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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恶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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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眼瞧着乐善在阴郁男的追击下逃进大雨,唐可心猛地从地上站起,按下担忧的情绪,和陈楠对视一眼,选择在工厂作战。
整个阴暗死寂的工厂一瞬间活过来,电闪雷鸣下,伤疤脸在五个打手的簇拥下走到一楼,看管眼前这群瑟瑟发抖的人。
起初,得知大哥的死讯,他尚有几分惊惶,一想到二哥的实力,便定下心。二哥前去解决凶手,而他,只要照看好这群废物就行了。
闲来无事,他点兵点将,“女人,你过来。”在没有人约束时,伤疤脸暴露出愚蠢享乐的丑态,像猎狗盯着猎物,一双眼睛,死死钉住唐可心。之前,碍于前面两位哥哥的情面,伤疤脸不敢先碰貌美的女人,此时大哥死了,二哥忙于战斗,何况,他一向也不沉溺于男女之事,伤疤脸等不了一分一秒。
唐可心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伤疤脸缓缓向她走去,走到半路,想起络腮胡仰天死去的惨状,猛然停住,“你们,先去享受一下她的滋味。”
五个打手接受命令,走向唐可心,准备行动,一根藤蔓从远处飞来,几个呼吸间,齐刷刷把五个人捆成了粽子。
伤疤脸转过头,阴鸷的眼神投在陈楠身上,心里的愤怒喷薄而出,“你,是你!你竟敢!”
好吃好喝供养他,他不肯杀丧尸,危机时刻,反倒背叛。
猪狗不如的畜生,伤疤脸恶狠狠地吐出一口唾沫。
土刺从地下冒出,狠狠扎在陈楠脚下,陈楠倒退几步,步步踩在土刺上,脚心冒出鲜血。
陈楠甩出主藤,幽藤在空中飞舞,奔着伤疤脸的脑袋而来。
伤疤脸睁大双眼,高高的土墙腾空而出,幽藤甩到土墙上,反弹后落下地。
与此同时,土地陷落,陈楠落入坑中,完全看不见伤疤脸。
伤疤脸占尽上风,心情大好,他走到坑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陈楠,“这就来,送你上路!”
话毕,坑里到处冒出土刺,往陈楠身上刺击,一大堆泥土渐渐填满坑中,逐渐没过陈楠的脚踝、腿部、腰部……
伤疤脸拼命地使用土系异能,很快感觉到体力不支,不过没关系,马上,他就要杀死这个小鬼了。
陈楠奋力一搏,幽藤从土中飞出,紧紧地缠绕在伤疤脸的脖颈上。
伤疤脸无力回击,脸色涨得通红,喘不上气,呼吸苦难。他双手死死地抓住幽藤,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一扯,幽藤断裂成几截。
新鲜的空气进入肺部,伤疤脸来不及露出最后一个笑容,陈楠收回捆着五个打手的次藤,再次缠紧了他的脖子。
从偷生的欣喜回到窒息的恐惧中,耗尽所有力气的伤疤脸抬不起手,硕大的身躯跪倒在地,一分一秒,在窒息中走向了死亡。
陈楠闭紧双眼,埋在土里的双手和胸膛内的心脏止不住地颤动,这是他的第一场胜仗,两败俱伤,但是幸不辱命的胜仗。
靠在四周密布的泥土中,陈楠慢慢地恢复生机。
坑上传来一阵喧哗,幽藤主藤已然碎裂,陈楠使用最后一丝能量,再次召唤次藤,捆住五个打手。
这样,可心姐姐就不会受伤了。
他安详地闭上眼睛,在疲倦和伤痛中昏睡过去。
唐可心治疗好伤者,急忙跳入坑中,心疼地看着年仅七岁的小孩,抹开他脸上脏兮兮的泥土,手轻轻地搭在陈楠头上,温和的治愈能量传速极快,飞快地从唐可心流到陈楠体内,陈楠的面色由苍白转向红润,心跳脉搏逐渐有力。
唐可心控制能量在陈楠体内游走,一丝一毫绝不错过,全方面地修复着他受伤的身体。从枯涸变为丰盈,她感知到,这个瘦弱的小孩经此一役,绝地逢生,不仅异能和战斗意识得到提高,身体素质也会因祸得福,大幅提升。
在治疗异能的充沛补给下,陈楠安心入睡,意识沉浸在一团纯白的温暖中。
许久,唐可心结束治疗,准备收拾残局。
她站在深深的土坑里,抬头,只能望见工厂的水泥房顶。唐可心愣住了,张嘴呼喊,“爷爷,奶奶,快来拉我出去啊。”
三位老人站在坑口,老骨头不顶用,使不上力气。
唐可心半是好笑半是绝望,此时,两个女人走到坑口旁,一人伸出一只手。
唐可心抓住两只手,狼狈地被拉上地面。
她道谢后,转身看向被捆在一起的五个打手,五人异口同声地求饶,“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干,都是他们……”
“都是他们逼的,我们要是不跟着,也没有活路。”
与此同时,五人也在心中祈祷阴郁男的归来。
唐可心陷入沉默,前半生根深蒂固的文明教育造就了她柔软善良的心肠,末世以来,她总是竭力去救助他人,可每每遇见人性的复杂,唐可心都万分纠结。
她杀过丧尸,却从未杀过人,即使是将她和乐善推入丧尸群的武家父子,即使是涉嫌谋杀养老院老人的求生者,她最后都选择放过,因为她没有审判权,没有执法权,她生怕错杀任何一个在末世艰难生存的人类。
固执的唐可心坚守着这并不必要的原则。
唐可心身后的女人幽幽开口,“杀了他们。”
唐可心回头,她记得这个女人,从他们进工厂就一直安静蜷缩在角落,直到今晚才来给伤疤脸敬酒,并跟随乐善进入了络腮胡的房间。
女人迎着唐可心的眼神继续开口,小声而坚定,“杀了他们。”
“求求你。”她猛地拾起地上的一根土刺,冲到五个打手面前,将土刺插进其中一个打手男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女人满脸。
女人走向第二个打手男,还欲出手,她死死地盯着打手的脸,突然伸手摸下脸上的鲜血,举到眼前,随后骤然间崩溃,跪坐在地上,低头无声地流泪。
她喃喃自语,“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他们!”激动到状若疯癫。
转眼间又语气惶恐,盯着手上的鲜血和倒下的打手男,尖叫,“我杀人了!”
连日来的饥饿和这一晚威力过猛的惊吓,让女人昏了过去。
唐可心将女人抱到一旁安置,并未治疗她,她留着所剩不多的能量等待乐善。
另一个女人坐在昏倒的女人旁边,怯生生地露出一个笑,“姑娘,我叫谢莹,她叫李姗姗。”
唐可心回以微笑,“你好,我叫唐可心。”
“你能杀了他们吗?”谢莹开口,提出了和李姗姗一样的请求。
谢莹、李姗姗、五个打手和这其他大多数幸存者一样,都是工厂的工人,丧尸危机爆发后,几人躲进了仓库内。
那时候,李姗姗的丈夫和儿子还在世,一家三口共同求生。
起初,厂房中人人平等,每日食物均发。渐渐的,年轻力壮的打手开始不满,一步步压榨其他人,李姗姗的丈夫不愿同流合污,几次和他们发生冲突,五个打手与一家三口生了嫌隙,多次言语调戏李姗姗,激怒其丈夫,他奋起反抗,无奈寡不敌众。五个打手占据上风,逐渐控制住整个厂房。
直到三兄弟的进入,异能者轻松地掀翻了战局。
五个人跪在三兄弟面前,极尽谄媚,求取下属之名。
络腮胡和伤疤脸嫌弃他们没用,阴郁男却转动手中的冰锥,“好啊,让我看看你们的衷心。”
五个人磕头,“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五个人都敢去。”
“我不要你们上刀山下火海,我甚至不需要你们跟着出去消灭丧尸。”
五个男人面露喜色,伸长耳朵,聆听着阴郁男的指示,“我只要你们,杀个人。”
打手们愣了一下,满心疑惑,“杀谁?”
阴郁男轻笑,魔鬼般的低吟在厂房内回响,“杀谁都可以。”
他细长苍白的手指在空中摇摆不定,“就这厂房里的人吧。”
打手们有的低头沉思,有的皱眉犹豫,有的目光游离选取目标,跪在最前面的打手骤然起身,一步步走向李姗姗的丈夫。
他的心中尚有不安,但一股莫名的慌乱控制住了大脑,他失去理智,想着李姗姗的美貌和他丈夫的挑衅,想着往日里他对他们地位的威胁,他一个剪刀手控制住李姗姗丈夫的双手,李姗姗丈夫并不弱,反身将他扭开,挥出一拳。
打手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两拳出击,将其打倒,跪坐在他身上。
李姗姗的丈夫还要反抗,打手男心头一阵怒火,他的手边凭空出现一截冰锥,握着冰锥狠狠刺向打手男的脖颈。
他杀疯了头。
“后来,他还杀了姗姗姐的儿子。”
小男孩看到爸爸被杀,哭着向前,小手握成的拳头砸在打手男的背上,毫无杀伤力。
“和杀姗姗姐丈夫一样,冰锥刺穿了他的脖子,当时,他就和坑里的小男孩差不多大。”
所以,李姗姗也用刺穿脖颈的方式杀了他,鲜血喷在她脸上的那一刻,她在想什么呢?
她想起了丈夫的体贴、儿子的笑容还是那个不受拘束、不必日日夜夜麻木倒在恶魔身下的自己?
她望着满手的鲜血,痛快还是痛苦,她昏了过去,大喜还是大悲?
谢莹还在讲述这个丑恶的故事。
阴郁男出手制止了打手男的疯狂。
他的语气淡然,不带丝毫责怪,“小心些,给其他人留点猎物吧。”
剩下的四个打手,人人手里都沾染了血腥。
只有犯下同样的罪行,才能成为恶魔的奴隶。
唐可心怒火中烧,人,怎么能比丧尸还可怕,简直是怪物中的怪物!
她拿着烈金,缓慢而坚定地一步一步走到打手面前,她看见他们摇头、哭泣、流泪,听见他们哭泣、辩解、忏悔,却察觉不到一丝人性。
烈金在空中舞动,划破沉默的空气,四声击打声响起,四具尸体倒下!
盘旋在这间厂房上空的丑恶,终于结束了它短暂的统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