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10、养老院

　　养老院门口的电动栏杆失去控制，无法放行。乐善把车停到路边，穿过栏杆，走过一片空旷的院子，来到养老院的楼前。

　　一栋十八层的大楼高高耸立，面朝艳阳高照的南方，抬眼一望，每层楼约有六个窗户，其后的格子间里藏着死寂的灵魂。

　　玻璃大门被敲得哐哐作响，无人回应。

　　陈楠放出幽藤，藤蔓延伸，像一条蛇，在一楼的地上和墙壁上爬行。

　　陈楠收回幽藤，摇摇头，“里面没有活人。”

　　只有丧尸。

　　闻言，唐可心不再客气，使用烈金，一棍子打碎了玻璃大门，三人沿着洞口进入。

　　乐善一马当先，拐过大门，走向保安室，透过小小的门缝，她听到两个丧尸的吼叫声，听声音正值壮年，应当战斗力不错。

　　乐善侧身，微微点头，示意两人上前。

　　唐可心和陈楠跃跃欲试，迈着轻捷的脚步进入保安室，陈楠伸出幽藤控制出两个丧尸，唐可心挥动着烈金狠狠打在其中一个丧尸身上。

　　力气不够，丧尸没有倒下，她吸口气，蓄力攻击，烈金落在丧尸心口，破碎的心脏中，晶体清晰可见。

　　丧尸砰然倒地，唐可心舒口气，陈楠却皱紧了小脸，“可心姐，我快坚持不住了。”

　　话音未落，异能耗尽，幽藤缩回陈楠手中，剩下的丧尸失去控制，直接向两人扑来。

　　唐可心再次挥棒，丧尸后退两步，毫发无伤，站稳后继续前进。

　　烈金死死抵住丧尸，唐可心力气不大，双臂颤动，无能为力。

　　陈楠不自觉地看向门口的乐善，乐善眯着眼睛轻笑，不言不语。

　　“啊！”

　　唐可心支撑不住，丧尸距离靠近，一爪子抓在陈楠脸上，鲜血淋漓。

　　幽藤爬到主人脸上，状若不经意地经过伤口，实则悄咪咪地伸出一根小刺，吸收了主人的血液。

　　它幸福地品尝着鲜美的血液，陈楠脑筋一动，幽藤只得停下享受的进程，飞向丧尸。

　　幽藤直直地插入丧尸的胸口，藤刺扎进惨白的皮肉，吸收着丧尸体内的能量。

　　结束战斗后，精疲力尽的两人气喘吁吁，痛快过瘾。

　　乐善忍住安抚陈楠的心情，不住叹气，“先治疗吧。”

　　这两人，还得再练，要是没有治疗异能，在末世总共活不过三日，可见人类在丧尸病毒前单打独斗幸存的可能性之低。

　　她忧心地思考，这一世，必须在川蜀建立基地，团结人类，保护更多的生命。

　　一楼正门附近是保安室，往后走，则是厨房，诺大的厨房充满了腐烂的气息，蚊虫绕着瓜果蔬菜飞舞。

　　乐善找到一条干净的路径，尽量踮起脚尖巡视一番，从角落里拿起两个发芽的小土豆，顺势放进了空间。

　　身后，唐可心和陈楠自然地进入战斗，陈楠熟练地使用幽藤攻击，唐可心运用烈金辅助，很快，两人就消灭了厨房里的厨师和厨娘丧尸。

　　继续往后，是一个个连着的病房。养老院的一楼占地极大，目测有二十来个房间，每个房间有七八个等待着护理的老人。

　　活人的气息接近，病房里的丧尸纷纷集结，乐善看到许多生前卧床休养老人在病毒的控制下反而能起身追击。

　　他们已经不是人，丧尸病毒完全接管了这具身体，病毒突破生理的缺陷，将年迈的躯体当作感染的工具。

　　“可心往左，楠楠往右，各自战斗。”乐善站在中间，控制战局，“直取心脏，数量为重，不要受伤。”她留下一句嘱咐，手腕翻转，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转眼间取下了几枚晶体。唐可心和陈楠也迅速加入战局。

　　乐善消灭三分之一的丧尸后，就故意停止动作，细心观摩着其余两人的战斗。

　　唐可心对烈金的熟练程度依然不够高，女性天生的力量弱势使得她挥动几次烈金后便会力竭，急促地喘气。

　　几次下来，她有意节约力量，控制烈金的攻击部位集中在胸口。战斗的间隙，也会使用治疗异能恢复力气。

　　乐善赞赏地点点头，烈金的杀伤力并不高，唐可心能用烈金消灭如此多的老年丧尸，说明她已具备足够的自保能力。对于奶妈来说，这样的技能已然合格，甚至远远超出乐善的预期。

　　不过，乐善略带邪恶地筹谋，她对唐可心的训练可不止于此。末世，靠人不如靠己，唐可心作为团队的一员，注定会被乐善竭力培养，在不断的战斗中增强实力。

　　右边，陈楠制定了分别击破的战略。他把幽藤甩进一个病房，手握着幽藤，移速极高的顺着幽藤进入病房，把丧尸甩在身后，房门立刻关上。找准目标，幽藤在狭小的病房里疯狂舞动，扎进丧尸心口。

　　解决完一个病房的所有丧尸，陈楠恢复力气，走出病房，故技重施，对付另一个病房的丧尸。等到病房里的丧尸都被消灭，他才回到大厅，解决了游离的几个漏网之鱼。

　　乐善不由得眼前一亮，陈楠对异能的使用极为熟练，治疗、控制、攻击，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发出好几种用法。

　　在得到幽藤后，陈楠更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缠绕、刺扎、吸血、移动……在一次次战斗中，陈楠不断进步，和幽藤配合地越发默契。

　　幽藤意犹未尽地绕着陈楠的手腕摩擦，不住地撒娇，陈楠羞涩一笑，轻轻摸着幽藤安抚，“小藤藤，楼上还有更多丧尸呢。”

　　二楼的面积和一楼一样，丧尸却只有一楼的一半。二楼的南面是管理人员和医护人员的办公室，办公室大门敞开，乐善三人走过一间间办公室，里面没有一个丧尸。想必末世爆发时，这些年轻的工作人员就弃楼而跑，返回了自己家中。

　　二楼的北面和一楼一样，是老人的护理病房，每间房里都有七八个老人，不同的是，这里原先躺着的都是临终关怀的老人。

　　比起一楼护理病房里的老人，临终期的老人转换而成的丧尸危险性大大降低，乐善没有参与战斗，跟在唐可心和陈楠身后，拾取两人来不及收取的晶体。

　　幽深的楼梯里，脚步声突然停住，乐善动了动耳朵，同时，她的手被陈楠抓住，“姐姐，三楼有人。”

　　“有活人，不是丧尸。”

　　乐善运转心法，仔细倾听，“不多，只有四个。”

　　三人继续爬到三楼，三楼的南面是六个供老人居住养老的房间，每一扇门都关得死死的，门口的把手被铁链缠住，铁链的另一头系在门前的窗户上。

　　往后走，南面和北面被一扇玻璃大门隔开，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三楼的北面是一个小花园。

　　准确来说，是一个小菜园，园中长满了白菜、丝瓜、小葱等作物。

　　乐善的目光投向院子里方方正正的铁皮箱，很明显，那里有幸存者。

　　乐善敲门，铁皮箱里窃窃私语，几分钟后，仍然无人出来。

　　她转过身，决定继续处理丧尸，似乎也没有必要和幸存者交流。

　　唐可心和陈楠跟着转身。

　　铁皮箱里跑出一个人，打开了玻璃大门，他的视线落在烈金上，眼珠子转溜，“几位，我们这里的食物也不充足，你们，就不必费气力砸门了。”

　　乐善哑然失笑，原来是被误会成恶霸了。

　　男人搓了搓手，做小伏低，语气更加恭敬。“当然，您们要是愿意进来，我们也非常欢迎。”

　　唐可心拾起安抚人心的公式化微笑，“我们只是来这消灭丧尸的，不会久留，你们把房间钥匙给我就好。”

　　来人被唐可心的话语震惊，他咧开大嘴，语无伦次，“真的，啊，你们快跟我来，多谢你们，末世里还是有你们这种好人才行。我真是，太感谢……”

　　三人跟着男人走到铁皮箱拿钥匙，短短几十米，男人不住念叨。

　　末世爆发后，养老院里有人逃离，有人感染，绝大多数免疫力低的老人都变成了丧尸。养老院丧尸众多、出口狭小，幸存的四人是院里的两位护工和护士，错过最初的逃离时机后都被困在了院里，幸好三楼北面的小花园土壤肥沃，几人将其改造为小菜园，平日里就睡在铁皮箱中，锁紧玻璃大门，也算是活得有惊无险。

　　“这铁皮箱是施工队改造园里的摇椅时留下的，工程结束半年都没人处理。当时，我们还在吐槽院里工作效率低下。”男人边说边抹眼泪，“谁曾想，现在竟成了我们的庇护所。”

　　铁皮箱的小门打开，男人取出钥匙交给乐善，小门后，是三双好奇中带着害怕的眼睛。

　　乐善掏出两个发芽的土豆，递给他们，“你们可以试着种种。”

　　男人忙不迭地接过，千恩万谢。

　　乐善一一打开三楼房门，唐可心和陈楠各自负责消灭三个房间的丧尸。

　　四楼到十八楼的面积极为狭窄，除了楼梯和走廊，只剩下南面六个供老人居住的房间。一楼一楼地爬上去，几人很快清除了整个养老院的丧尸。

　　站在十八楼的走廊里，陈楠捏了捏手心，抬头和乐善对视。

　　乐善摸着他的小脑袋，“楠楠，怎么了？”

　　陈楠吐出一口气，“三楼里的老人，有两间房间里的不是丧尸。那四个老人，不是丧尸，他们只是死人。”

　　乐善顿住，她的手从陈楠脑袋滑落，一瞬间，三楼房间前缠绕的铁链浮现在眼前。

　　唐可心的脸上也没了笑容，“我那边也有一个房间里的两位老人是死者。”

　　“我起初没有多想，直到发现四到十八楼的所有老人都是丧尸，没有死者。这说明……”

　　乐善的心里一片冰冷，这说明，其余老人都是被感染的，只有三楼那三个房间里的老人，在还未被感染之时，就被铁皮箱里害怕的人锁进了房间，活生生地饿死。

　　她想起递出的那两个发芽的土豆，那是她对人类的善心，可是接过它的，却是恶劣的人性。

　　唐可心继续说，“我本没想说这件事，因为现在也没有证据，找不出真正的凶手。再说，末世里，人活着不容易，我们也不能……”

　　唐可心深吸口气，吐出艰难痛苦的词句，“也不能，杀了他们。”

　　乐善闭上眼，想了想，“让这些老人，入土为安吧。”

　　从十八楼到一楼，乐善的圣火在战斗结束后派上用场。

　　纯洁热烈的圣火将每一具遗体烧成灰烬，乐善将所有的骨灰聚集在一起，来到二楼的祷告室。

　　养老院的祷告室里佛释道并存，还摆着许多不知名的小神仙，齐聚了整个养老院里三百多位老人千奇百怪的信仰，想必只是一些心理安慰，颇为好笑。

　　乐善笑过之后只余伤感。

　　她将装着骨灰盒的大桶放在祷告室里，退出了房间。

　　关门前，乐善凝视着祷告室里的各路神佛，神佛低眉，慈眉善目地注视着与祷告室的气质格格不入的大桶，恍然间，仿佛有香雾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