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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游园 “娇”小姐 ...
半个月前,南边已经逐渐回暖复苏,地处北方的京城仍旧冷得人不愿出门。
住在天子脚下敕造荣国府东北角的母女俩正在被炭盆环绕的屋子里共读金陵的来信。
薛姨妈急急的问:“我儿,这信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蝌兄弟真这么善心将那镜天山庄的地契送来了?”
薛宝钗打开随信送来的盒子,心里也一惊:“不错,这便是当年送出去的地契,下面还有银子,多半就是信里说的那五千两了。”
薛姨妈见着银子心里一喜,前几日她姐姐王夫人刚暗示要送一笔银子给宫里的大侄女呢,她正愁今年铺子的盈利不丰。
不过她转念又有些犹豫:“当年无界寺的了尘大师亲口说那庄子风水不好不利蟠儿前程,你三叔便主动接下帮忙盘了出去,如今拿回来会不会对你哥哥不好?”
薛宝钗又细细看了一遍信,抬头对母亲说:“父亲去了后那些族亲有几个不惦记着从我们家啃下一块肉的,蝌兄弟信里说的很明白,三叔许了那了尘和尚好处让他做了一出戏,最后庄子被三叔昧下了。那庄子随便就挣了五千两银子,可见风水极好。妈,我们都被三叔骗了,若不是蝌兄弟,这亏就白吃了。”
薛姨妈向来听女儿的话,立刻称是,直念老天有眼。
薛宝钗继续说:“这几年在京里我们自己尚自顾不暇,和金陵的联系也少了很多。二叔去了,蝌兄弟和琴丫头那里也没能多帮扶,这次合该派个能干的嬷嬷去送些礼,谢蝌兄弟想着我们。”
“是,是,妈听你的,他们两个也是可怜。”
薛姨妈匆忙叫人去准备了。薛宝钗仍坐在原处仔细思索。
是该叫人亲眼去看看,那薛三老爷为人滑头,在金陵经营多年,薛蝌一个十几岁的小子没有长辈撑腰是如何查明事实又拿回庄子的?且两家如今并不亲密,他为何愿意费这番功夫?
因这送礼的走不快,回信是先一步到薛蝌手上的。
薛蝌扫了一遍,心道这薛宝钗果然是玲珑心思,不过是送个地契过去,立时就要派人来金陵打探消息。
薛蝌穿过来的时候薛家大房早已去京城了,他虽然没见过薛蟠却听过不少他的事迹。
薛家的族人、伙计、生意伙伴一个个毫不避讳的吹嘘攀比自己从薛蟠那里哄骗来了多少东西,更别提得罪了人用来息事宁人浪费的银子。
所以长房搬到京城去对他们家的生意未必是坏事,至少知道薛蟠又有钱又蠢的人还是少了不少。
薛家过世的大老爷二老爷是亲生兄弟,在世的时候即便只有逢年过节见关系也不错。不过待他们都去世了后,大房和二房的关系眼见着就冷了下来。
这其中或许也与王子腾升官、二房却势弱有关,薛姨妈只想抓着王家贾家这些大树,焦头烂额之际哪有闲有功夫再管薛蝌兄妹,自然只当寻常亲戚走动。
薛蝌本也不想理他们家的事,奈何薛三老爷拿孝悌说事,他就打算多做几手准备,想法子夺回庄子送给薛姨妈,也有对外表明自己没有六亲不认的意思。
薛蝌收起信,没再多想。薛宝钗派的人想看就看吧,至于将来是盟友还是陌路人,就要双方目标是否一致了。
再说到了游园会当日,天公作美。
因着是头一回参加这样的大型活动,宝琴还是有些兴奋,天刚蒙蒙亮就从床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今日的妆造照旧是朱鹭操办的,她给宝琴在发髻一侧斜插了一支点翠蝴蝶簪,配了同色的东珠耳环,又取了一对新送来的极品白玉镯并雕花细金链,最后为了迎合游园会主题还拿了早晨新采的鲜花做点缀。
这样一身清丽又不过于隆重,既能彰显富家小姐的身份,又不至于成熟得和年纪不符。
宝琴欣赏了好一会儿镜子里的人,这张脸现在也和她上辈子的脸越发像了。
高兴赞道:“朱鹭可真是全才,你有这手艺即便是开家专门替人装扮的铺子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朱鹭微微一笑,只当姑娘又在哄她。不过姑娘这院子的氛围着实轻松愉快,主子性子好又聪慧活泼,从前日夜提心吊胆的日子仿佛已经是上辈的事儿了。
时间卡得正好,梳妆打扮完毕,青蝉也带着小丫鬟提膳回来了。
吃饭可是大事,薛蝌为了满足妹妹的口腹之欲搜罗来三位不同菜系的大厨养在府里。
薛家人少,满打满算就三位主子,偏给钱还极为大方,厨子们可不得卯着劲要在这个钱多事少的岗位上长久干下去。
宝琴昨日睡觉前就跟青蝉说了今早想吃的菜,最想吃的是凉面,要加芝麻酱和辣椒油,还要加多多的黄瓜丝和火腿肠丝。
火腿肠是她这个月因为馋路边摊淀粉肠新研究出来的,虽然不能做到像现代那样毫无颗粒感,但总得来说口感已经很接近了,和金华火腿那种风干腌制的是两种东西。
早饭真正送上来的时候自然不止凉面,满满一大桌有一道蛋花甜汤、应季的韭菜炒蚕豆、两碟不同口味的汤包,还有些江南早餐惯常爱用的点心。
这一顿吃得舒心,出门也高高兴兴的。
因为顺路,宝琴直接在路上捎上了尹清殊。
等到了目的地才发现,这个决定真是再正确不过了,若是约在门口见,还不知道要相互找多久。
马车在离园子还有一射之地便走不动了。
就有主家的仆从过来陪着笑告罪:“二位姑娘,前头车马都堵实了,怕是得劳驾二位稍走几步,马车还需倒回去一些停在侧巷,请姑娘勿怪。”
宝琴掀开车帘一看,果然见各色油壁车、青绸车排成了长龙,蜿蜒至那敞开的朱漆大门前。此时不少少爷姑娘已经下车来结伴往里走了。
驭夫们的吆喝声、马蹄不安的刨地声、以及车厢里传出的笑语声,混成一片嗡嗡的市井喧嚣,倒不像是风雅事,反而像是赶庙会。
长眼睛的都不由感叹,甄家这花花轿子可真是众人抬啊。
好容易验了帖子,挤进大门,喧嚣顿被一道高墙隔在了身后,眼前豁然开朗。
和尹清殊这样博学多才的人一起游园实在有意思,两个姑娘手挽着手一起慢慢地逛,尹清殊时不时就能给宝琴科普几句。
“这园子原是前朝御史的“涉园”,取“涉趣”之意,后来几经转手,如今归了甄家。果然是高官留下的,气派与寻常富商园林不同,格局宏敞,意境深远。”
但见园子以水为纲,一片开阔的湖面卧于中央,辈分高年纪长的被安排在北岸,年轻的则自动前往南岸,男女宾客又用一扇八面相连的精致屏风隔开。
她们被丫鬟领到女客那片空地,就见到正中间摆着几张长桌,上面放着文房四宝,果真是要比写诗。
今日写诗不为了兴致,却是为了前程,因而氛围也肉眼可见的凝重,空气中还隐约飘着些戒备敌意。
尤其看到尹清殊进来的时候,好几个姑娘对视了一眼,大约是因为尹家的名头太响,即便没读过尹清殊诗作的人也绝不会怀疑她的诗才。
宝琴道:“清殊姐姐,你真的不写吗?若是不写我们先去别处逛逛,这里人多,连椅子都不够。刚刚那丫鬟说了,到快中午的时候才评诗,我们晚点再回来看吧。”
写诗的过程无趣,看小姐们打机锋也无趣,但颁奖典礼还是可以围观一下的。
尹清殊点点头,她本来因为今日天气好起了一丝诗兴,但感受到了周围这科举考场一样的氛围就再也不想写了。
这一上午她们两个自顾自逛得尽兴。
直到瞥见日头将近,才惊觉时辰已晚,二人忙整理了衣裙鬓发,匆匆赶回诗会现场。
如果说上午刚来的时候氛围还只有一点点尴尬,现在再回来一看竟然已经是剑拔弩张的状态了。
宝琴拉着人凑过去,只见中间的长桌旁两个阵营相对而立,一边打头的姑娘她认识,名唤姚雨霖,父亲是正六品按察使司。
另一边中间那位记不大清。尹清殊悄悄介绍,那就是甄家大房现今唯一待字闺中的五小姐,甄元韵。
姚雨霖往日脸色总有些苍白,颇有扶风弱柳之姿,这会儿却气得脸色红润。
“甄姑娘,贵府若是早说今儿这诗会比的不是才而是财,我就不将我的诗送去评了。平白排在这种稚童开蒙写出来的诗后面,真是好没意思。”
她右侧的姑娘也愤愤不平:“偏偏方才对岸刚唱了名,捐了万两银子的那几位,府上的姑娘转眼就在这边也拔了头筹。我看这诗会之意不在诗,在乎真金白银也!”
甄元韵哪里被人当面这样嘲讽过,登时就要发作,可一想到那姚雨霖对诗的痴性,又想起今儿能来的家里或多或少都先送了礼金过来,堪堪忍住了。
只说陪伴贵人的人选不单要诗好,还要活泼有趣,最好要讲得出金陵美景的特色,不然岂不是让贵人感觉枯燥。
又说对岸也不是筹款,是各位江南名士沐浴皇恩已久,圣驾将至,大家自愿效仿先贤略表心意,只是由甄家代为安排而已。
她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宝琴趁这个时间从战场后方绕过去,凑到诗案前一看,头一张写的是:
庭前花开盛,蝴蝶翩翩至。
问余爱哪支,笑指红如醉。
宝琴扶额,难怪姚姑娘会生气。她之前欣赏过姚姑娘的诗集,虽然说不出一二三来,但就是看起来很高深。
而眼前的这首诗,基本的结构是合规的,但仔细一想这诗也就描写了一个花开了蝴蝶来了的简单场景,什么深远意境都没有,确实是小儿学诗的水平。
姚雨霖果然不满意甄元韵的解释,写得幼稚就是有童趣?没天理啊。她余光瞥见周围新来了两个人,顿时有了主意。
“尹姑娘,不如请你来给我们评一评,尹老先生是知名大儒,尹姑娘慧眼定能分辨出诗的好坏。”
尹清殊指尖微微一颤,垂下眼帘,心头划过一丝不悦。
她又没写诗,何必将她拉进纷争里。甄家深得圣心,万岁爷南巡在即,她家虽不用赶上去讨好,但如何能因为不相干的事平白得罪他们家。
她不说话,气氛眼见就僵了。甄元韵心里一松,庆幸这个还不算迂,就要打圆场。
姚雨霖不甘心,又转头看向角落里另一个人:“尹姑娘是尹老爷子手把手教出来的,尹家向来清高,瞧不上我们的诗就罢了。薛姑娘,别人不知道,我却是知道的,你幼时也做过几首极有灵气的诗,不如你来评一评面上的这几首诗吧。”
宝琴一呆,怎么还有她的事了?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文盲啊。
尹清殊抚了抚衣袖,眉梢已经挑起来了。这个姚姑娘平时瞧着文文弱弱,谁能想到她还有攻击性这么强的一面,也不知道争得是诗还是别的东西。
她却不愿意因为自己闭嘴不言就害朋友被记恨,当即上前一步挡在宝琴前面,就要开口。
宝琴连忙拽了她一把,尹清殊性子直又仗义,文人世家又在乎名声,这会儿还是别开口为妙。
她抢先说:“姚姑娘写得一手锦绣文章,若说清殊姐姐瞧不起你的诗,那必定是对口不对心了。不过清殊姐姐今日吹了风确实有些头疼,还是我来献个丑吧。”
姚雨霖脸色有些尴尬,目的达成,也不再言语。
甄元韵诧异的看过来,心想薛家在世的男子没几个有出息的,姑娘却有些义气。
宝琴清了清嗓子,将上面的几首诗铺开摆放好,从左到右缓慢的默读了两轮,估摸着午饭时间也快到了,终于开口了。
她努力回忆高中语文课上的诗词鉴赏通用答案,排列组合,此时还算自信。
“这第一首诗呢,我想其实是以乐景衬哀情。用蝴蝶和花朵生命的短暂,悲叹春天的转瞬即逝,一去不复返。是也不是?”
作诗的汪姑娘刚刚一直躲在甄元韵后面缩着呢,这会见众人都看着她只能探出头来,支支吾吾的说:“…是,是,…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尹清殊苦思冥想,琴妹妹说得她怎么没看出来。
姚雨霖嗤笑一声:“恐怕薛姑娘比汪姑娘还懂这首诗呢。”就这么一首简单的不能简单的诗,哪里有哀情?也是难为薛姑娘了。
汪姑娘脸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甄元韵却面不改色,道:“我的看法同薛姑娘一致。”
薛宝琴才不管那么多,能过得去眼前这一关就行。
她沉吟片刻,又拖延了一会儿,才指向第二首:“这首呢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虚实结合,借景抒情,单一个“月”字就表达了诗人的思乡之情,虽不算技巧上乘之作,胜在朴实真切啊!”
第二首诗的作者李姑娘也羞愧的低下了头,原来这首她仿写的诗用的是虚实结合的写法啊,她还真没想到过这一节。
些许细微的笑声憋不住漏了出来。
姚雨霖欣赏着李姑娘的脸色,在心里也乐开了花,这下在场的人都能看清这几个中选的姑娘的水平了吧,她也算出了这口恶气。
甄元韵暗自思忖,这个薛宝琴真是个厉害角色,故意装疯卖傻乱说一气,既帮尹清殊解了围,又让姚雨霖她们出了一口气,还没得罪甄家。
可她竟然没参加诗会,是真的对陪侍贵人的位置没有想法,还是另有野心呢?
宝琴要是知道她用尽毕生功力组织起来的“满分答案”被甄元韵评价为装疯卖傻,一定会当场破防。就是高考那会儿,她都写不出这么多字呢。
正当她苦恼怎么拼凑出第三首诗的评语时,终于如她所料出现了转机。
只见屏风被下人搬开一半,对面已经只剩寥寥几个公子,为首的一个径直走来,笑着说道:“五妹妹,你们女孩儿就是有才情,那边都散场了,这边却还没结束。可是决意要错过午饭了?”
甄元韵高兴的叫了一声:“二哥哥。”
来人竟是甄家的二少爷,甄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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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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