粗暴地拉扯过去，手心牵着的小女孩被撇开，脚步踉跄一下，很快站稳，走到另一个人身边，尽力离前面的人远一点。

　　最后面的人是林金元，五阶金系异能者，实力和杨磊不相上下，他任由小女孩靠近，不驱赶亦不帮助。

　　这就是这一行人长期以来的相处状态，前四人为一个队伍，苏月带着小女孩依附于前者，林金元只是路过搭个伙。

　　几个队友呵呵乐，“苏月确实不错，被老大享受了这么久，还能用，不愧是末世前鼎鼎有名的大明星。”

　　“别贫，你们不也享用过？”

　　又是一阵猥琐的笑声。

　　“听说她有个貌美如花的姐姐……”

　　“可惜，逃亡的路上死了，不然也能……”

　　苏月微微仰头看杨磊，做出惹人爱怜的表情，媚眼如丝，杨磊粗糙的手指在她的下巴捏出一道血痕，转头呵斥队友，“行了，说的差不多就闭嘴。”不过是一句话，能让自己的女人开开心，崇拜他，在床上的时候就能更卖力的伺候，杨磊自觉很划算。

　　不到一秒，队友们纷纷闭嘴。

　　苏月垂下头，眼里划过阴暗的光芒，美人娇俏的示弱和求助，何尝不是男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她能在杨磊身边常驻，护住囡囡，凭的可不止美貌。

　　囡囡瞧见苏月的惨状，又听见这群恶人调侃她的妈妈苏星，既生气又无奈，最后只能瑟缩着身子，靠近林金元，将仇恨埋在心里。

　　林金元低头和她对视，恰好看见她眼里流转的恨意，和面上的天真无暇相映衬，当真是有趣。

　　他抚了抚肩上挎着的弓箭，预备和它一起看好戏。

　　夜深了，苏月迈着无力的双腿，艰难地从杨磊的房间爬出来。杨磊警惕性高，从不让她在他床上过夜，哪怕她只是个普通人。

　　苏月缓了许久，站起来，扶着墙一步步往外挪，再顺着楼梯下去，终于走到了囡囡身边。

　　她那终日挂满谄媚笑容的漂亮脸蛋恢复正常，涌上温柔的神色，她想要抱住囡囡，因身上太脏，又不敢，和她离了半米远，以面对着她的姿势侧躺。

　　苏月还在以目光描绘囡囡的脸庞，忽然就被一双睁开的幽黑眼睛吓住了。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愣了两秒，笑，用气音说，“囡囡乖，怎么还不睡啊？”

　　囡囡的黑眼珠一眨不眨，在夜里泛着光，“我在等姨姨。”

　　苏月婉然一笑，这笑发自内心，令她娇艳的容颜更加动人，“囡囡，姨姨没事，乖，快睡觉吧。”

　　囡囡坐了起来，抱着膝盖，摇头，“姨姨有事。”

　　姨姨每次被欺负完，总是又累又饿，她不想姨姨饿着肚子睡觉。

　　于是，她附在苏月耳边，悄声说，“我去给姨姨拿吃的。”说罢去往另一个没被打扫的无人房间。

　　苏月欣慰地眯着眼，看着囡囡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的黑暗里，眼角泛起泪光。

　　父母早逝，苏月自小和姐姐苏星相依为命，两姐妹因姣好的面容受了不少苦，苏星为供妹妹安全长大，嫁给一个资产颇丰的老男人。

　　苏月反而不领情，怨恨姐姐自甘堕落，转身进入娱乐圈，几年下来，赚了大笔的钱，比苏星的丈夫还要多得多的钱。

　　她想要等到姐姐认错，等到姐姐回来，可是，她等到的是姐夫出轨、姐姐被家暴和囡囡出生的消息。

　　囡囡三岁时，她再也忍不住，闯入老男人的别墅，带走姐姐。

　　她们很快将囡囡的名字改为苏小然，反正那个老男人多的是私生子，并不在乎女儿。

　　她们三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好景不长，一场大雪落下，丧尸横行，将人类的希望掩埋。

　　幸好苏小然觉醒了空间异能，苏月当机立断，将她带到超市，洗劫了一大堆食物，而后三人躲到苏月乡下的一间别墅，以此度日。

　　那段时间几乎与世隔绝，苏月没有感到厌烦和无聊，颇有些悠然自得的意味。

　　直到食物消耗殆尽，她们不得不外出寻觅食物，刚从超市里获取到一些过期的微薄食物，转头就突遇丧尸。

　　苏星和苏月挡在最后面，让苏小然先跑回车里，两人一边用铁棒格挡丧尸，一边往后退。

　　为了保护妹妹，苏星不幸被丧尸抓伤，便以身为阻挡，扑入丧尸群中，为苏月换取生存的机会。

　　就像过往的每一次，姐姐为妹妹牺牲。

　　苏月流着泪进车，来不及解释和哭嚎，带着满心的痛苦，启动发动机，迅速逃离。

　　苏小然静默地坐在后座上，一言不发，年仅四岁的她无比聪慧，瞬间就明白了妈妈的离去。从此之后，她只有姨姨了。

　　后来，她们在路上遇到杨磊四人，说不上被迫还是主动，苏月成为杨磊的菟丝花，同时肩负安慰其余三个兄弟的任务，就这样苟且偷生地过了大半年。

　　林金元是几天前刚加入的，和几人都不熟，性子冷淡，拒人千里之外，对苏月也不感兴趣。

　　苏月几次撩拨他，无果，便歇了心思。

　　想到此，苏月偷偷看向不远处的林金元，见他合着眼修炼，松了口气，目光再次转向墙角，等着苏小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