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8、大山的馈赠

　　望山跑断腿，肉眼可见的高山在几里之外，半个小时的车程后，众人到达山脚。

　　一条小溪在山脚汇聚，向着远处蜿蜒流走。

　　乐善伸手捧起溪水，清澈透亮，鼻尖靠近，似乎还能闻到山林草木的清香。

　　“姐姐，这里的溪水很好。”陈楠抚摸着溪边生机旺盛的植物，“它们都很喜欢喝水。”

　　乐善拿出一个大桶，放在溪水中央。

　　溪水叮咚叮咚地流淌，被水桶分隔开来，一部分流入下流，一部分进入桶中。

　　三人沿着溪水逆流而上，每隔一百米，乐善都放置下一个水桶，直到五个桶都浸在溪水中，她停下脚步，“我听到了动物的吼叫声。”

　　“是什么动物？”唐可心既紧张又兴奋。

　　不必回答，吼叫声越来越近，一头野猪喘着粗气从远处飞奔过来。

　　漆黑色的野猪毫不示弱，见到生人后更为兴奋，在泥土中刨着蹄子，蓄力后朝着乐善奔跑。

　　乐善一个侧身，野猪撞在身后的树上。

　　轻微的疼痛激发了野猪的斗志，庞大的身体再次朝着乐善冲刺。

　　乐善不欲躲避，放出圣火，焚烧着猪蹄。

　　野猪皮糙肉厚，也受不了圣火焚烧的煎熬，四肢着火，它痛得原地打转。

　　乐善提着斧头上前，一斧子狠狠劈在野猪身上，匕首从猪头划过，野猪轰然倒下，激起一地尘埃。

　　修炼后的乐善对食物的需求大大降低，六个人对肉食的需求一日共有一斤半左右。这头野猪三百来斤，足够几人吃个半年，可谓是天大的收获。

　　下山前，乐善又设下几个小陷阱，希望能捕捉到一些其他的肉类，改善口味。

　　沿着来路下山，乐善收取大桶，桶中装满了水。

　　三人到达山脚，乐为人、秦英和陈东生才从车里出来，众人在溪水旁一起处理野猪。

　　年轻力壮的乐善和唐可心处理皮毛，乐善用圣火烧掉猪毛的同时小心不能损坏猪皮，加强使用圣火的熟练程度。

　　唐可心用匕首刮掉残存的皮毛。

　　乐为人和陈东生分割猪肉，秦英和陈楠清洗猪肉。

　　秦英在溪水中冲洗内脏，污浊物流进溪水，陈楠皱了皱鼻子，一想到等会有好吃的猪肉，又喜笑颜开。

　　最后，去除掉淋巴结、腺体等易残留毒素的部位，乐善把洗净的猪肉收进空间。

　　几人开着车找到山脚最近的一家小茅屋，进入屋内预备烹饪。

　　二十几个电饭煲整整齐齐地排放在墙壁边，陈东生和陈楠不断地淘洗大米，倒进电饭锅里。电饭锅半小时煮好一锅，两人没有休息，趁此时间，在案板上揉搓面粉，制作馒头，放在蒸锅里。

　　小小的陈楠力气不大，却莽足了劲揉搓，看着白白的面团成型，小嘴张开，不可思议。

　　乐善预备制作整整一年的事物，一锅饭或一锅馒头可吃一整天，意味着要煮十二次饭，蒸十二次馒头。

　　乐为人和秦英则负责蔬菜的制作，择菜、淘洗、下锅，为了保持蔬菜的鲜美，两人没有直接大锅炒制，而是循环往复，一锅一锅分开炒制。

　　烹饪肉食简单许多，野猪骚腥味重，乐善放了许多香料去腥。

　　三个大锅里，滚烫的开水不断翻滚，逼出野猪肉中的血腥，一层层白色的泡沫浮在水面。

　　乐善看着浮沫，心中不爽，捞出野猪肉，重新换上清水。更换几次后，想必腥味能减轻许多。

　　另一边，唐可心在烹饪乐家最初放在冰箱里的肉。

　　占大头的是猪肉和鸡鸭，都是乐为人和秦英自己散养的，肉质紧实，剩下一小部分是街上购买的鱼丸、羊肉和虾肉。

　　唐可心思索片刻，势要把这些肉做出花来。

　　于是，炒肉、炖肉、粉蒸肉……层出不穷。一时间，小屋淹没在扑鼻的香气中。

　　乐山的野猪肉煮的差不多了，再煮恐怕肉质老硬，她一一捞出，重重下些调料，煎、炸、炒、蒸……

　　烹饪完毕的野猪肉有一股天然的味道，和家养的牲畜大不相同，不考虑残存的些许腥味，还真是口齿留香。

　　这一晚，拥有充足的水源和食物，几人吃饱喝足、全身清洗，睡了末世以来最好的一觉。

　　天一亮，乐善继续带着唐可心和陈楠上山。

　　“如果再遇到一头野猪，我就不出手了。”乐善寻思着锻炼一下唐可心和陈楠。

　　愿望没有实现，如今看来昨日能有闯上门来的野猪还真是运气爆棚。

　　乐善并不灰心，捡起陷阱里的小动物，有这几十斤猎物改善口味，她也很知足了。

　　在末世，不愁吃穿，没有生命危险，已是万幸。

　　三人走走停停，到达了昨日和野猪缠斗的地方，也是最后一个陷阱的设置点。

　　乐善上前，准备收获猎物并下山，下一秒，瞳孔蓦然睁大。

　　陷阱里，一头小小的老虎打着小呼噜，安然入睡。

　　她转过身，心思几度流转。

　　虽已是末世，乐善仍然不能抛却末世前的规章制度。

　　昨日捕捉的野猪和陷阱里的小动物不是保护动物，是常日里常吃的猪肉、兔肉，她尚且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地进食，可是老虎……

　　末世中，动植物也会变异，和人类一样有两个变异方向，拥有异能抑或感染病毒。

　　太行基地里，异能者常常遇到变异的动植物，拥有异能的动植物是他们寻找的合作伙伴或工具，建立的关系的性质和平等程度取决于双方的实力，被感染的动植物则一律视为丧尸，遇到便是你死我活。

　　眼前这只小老虎……乐善转头问唐可心，“它身上，有丧尸病毒吗？”

　　唐可心摊开双手，“我要摸着它才能判断。”

　　一根藤条从树上剥落，伸进洞里，轻轻地挨着小老虎，陈楠回答，“没有，小老虎没有难闻的味道。”小老虎睡着了，气息平稳而内敛，目前世界上的异能都很低，就算它有异能，乐善也无法判断。

　　“楠楠，你用藤条把它绑好，我把它抱上来放走，我们就离开吧。”乐善终究无法下定决心伤害这个小生命。

　　陈楠点头，藤条在洞里来回伸缩，很快就把小老虎绑作一团。

　　它动了动鼻子，仍然睡得安稳。

　　乐善刚走到洞边，一阵利风袭来，她偏头，风在耳边留下一道血痕。

　　一只金黄的大老虎在从远处走来，气势逼人，利爪一挥，又是一道飓风。

　　两个大人堪堪稳住，陈楠跌倒在地。

　　满含兽性的眼眸从乐善转移到陈楠，滑过一丝不满，老虎大吼一声，藤条纷纷断裂。

　　几乎没有胜利的可能性，两边都有异能，老虎有风系异能，三人这边可战斗的只有圣火和木系异能，即使圣火更强，但先天的体型和力量差距不言而喻。

　　乐善用脚尖抵住大地，阻挡着利风的冲击，她可以顺利逃走，但唐可心和陈楠必定殒命。

　　乐善脚尖一动，直愣愣跳入洞中，把小老虎抱入怀里。

　　大老虎猛地冲过来，站在洞口往里望。

　　乐善目光坚定地和他对视，也许，这只变异的动物足够灵性，能听懂她的话。

　　“我们无意伤害它。”乐善轻轻抚摸着小老虎的脑袋，柔软舒适，“你放我们走，我把它还给你。”

　　她捧起小老虎，“你看，它好好的，睡得多香啊。”

　　许是闻到了家长的味道，小老虎悠悠转醒，它看了眼洞口的大老虎，不为所动，又看了看抱着自己的人类，嗯，没有危险。把头埋在她怀里，继续呼呼大睡。

　　危急时刻，乐善无奈一笑。

　　大老虎的眼珠子转了转，往后退开几步，达成合作。

　　陈楠再放下一根藤条，乐善顺着藤条离开陷阱。

　　“可心，楠楠，先下山。”她抱着小老虎站在原地，看着大老虎，“他们走下山，我就放下它。”

　　她拥抱、抚摸小老虎的动作温柔有力，充满了善意，小老虎也睡得香喷喷的，大老虎没有异议，从鼻腔喷出一口热气，欣然同意。

　　两人刚走到百米之外，一声鹰嚎响彻云空。

　　苍鹰张开巨大的翅膀，俯冲而下，一只锋利的鹰爪直直向乐善胸口而来。

　　乐善还未反应，大老虎便伸腿将她推到一边，转身和苍鹰搏斗。

　　小老虎从她怀里跌落，坠落的疼痛唤醒了它，一睁眼，看到大老虎在和苍鹰搏斗，愤怒的火焰在小老虎瞳孔升起。

　　乐善爬过去，连忙把它抱在怀里，制止住小老虎不自量力掺和战局的行为。

　　威猛的老虎两只前爪狠狠抓住苍鹰，虎口撕咬，强大的咬合力下，苍鹰背部的肌肉被撕下一块。

　　苍鹰愤怒地飞起，在高空盘旋，老虎无能为力。

　　苍鹰不想与大老虎战斗，飞向乐善，乐善放出圣火，熊熊火焰在它腿部燃烧，它俯冲的速度减缓，但斗争的心思不减。

　　乐善拼尽全力往远方撤退，同时，陈楠放出藤条，卷住苍鹰的翅膀。

　　苍鹰振翅，藤条破碎，但这几秒已然足够乐善跑远，大老虎四肢奔跑，急速向前，再次和苍鹰以命相搏。

　　它狠狠缠住苍鹰的利爪的翅膀，即使身上被抓出道道血痕，也不肯放松。

　　迎着那悲伤的充满慈爱的虎目，乐善抱着不住哀嚎的小老虎，三人以最快的速度下山。

　　来不及解释，汽车启动，六人再次回到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