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110、云豹

　　无咎站直，整了整衣袖，内视经脉，将能量外放几缕，才一本正经地走出房间，一步步走向大厅。看似稳重，那明亮的眼睛却偷偷泄露了他的期盼和欣喜。

　　不负所望，乐善正坐在那里等他，一见他，眉眼一挑，昂然地说，“我猜到你今天出来，专门在这等你。”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乐善不时应许一城的约，带上小老虎出去撒欢，同时搜寻梁韵生需要的药材，不时埋头苦修，消耗大批资源。她一早料到，以无咎的速度和天赋，吸收药浴的时间会极短，后期便不再出门。果然，昨日，四个异能者便一同出来，而今日，无咎也跟着出关了。

　　无咎抿嘴，极力控制笑意，加大力度放出能量，像个求夸奖的小孩。

　　乐善应和他的小心思，“真棒，你是六阶后期异能者了。”

　　无咎故作谦虚，“离你还差一点。”不忘恭维乐善。

　　“嗯，争取早日赶上来。”

　　话毕，吃过大厨精心烹制的午餐，各自回房间，一人融合食材中的能量，提升实力，一人吸收晶体，巩固等级。

　　不久后，聂罕和林金元上门，聂罕一进门像个主人似的，牢牢坐在沙发上，“乐善，我们什么时候再出省战斗啊，没有你的日子，我们都不敢出去，太无聊了。”这话说得过于严重，他四阶，许一城五阶，林金元更是刚晋升为六阶异能者，怎么着也是横霸一方的人物，只要不故意深入深山大海，总归不会遇到危险，即使有危险，不能一战，也能逃离。聂罕纯粹是多日不见乐善和无咎，一通胡说八道。

　　林金元知道他嘴里没几句正经话，不理他，上前，低头，向乐善道谢，“乐小姐，多亏您给出的六阶后期金系晶体，我在前几日侥幸进入六阶。”

　　“不谢，我和许一城钱货两讫，剩余的事，是你和他的，我没什么功劳。”

　　林金元递出一颗五阶火系晶体，“还请您笑纳。”

　　乐善瞥过晶体，五阶初期，但也不错了，想来是他刚进阶，就迫不及待出门宰杀了五阶感染物，特意送来的。

　　城内的高阶丧尸和变异感染动植物被消灭得干干净净，难有漏网之鱼，不知林金元走了多远，才找到一个五阶感染物并击杀，也算是有心了。

　　“不了，此事是你和许一城的交易，是你的缘分，和我无关。”

　　“乐小姐，你不收下，我心难安。”

　　两个人都很固执，都不想欠别人。

　　最终，乐善妥协了，接过晶体，“之后一起杀丧尸。”

　　“好。”

　　“不用之后啊。”聂罕翘着二郎腿，“今天就走。”

　　“许一城在外面发现了一头六阶的云豹，怎么样，乐善，感不感兴趣？”他起身拉乐善，不感兴趣也得去，那云豹起码是六阶中期以上，虽未被感染，也无意攻击人类，但实力摆在那里，除非有乐善和无咎跟随，几人轻易不敢接触。

　　偏偏聂罕很喜欢凑热闹，定然是不肯放过这云豹的，不说收服它，交个朋友总是没错的，哪怕不交朋友，见识一下，之后也好吹嘘。

　　许一城不愧是神算子，应时拜访。他从门外走进来，步履匆忙，和乐善交换一个凝重的眼神，“乐善，恐怕，不得不去会会那头云豹了。”

　　“监视它的异能者传来消息，它已被感染了，正在虐杀周围的幸存者，不久后可能会前往大型人类聚集地，比如说太行基地。”

　　一行人匆匆上车。

　　“怎么会感染？那个异能者现在怎么样？云豹附近还有活人吗？”

　　面对乐善的一连串提问，许一城语速极快，解答，“云豹生活在森林高山中，派去的四阶异能者实力不够，只能在远处观察它的走向，没有看到也无法感知到它被感染的确切场景，只知道，云豹在森林中被感染，一丧尸化，就逃窜而出，四处杀人。”他们最初也不曾想到云豹会被感染，派出的异能者仅是为了观察它，和云豹比较，等级不算高，但也够用了，毕竟太行基地也没几个五阶异能者，四阶异能者就很珍贵了。

　　“云豹是六阶中后期风系动物，派去的异能者也是风系，幸好是风系，逃跑功夫到位，他才能捡回一条小命，回基地上报。”

　　“至于附近的幸存者，在他离开时，已然尽数丧命，现在，死亡人数肯定在不断攀升。”

　　聂罕在开车，吊儿郎当的表情变得异常沉重，他双眼泛红，狠狠锤了下方向盘，“可恶的云豹！”他渴望的好兄弟，竟然变成了杀人狂魔！

　　“可恶的不是云豹，作恶者另有其人。”乐善神情冷静，“森林中，云豹等级最高，实力更强，不存在能感染它的生物。所以，有什么东西，避开了四阶异能者的窥探，毫无阻碍地进入森林，拿捏住六阶云豹，将它感染，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从感染到完全丧尸化，是有一段时间的。在川蜀时，当初只有四阶的赵行都能坚持一天一夜，等到唐可心的救治，云豹足有六阶中后期，起码能坚持十天，而它又有些许智慧，不难想到可以向人类求助。

　　四阶异能者一直守在山外，都未能等到云豹的接近，只能说，山中的那个罪魁祸首，不仅有能力感染云豹，还可压制住它，令它在这十天内不可动弹，直到彻彻底底成为感染动物，才放它出来为祸人间。

　　乐善和许一城在后视镜里默默对视，彼此的心里都划过襄王活死人，唯一令乐善疑惑的是，它一个活死人，理应没有任何情感和智商，不应能策划出这番事件。

　　汽车飞速行驶，想不通的乐善唯有放下，目视前方，等着收拾云豹。

　　云豹还在森林十里左右，扫荡各个幸存者聚集地。

　　在无咎异能的探查下，他们准确定位到云豹的位置，聂罕疯狂踩下油门，旋转方向盘，很快找到了它。

　　这是一个小型村庄，末世后，十几户人家聚在一栋新楼房里，靠农户人家丰厚的粮食储蓄度日。他们都是普通人，没有异能者，不能外出寻找新鲜食物，也无法靠近其他聚集地，更不必谈去基地，终日躲在楼中，拉紧窗帘，减少活动，吃最少的粮食，尽力活更长的时间。

　　单一的粮食和长久的躲避使他们营养不良，身体情况极度失调，人人面黄肌瘦憔悴不堪，可以说是毫无尊严和生命力地苟活着，但相比于惨死于丧尸和感染动植物手下的人类，还能和家人们安详地在一起，已经很幸运了。

　　这份幸运，被突如其来的云豹打破了。

　　刚解决完一处聚集地的云豹一嗅到人类的鲜活气息，四爪点地，踏风而行，忽地飞到村庄外。

　　楼中的小女孩闹着和妈妈说想吃新鲜蔬菜，被训斥一番，埋在妈妈怀里嘤嘤哭泣。她知道没有蔬菜吃，只是楼中气氛长久沉闷，除去用餐时间，大人小孩多是沉睡，她熬不住，才在吃饭时借机和妈妈多说两句。妈妈吵她，她也愿意听，小声的哭泣不过是在撒娇。

　　“宝宝，别哭，别哭……”

　　她还以为妈妈在跟她玩，继续哭泣。

　　“不许哭！”

　　妈妈低喝一声，忽然伸出大手，死死地捂住她的嘴巴。

　　她窝在妈妈怀里，感觉到抱着她的人在不住颤抖。

　　哭声消失后，只剩风声，风声越来越明显，透过紧闭的玻璃窗和布帘传进来，夹杂其中的，还有兽类的吼叫。

　　用食的人全部停下来，警惕地捕捉外面的动静，终于，他们确认敌人来袭。

　　年老者迅速做下判决，无需多言，两个早已被挑选出的年轻人带着小孩前往地下室，其余人留在楼上吸引注意力，迎接死亡。

　　妈妈在推她，催促她，让她跟着前面的小朋友们走。

　　她不肯走，被妈妈狠瞪，最终流着泪松开妈妈的衣袖，她闭紧嘴巴，竭力抑制哭声，生怕是自己的任性惹来了怪物。

　　可惜，她走不掉了。或者说，所有人，都走不掉了！

　　大片的玻璃窗被破开，碎片洒落一地，声响清脆，击溃人心。

　　云豹从十米高空飞入，一见人类，野性和丧尸本性瞬间爆发，它的瞳孔缩成两道淡白的裂缝，喉咙间滚出兴奋的震动。

　　它没有使用异能，一个飞跳，直接抓住队尾的小女孩。

　　“妈妈，妈妈。”小小的孩子忍不住哭喊，她的妈妈已是泪流满面，却无能为力。

　　云豹歪头，这声音很熟悉，不久前，还在它的耳边回响。

　　它再一歪头，建立的獠牙刺穿女孩的颈动脉，温热的血雾喷进它的嘴里，真是鲜美。

　　云豹一咬牙，撕扯下一大块骨肉，嘎吱嘎吱地咀嚼，津津有味。

　　女孩头首分离，从它嘴中掉落，砸在地板上，一处在窗前，一处恰好在她妈妈脚下。

　　“啊！”女人发出崩溃的哭喊，欲与云豹拼命，却被同伴拉扯着往后退。

　　“快走！快走！”

　　“年轻人往这边跑！”

　　“保护好孩子！”

　　……

　　人群乱作一团，在这混乱中，爆发的求生欲彰显出一点若有似无的作用。他们分路逃跑，飞速撤退。人们竭尽所能去触碰希望。

　　云豹刮动爪尖，饶有兴致地盯着慌乱逃窜的人类，它不急于吃下小女孩，它要一个个杀死所有人，再美美地饱餐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