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30、陈楠升级

　　后山里，小老虎放慢了速度，领着三人进入一个昏暗的洞穴。

　　洞穴内宽敞干净，中央有几张兽皮和果实。小老虎上前，扒拉着兽皮，啃了两口果实，又绕着洞穴跑来跑去，最后回到乐善脚下，叫唤两声。

　　乐善扫视一圈，这里残留着汹涌的猛兽气息，明显是两只老虎之前居住的洞穴。

　　大老虎将小老虎托付给她之后，就已经离开，洞内的气息越来越淡。小老虎嗅来嗅去，找不到家长，这才无奈地回到乐善身边。

　　她蹲下，安慰地抚摸小老虎。

　　小老虎天性不娇情，晃了晃脑袋，蹭着乐善的手摩擦两下，恢复到快乐活泼的状态。

　　它走到洞穴深处，虎爪往墙壁狠狠一拍，碎石塌陷，露出墙后的小宝库。

　　风干肉，不是；晶体，不是；金属，不是……一件件物品被丢出来，小老虎两爪刨动，终于找到了几根绿油油的藤蔓，前爪举着递给乐善。

　　乐善笑盈盈地接过，顺势将风干肉、晶体和金属等都放进了空间。

　　刚放进去，她就愣住了，立马取出这些物资，放回原处，“也许大老虎还会回来呢。”

　　不问自取是为偷，更何况还是偷朋友的。就算大老虎根本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就算它永远不会再回来。

　　但是没关系，乐善不至于为了这点东西放弃原则。

　　在小老虎的撒娇和催促下，她仍旧选择坚持自己的做法。

　　至于藤蔓嘛，权当带着小老虎历练的报酬了。

　　一团蕴含着生机和能量的藤蔓被放到陈楠手心，一个接触间，他就感受到了熟悉的亲昵。

　　陈楠坐在洞穴中央的石床上，手里握着三阶木系晶体，吸取能量。木系异能涌动，淡淡的绿光笼罩着陈楠，在幽闭的空间闪烁。

　　与此同时，幽藤卷起几根藤蔓，紧密地缠绕着。藤蔓渗出绿色的汁液，流到古朴的石床上。幽藤咻地窜过，汁液全部被吸收。

　　它不满足地绕着藤蔓，伸出刺，狠狠扎在这些同类上，尽情吞噬。

　　藤蔓像蛇一样疯狂摆动，垂死挣扎。它们向幽藤求饶，自愿被它同化，成为它的一部分，为它生出次藤。

　　幽藤毫不犹豫，裹着藤蔓不放松，直到一团绿油油的藤蔓变成干枯的粉末，扬在风中。

　　幽藤绿意盎然，膨胀到三倍大，藤身出现两个结节。幽藤发力，结节长出了两根次藤。能量转移，幽藤藤身缩小，只有原来的两倍粗。

　　也许是心灵感应，当幽藤完成升级的那一秒，陈楠刚经历完经脉的洗礼，正式进入三阶。

　　丰沛的木系异能喧腾着，陈楠将异能输给幽藤，幽藤高兴地缠着他的手腕，两根次藤缩回，变成了两朵花苞。

　　陈楠屈指，拂过两朵小花，心里的结解开了。幽藤受伤许久，如今终于完全恢复，甚至更上一层楼了。他不再有升级无望的焦虑，也不再有辜负幽藤的愧疚。

　　他是一个很称职的主人。

　　唐可心过来揪着他的脸蛋，“恭喜楠楠成为三阶异能者了，以后带着我们横着走。”

　　乐善无奈笑笑，瞳孔清亮，注视着陈楠头顶的发旋，赞赏道，“楠楠，你才七岁。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你更厉害的小朋友了。”

　　言下之意是，你不用跟我们这些大人比，不用故作成熟、思虑过多，小小年纪被迫失去天真的幸福。

　　在乡村的这些日子里，乐善看到刻苦修炼的陈楠，脸上的笑容比十几岁的初高中学生还要少，眉心的愁绪却因停滞的等级渐渐增多，她的心里满是不忍。

　　幸好，苦尽甘来，得偿所愿。

　　陈楠两步并作一步，站到乐善跟前，微微垫脚，握着小老虎的爪子。

　　他认真地看着它，郑重地道谢，“谢谢你。”

　　小老虎“哼唧”一下，乖乖地任他牵着。

　　与进入深林时的极速狂奔截然不同，回村时，三人一虎，漫步在林间。偶有清风吹落树叶，落叶盘旋着慢悠悠落在地上。小老虎好似被逗引的小猫，拱着上半身，一跃而起，前爪抓住落叶。两只爪子轻轻一扯，落叶碎成几片，它才觉得没有意思，跑到乐善身边，扯着她的裤脚往上爬。

　　乐善熟练地抱起小老虎，点点它的脑袋，“别嚷嚷了，真以为你是猫啊。”

　　唐可心跟着嘲笑，“天天让人抱。”说起来，她也有点想念抱着小狐狸的手感了。

　　话是如此，乐善没有放下它，就这么抱着几十斤重的大猫，走过坑坑洼洼的漫长山路。

　　三人归来时，夜色浓重，乡村一片寂静，其他人都在各自的房间安睡。

　　“嘎吱”，木门被推开的声音格外清晰。

　　小狐狸耳朵一动，跑过来，它看见乐善怀里有东西，愣了两秒，僵硬的四肢尴尬地转向唐可心。

　　它一早就清楚乐善是这群人里实力最强的，它喜欢乐善轻易看穿迷宫陷阱，游刃有余和它一起制定计划杀害巨蛇的模样。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斩杀巨蛇的风姿很英武。当那只巨大的恐怖的长蛇倒在晒谷场上时，当罩在头顶的阴影消失时，小狐狸的眼里只剩下闪闪发光的乐善，它觉得，她是那么迷人。

　　原本乐善才是它选定的主人啊，原本乐善怀里的应该是它啊。

　　可是，她上山一趟，带回来小老虎，它看中的位置就不见了。

　　小狐狸闷闷不乐地埋在唐可心胸前。

　　三人没有特殊功能，自然猜不到它的心理活动，于是各回各房，安心睡眠，准备养足精神明日出发。

　　太阳升起，人群起床、走动、洗漱……声音从各个地方传来，乡村活了起来。

　　收拾完毕的人们聚在晒谷场上，支起铁锅，煮了最后一顿早饭。

　　乐善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一时之间有些恍惚。这其乐融融的景象是如此不真实，他们好像还活在末世前，相约到农家乐旅游，这才围着大锅一起烹饪，享受聚会的乐趣。

　　她摇了摇头，甩开脑子里的幻想。

　　“诶，汤滚了。”锅里的汤在冒泡，李姗姗连忙叫乐善收回圣火。

　　大家排着队，舀起一碗有肉有菜的热汤。有人急不可耐地喝下鲜美的肉汤，有人凑近碗边小心翼翼地吹着汤，试图快点让它降温……

　　“圣火烧的汤没有柴火烧的好喝。”

　　“你还挑上了。”

　　“主要是没有锅气。”

　　“你这么小，你还知道锅气啊？”

　　“那当然啦……”

　　有柴烧柴，没柴的日子，只能由圣火顶上了。

　　欢声笑语不断，乐善听见大家对圣火的吐槽，禁不住低着头偷笑，幸灾乐祸地弹了弹手心的火苗。

　　下午，康佑泽将锅碗瓢盆和各种熟食收入空间，坐上大巴车。

　　“滴滴！”乐善按了按方向盘中心，提醒后面两辆大巴车跟上。

　　“滴滴！”

　　“滴滴！”

　　谢莹和李姗姗用鸣笛回复。

　　顺着碎石路离开乡村，通向的是宽广的水泥路，乐善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一眼绿水青山、安宁小村，脑海里不断闪过在这里欢度的每一天。

　　秋季的整整三个月，他们都在这里享受，全然抛却了末世的混乱，不知今夕何夕。

　　坐在副驾驶上的唐可心伸出脑袋，固执地违犯着交通规则，用明亮的大眼睛照下乡村的一幕幕，“这里真是个世外桃源。哎，我都舍不得离开了。”

　　陈楠突然发声，“只有对有实力的人来说，才是世外桃源。这里的原住民，全都消失了。”

　　也许是安全撤离了，更大可能是变成丧尸，抑或被巨蛇吞吃。

　　气氛一下子沉闷下去。

　　“喂。”唐可心伸回脑袋，回头指责，“楠楠，你小小一个人，少想点阴暗消息，你阳光一点。”

　　“可心姐姐，我说的是真的……”

　　乐善右手转动方向盘，越野车转个弯，唐可心急忙坐直身，不再骚扰后排的陈楠。

　　视线落在车内的后视镜上，乐善和陈楠默契地交换眼神，笑了一下。

　　行驶到下一座高山脚下，乐善降低了车速，以防大巴车跟不上。

　　汽车平稳地在盘旋的山路上运行，乐善时时刻刻紧盯着山路，即使知道这路上不太可能有其他车辆，她依然谨慎地对待每一个转弯口，事先鸣笛。

　　山路旁的深林中，也隐藏着不小的危险。

　　乐善调动起全身的感知细胞，警觉地戒备着，说不定什么时候，深林里就会冲出怪物。

　　翻过半座山峰，前面都是下山的路程。

　　乐善揉揉眼睛，驾驶对异能者而言是小菜一碟，但长时间处于驾驶和警戒的双重状态，她不免感到疲惫。

　　唐可心坐到驾驶位上，“放心吧，你好好休息，我来开。”

　　她猛地踩下油门，“你知道我的技术的。”

　　乐善闭着眼，并未休息，而是随时防备着深林中可能出现的意外。

　　几分钟后，她睁开眼，清幽的目光落在方向盘上，她问，“你为什么不鸣笛？”

　　“啊？”唐可心意外极了，理所当然地回答，“肯定没车啊。”

　　“鸣笛！”乐善的声音冷冷的，懒得跟唐可心纠缠。

　　“不。”某人存心和乐善作对。

　　又是一个大转弯，乐善完全无法看到另一边的状况，她的心猛然提起，不详的感觉席卷全身。

　　乐善啪一下把左手拍在鸣笛器上，急促刺耳的喇叭声响彻山间。

　　“我就说吧，没人的，都没有回应。”

　　“不对。”乐善耳朵一动，多次拍动喇叭，连续的噪音响起，后边的谢莹和李姗姗生起疑惑。

　　前方无人应答。

　　无需回应，乐善已经确认了。

　　她大喊，“快踩刹车！”

　　唐可心下意识踩下刹车，可是来不及了。

　　在惯性的作用下，越野车向前滑动几米，刚好转过山弯，车头撞向另一辆汽车，汽车的大半个车身被撞出山路，悬在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