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124、准备

　　鲜血染红了海水和天空，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双方长久对峙，一动不动。

　　尖角缓慢移动，没入水下。

　　所有人的心提了起来。

　　“小心！”陈安做出准备姿势，她身旁的异能者也都进入戒备状态。

　　风平浪静，深海毫无动静。

　　乐善的视线穿透迷蒙的水汽，释放的能量捕捉到不知名巨物渐渐远去的身影。

　　“她走了。”她轻声呢喃。

　　“真的吗？”陈安不敢相信，“为什么？”乐善和无咎看似奄奄一息，岸上的其余人加起来也不是它的对手，她想不到它退战的理由。

　　“也许只是不屑吧。”

　　乐善摇头，转身回基地，不再多言。

　　人类狂妄了太久，将这个星球看作囊中之物，殊不知天地宽广，高山和深海中的奇异生物都可能比他们更尊贵。末世病毒爆发，感染一批丧尸和变异感染动植物，光是陆地上的都难以对付，更何况辽阔海洋深处的生物。

　　地平面几万米之下，不知有多少难言的巨物，实力强劲的乐善，不觉得自己有战胜它们的希望，最好永远也不要相见。

　　这一波海兽袭击之后，基地恢复了一段时间的宁静，许多丧尸都安安生生地在野外游荡，偶尔骚扰一两个不幸的人，不曾大规模向基地进攻。

　　陈安乐得悠闲，不再打扰。

　　乐善和无咎日复一日地修炼，不久后就将陈安供给的资源和海上大战中收获的晶体吸收得一干二净。两人携手外出，在基地附近扫荡丧尸群，以战代练，结束酣畅淋漓的战斗后，又回到家中，如饥似渴地吸收资源。

　　盛夏的日光带来燥热，透过玻璃窗，射进夺目耀眼的光线。

　　热量在乐善身上聚集，她的脸上由白润转向浅红，温度越来越高。

　　无咎守在她身后，注意着她的每一个表情。

　　乐善闷哼一声，咬紧牙关，细细长眉先是轻皱，而后展开，她的脸色变得恬淡舒然。

　　双眼睁开，眼中闪着明媚的光，和日光的色彩融为一体。

　　“恭喜。”无咎急忙靠近，递上温润的果酒。

　　乐善一口饮下，干枯的喉咙得到些许滋润，甚是凉爽，“我还要。”

　　无咎乐呵呵地递上第二杯，乐善自然地接过，喝下，把空杯子还给他。

　　她并未意识到，在未来魔灯基地时，两人各自在房间内修炼，乐善每次突破前都早早从空间内取出相应资源以作准备，突破后只能独自一人感受最初的喜悦。魔灯基地面积有限，乐善告别别墅，住进大平层，卧室虽然并不逼仄，说得上宽广，但总觉碍眼。

　　她和无咎便常常在大厅汇合，盘腿坐在离落地窗不远的地方，迎着窗外的风光，将身心融入自然中修炼。如此一来，接触的时间更多，无咎擅长抓住每一个机会献殷勤，以无孔不入的微小动作渗入乐善的生活，她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他的所有服务。

　　他递的晶体，他端的水，他在她思索时的陪伴，结束修炼时的对视，突破时的分享……

　　她不用知道，不用察觉，习惯就好。

　　一如此时，无咎乐此不疲地端水，直到乐善不再需要，放出圣火感受她刚进入八阶后期的实力。

　　欣喜过后，她惆怅地说了句，“不知道襄王活死人现在几阶了？还有它背后的那个人，等级会很高吗？”

　　无咎说不来“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的话，他平日里总听乐善说，却也用不出来，想了会，“你是最强的。”

　　“比你还强？”乐善笑着揶揄。

　　“嗯。”

　　谈笑间出门，踏上征战的旅途，寻找猎物，收取资源。

　　大概是缘分，在去车库的路上，两个熟悉的人影现于眼前。

　　陈安先打招呼，“小善？”

　　谢运转了转眼珠，“好巧。”

　　谢运整日窝在他的实验室里，对娱乐和战斗都不感兴趣，不常外出，除第一次在宴会中碰面后，乐善再未见过他，着实没想到今日会偶然相遇。

　　“你们怎么在这里？”这两个人一同出现在这里，应当是为基地内部事务，乐善随口一问，并不期待答案。

　　陈安正欲回答，谢运抢先，“当然是为了遇见你。”

　　“开个玩笑。”众人无语，谢运挑眉轻笑，忽然顿住，幽深的眼神细细地看着乐善，足有两秒，时间虽短，却让感知力敏锐的乐善浑身发毛。

　　她抬起头和他对视，眼里有疑惑，也有不满和警告。

　　谢运识相地收回打量，解释，“你的气息很强盛，比春生夏长的草木还要生机热烈。”

　　“哦。”乐善淡淡地说，“我现在离八阶只有一步之遥。”

　　谢运的眼猛地放亮，好似比乐善本人还要欣喜，“如果你需要的话，曾经给你的那朵有益于进入八阶的花，仍旧属于你。”

　　“多谢。”乐善礼貌道谢，不置可否，“我和无咎要出门作战，正是为八阶打基础。”

　　谢运与她挥手作别，“我很期待。”

　　走远后，一向脑袋单纯的无咎发言，“他好奇怪。”

　　无咎将车驶离魔灯基地，两人装模作样地接了两个任务，上午去附近解救从邻省赶来投靠却不幸被困在废弃居民楼的十几个普通人和三个异能者，顺便斩落两个五阶丧尸，下午深入一所学校解决密密麻麻的丧尸大军。在粗犷的攻击下，圣火蔓延，将偌大的学校烧成一片火海，高楼倒塌土地塌陷，唯余深灰。异能者小队打扫完战场，收集所有的晶体，任由乐善挑选。

　　乐善拿起两大麻袋的晶体，甩进后备箱，“走，开车，去山上看看。”

　　海城少山，本地的一个异能者想起邻省交界处有一座千米高的山，于是热心地指明方向，目送两人远去。

　　越野车消失在视野之后，几个异能者开始分配剩下的晶体，情绪激烈，“乐小姐果真人美心善，杀死丧尸，还给我们留这么多晶体。”

　　“希望他们在山里能找到好东西，乐小姐能早日进入八阶。”

　　被夸善良的乐善完美地实施欺诈，一出省，车头调转，飞驰数百里，跑到离海城上百里远的地方。

　　她放出能量感知，找到丧尸病毒浓郁之处，便直捣黄龙，一把火烧个精光。

　　乐善静静地站在一边，指挥圣火飘入丧尸群，以星星点点的火光击穿丧尸的心脏，干净利落地收割丧尸性命。丧尸生机湮灭，火光随之飘转，转至另一个丧尸。乐善右手手腕转动，火骨刺出，剑尖挑起晶体，送到乐善手上。

　　若是遇到高阶丧尸尤其是火系丧尸，圣火一改急匆匆的性子，刻意避开心脏致命点，饶有兴致地以火舌燎动，侵入丧尸体内，榨取骨髓中的每一丝火系能量，点滴不肯浪费。

　　日头西沉，夜幕降临，圣火以不可抵挡之势烧毁了这个片区的所有丧尸，在吸取能量之后，火光大盛，白里透红，温度极高。

　　它兴奋地飞回乐善手心，化作五股火焰，绕着乐善修长的手指撒娇。

　　乐善轻抚火苗，“乖，接下来的几天，我会带你去吃好吃的，保管让你吃个够。”

　　襄王活死人异能特殊，乐善和无咎的能量一施展便消失不见，仿佛被吞入深不见底的黑洞中。

　　乐善再受不了那样手无寸铁的感觉，回想整个战斗过程，圣火源自烈武火莲，乃是天外来物，不受此间规则束缚，因此能免疫控制，迎战襄王活死人。

　　既然如此，乐善自然要让圣火吃个饱，提升它的质量，确保仅凭八阶或者九阶的圣火即可焚烧襄王活死人。

　　一鼓作气，两人辗转往复于各个丧尸聚集点，想要双双突破九阶，再回基地备战。

　　乐善一路搜寻火焰气息浓厚、温度较高的地区，不出所料地找到大批火系丧尸和火系变异动植物，一股脑全部喂给圣火，圣火惊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一人一火关系更为亲密，看得无咎直发愁。

　　山林中，第一抹曦光自东边的红日洒落，穿过渐红的秋叶，爱怜般，擦过乐善黑黑的长发，最终落在地上一指厚的枯叶上。

　　深吸一口林间清新无比的空气，乐善睁开眼，“还是不行。”

　　无咎本在远处的岩石上修炼，见她苏醒立马过来，眼里浮现出焦急，“又失败了吗？”

　　前些日子，身经百战、资源充裕的乐善尝试进阶九级，却一次次被拦在那堵无形的墙前。

　　她多次取出莲子，都未下定决心吞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身的情况，哪怕服用莲子强行突破，成功的概率也很小。她不清楚莲子在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变化，下一次突破时还能否产生作用，思来想去，放弃冒险。

　　乐善站起来，迎着初升的朝阳，一瞬间心思明朗。她有预感，时机未到，突破无望。

　　愁绪一下全部散开，乐善爽朗一笑，眉目如画，“不急。”

　　无咎看得呆住，不是因为爱她，而是，这样的乐善，沐浴在自然中，格外清新迷人，她好似脱离了凡人的烦恼。

　　圣火在山中自由活动，捕捉火系变异动植物补充能量，将火焰的温度越升越高。

　　乐善召回圣火，感知到它无限接近九阶，能量饱满威力巨大，在危急时刻甚至能爆发出超过九阶的伤害，只是限于乐善等级暂时不能突破。

　　乐善无奈地抚摸它，圣火活泼地回应，不带丝毫埋怨，它简单的心思根本无法绕过这么多圈，无所谓什么等级，跟着主人就好。

　　初秋里，一番遮掩后，八阶巅峰的乐善带着八阶后期的无咎和临近九阶的圣火，一边行车一边观赏沿途的风景，慢悠悠地回到久违的魔灯基地，静待决战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