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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寒蝉不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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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萋萋城沈城主,他的来头可大着。你们可知晓,其虽为地缚鬼,商铺遍布大良。亭枫城的成衣铺,素城的糕点铺,还有兹铺……无一例外皆是沈城主所开的。”许青洲背着包袱侃侃而谈。
“欸?我怎么听说素城的兹铺其老板是鬼,轻易不露面。就连素城城主都不知背后的老板的相貌如何,为何你会知晓,莫不是有什么奇遇?”
许青洲摇头:“奇遇倒说不上。只是小时候去过一次萋萋城,听说过一嘴。你们看,那便是是沈妄言沈城主了。”
只见许青洲手指处,一着青衣的人正高坐城头,隔着太远,柳相歌看不清他手里拿着什么,只清楚是条状物,他猜测那或许是笛子。
“每个来萋萋城的人都会感到好奇,他们有的会问,为何城主会日日夜夜坐在城头上?城主坐在这里是等什么人吗?”许青洲补充,“后来人们才知道,他果真在等人。至于他所等的那人,我们不知名姓,询问沈城主的时候他总会说,时机未到。哈哈,这些是我听旁人所说,真真假假我也不清楚。”
走到城门处,许青洲与柳相歌二人告别,他要进城去找他的弟弟妹妹,接下来就不与二人同行了。许青洲告别:“多谢二位道长,要不是你们,我们现在恐怕早就入了鬼界,再不得报仇了。道长们,后会有期!”
等许青洲一走,章呈风这才泄气般地将头靠在柳相歌的肩膀上,他说:“夫君,这家伙终于走了。”
柳相歌笑着看向章呈风,他抓着章呈风的手腕,奇怪道:“蛇呢?这一路上我可瞧见好几条蛇在你手上了,怎的这下子就不见了?”
章呈风低头赧然:“你这不是取笑我吗?”
一路上章呈风几度要对许青洲出手,袖中红蛇几度要出来,要不是顾及夫君发现,他才不会采用这样迂回的手段,否则一路上这人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柳相歌正色道:“呈风兄,下次不要这般了。我知晓你手段高明,但是我们同他无冤无仇。”
“有怨有仇。夫君,这一路上你为何不看我。是我不好看了吗?你为何总是同他说话,为何不肯瞧一瞧我?”章呈风的手指蓦地伸长,指甲在脸上划出道道血痕,血液慢慢流下,配上其眼里的疯狂,毫无疑问,其是个疯子。
柳相歌因章呈风这番举动大惊失色 ,他左右环顾,眼见其他人没有注意到此处,急忙拉着章呈风躲到角落,他安抚道:“我怎么没有看着你,呈风兄,你可真是冤枉我了。”
他捧着章呈风的脸,顾不得上面的血腥,一下一下吻过章呈风的脸,“若不是我一直看着你,我怎会知晓呈风兄袖中藏蛇。呈风兄,告诉我,这些蛇是和入骨一样的幻蛇,还是你养的普通的小宠?”
章呈风满足地看着柳相歌,下一刻便反客为主,反压着柳相歌剧烈亲吻,脸上的伤口渐渐愈合,吻毕他这才满足地说:“自然是普通的小宠了,我又怎会将其他人带在身上。夫君,你这是吃醋了?哼哼,不过放心,入骨他已经死了。”
柳相歌原是惬意地被章呈风抱在怀里,闻言蓦地一惊,他推开还要继续的章呈风,他询问:“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为何这般突然?莫非这几日不见,他是早已察觉到自己的死期?怪不得了,他原先就想陪在我们身边,这般突然消失果然是有缘由的。”
“呵呵。是也不是。”章呈风看着柳相歌,眼神执拗,神情疯癫,“夫君,还差一点,还差一点,我一定要让你成神。”他的手慢慢地抚过柳相歌的脸,激起后者层层战栗。
“呈风兄,你这是什么意思?”柳相歌一把抓住章呈风乱动的手,疑惑询问。
章呈风的手被抓住,他反倒笑得更为痴狂了,他说:“夫君,就是字面意思啊。嘘,有人过来了。”
砰的一声,那人的脚步重重落下,来人面容如常人一般,不过仔细看却能看出端倪,他面部表情僵硬,说话也是生硬至极,他说:“二位久仰大名,我奉城主令请二位到城头一叙。”
这人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一个和他同样古怪的人。他们没有说话,手却放在腰间的剑柄上。似乎柳相歌二人若有什么异动,他们就会立即攻上来。
柳相歌压着就要动作的章呈风,安抚道:“呈风兄,我们去会会这位沈城主吧。几位请带路吧。”
底下人来来往往,城墙上一青衣人背着他们,手里拿着一个长笛,听见动静他没有回头,而是道:“你们来了。”
护卫退下,柳相歌警惕地看着沈妄言,他不知他派人将他们带来此处的目的,他说:“沈城主要我们过来,为的是什么?”
沈妄言闻言这才慢慢转头。柳相歌一惊,只见沈妄言脸上缠着一层纱布,将原本的样貌掩盖在纱布后。他从城墙上跳下来,朝柳相歌二人作揖:“萋萋城沈妄言,见过二位大人。大人,三百年了,按照约定你给我契约了。”后半句沈妄言是对章呈风所说。
柳相歌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侧身抱臂看着章呈风,他说:“呈风兄,看来你有很多事情瞒着我啊。”
章呈风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妄言,对于他的说辞没有应,听见柳相歌所言,这才无奈道:“我忘记了。”
他说的忘记也不知是忘记告诉柳相歌了还是忘记有沈妄言这么一回事了。
在柳相歌看不见的地方,章呈风看着沈妄言的眼神不含善意,尤为阴狠,弄得沈妄言情不自禁地后退几步,脊背跟着发凉。他说:“不如我们下去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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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垂帘内,一男子正衣不蔽体,他好似一头野兽,呵哧呵哧地喘着粗气,听到后方动静,他这才一把将垂落到脸上的发丝抓到脑后,眼睛情欲未消,身下已然疲惫。
他不虞地将站起,在他身下的赫然也是一位男子。这位,便是大良的皇帝——李岁。
李岁不虞地从里头出来,等徐莫闻再看过去,那个男子慌不择路离开。徐莫闻压下心中不耐,他道:“禀圣上,华如练已死。属下已经派人再顺着他这条线索继续查下去,如无意外,三日后便能知晓其他人的踪迹。”
“呵。徐卿,我派你亲自前往,你可知我的用意是什么?”李岁嗤笑道。
砰的一声,徐莫闻直直地跪下去,垂头遮掩其目露的隐忍,他说:“属下知错,还望圣上恕罪。”
李岁坐在台阶上整衣,一听徐莫闻所说,当即随手从一旁的案桌上拿起奏折朝徐莫闻丢过去,正好丢在徐莫闻的身上,李岁怒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简直废物!人人都说除祟司的徐大人剑术了得,你说,让他们知晓你连一个伏犰余孽都带不回来了,他们怎么看?”
徐莫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将头低得更低,麻木地听着上面人的声声怒骂,他在想:你要我带他回来,是真心想要知晓伏犰余孽的下落,还是单单因为他是华家二公子,一个身负二魂之人?
天下人皆知,圣上还是七皇子时曾借住在华家一段时日,谁也不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只知晓伏犰一乱,华家皆入了伏犰军。那么不惜花费所有都要抓捕这位突然出现的昔日的华家二公子,所为的是当年情分还是当年仇怨?
“圣上,国师来了。”一太监尖锐地声音自远到近。
李岁听到“国师”二字立马换了一幅嘴脸,原先的怒气早已褪去,变成了这副刺目的恶心谄媚样。
李岁看着不为所动,简直像个榆木疙瘩的徐莫闻,刚褪下的怒气隐隐有升起的痕迹,他喝道:“徐卿还不走?”
“是。”徐莫闻依言退去。
徐莫闻走的时候正好和这位所谓的国师擦肩而过。国师白发垂腰,整个人不怒自威,年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周身隐隐有剑气环绕。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笑嘻嘻的青年,青年交叠着手枕在脑后,走路不伦不类,碰到什么好笑的便想上前同国师搭话,却被国师周边的剑气狠狠一刺。即便疼得龇牙咧嘴,青年依旧乐此不疲地上前。
徐莫闻想,这便是国师崔嵬和他那位弟子余彦了吧。
他目不斜视地走出皇宫,来到了除祟司,将前几日积累的事务全都处理完,于月明星稀之际才踏着夜色回府。
就要挥退掌灯的小厮时,徐莫闻突然询问:“他呢?他可回来过?”
那人一愣,还不清楚徐莫闻问的是谁,当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徐莫闻的脸色时,见后者脸色不好,这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小厮立马回答:“大人不曾回府过。”
“他、离府多久了?”徐莫闻不自然地询问。
小厮回答:“约莫一月了。”
一听这话,徐莫闻脸色一黑,挥退小厮这才站在门前看着不曾亮灯的房间,他喃喃道:“不回来,好好好,有本事你就一直不回来。”
徐莫闻恼怒地一挥袖子,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