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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磨刀霍霍 。 ...

  •   祸村四周为山林,比起这些余孽,祸村人从小便是在这里长大,这里的每一棵树他们都曾触摸过,他们见证过树的生长。那汉子同伙伴隐于暗处,盯着这些饮酒作乐、大言不惭的伏犰军。

      这些伏犰军更像是头领匆匆招募三教九流来滥竽充数,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寻常百姓,也并非都是行伍出身,但哪一个都不好应付。

      他们也曾想过趁着夜色男人掩护女人、老人和小孩离开,可是人太多,动静太大了,这样极易被发现。故而他们先过来探探,杀得过便杀,杀不过也为后半夜村里的老弱病残离开拖延时间。

      汉子蹲在暗处,暗自思忖着这时候阮娘她们早已离开祸村,便静下心聚精会神地盯着这些人的动静。

      夜晚山林多蚊虫,这些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汉子恼怒地蹙眉,恨不得两掌狠狠一拍,将扰人的蚊子拍死在掌中,可是无法,这动静实在太大了。

      他恼怒地忍受蚊虫叮咬,时有同村的其他人作势要打蚊子,便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下子便再无人敢动作。一时间,这里只剩下这些人安静地呼吸声。

      突然,这汉子觉得不对劲,原是一只巨大的蚊子也不知怎么飞,竟从他衣下飞进去,转眼便朝他臀部进军。他屁股被咬得痒极,他原想一忍再忍,可是无法,耳边嘈杂声不绝,屁股又痒得出奇,他暗道:我轻轻动作,没有人会发现的。

      汉子就要伸手到屁股发痒的那处抓挠,还没有碰到,那边火堆旁便有一人站起来拿着酒壶大声吆喝,吓得这汉子蹲坐不稳,一下子坐倒在地上,咯吱一声轻响,一根树杈子被汉子重重地压断。

      “谁?!”领头的那人厉目朝这边看过来,他提刀就要上前,吓得几人都不敢动作,眼睛那人越来越近,刀刃破空声越来越尖锐。

      这汉子深知自己惹了大麻烦,紧紧握住大砍刀,准备一不做二不休在那个领头人过来的时候给予他致命一击。汉子的心砰砰地重重跳动,他眼睛没处放,一抬眼便和另一边树上坐着的那人对视上。

      那人着白衣,身边跟着一个着红衣的男子。见汉子看过来,柳相歌朝那人弯眼笑,食指竖在唇边,示意汉子不要声张。

      见汉子愣愣点头,柳相歌这才看向底下。听到声音后,领头人率先动作,其余人皆被吓一跳,酒一醒,旋即意识到自己是在哪,便狞笑着提刀过去,有人道:“哪里来的兔子啊,偷偷摸摸地做甚?不如出来和你爷爷们一起玩一玩啊。”

      另一人附和:“是须红村逃跑的那几个,还是底下祸村的人?嘿嘿,不管了,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便是了。”

      那汉子闻言,血气上来,双目血红,他握紧手中的大砍刀,不再提心吊胆,率先拨开杂草,跳将出去。他喝道:“纳命来!”

      其他人则跟着汉子出去,拿刀的也有,那锄头的也有,尽是双目血红。今日不除尽这些伏犰余孽,明朝便是他们祸村惨遭屠戮。他们个个使出了狠劲。

      可这些伏犰军也不是吃素的,甫一碰面便料到这些人是底下祸村的人。他们饮了酒,但是大多数都没有喝酒,这酒便让他们莽起来,顾不得头领的手势,个个拿刀兴奋上前。

      祸村的青壮大都在此。他们个个是山野里长大的,他们可以是田里地里、砍木的劈柴的好手,但面对这些使惯了大刀的伏犰军,除了首当其冲的汉子,慢了一步的这些人皆不是伏犰军的对手。如田间杂草般,本就平平无奇,这下子被打得屁滚尿流,他们就像压倒一片的野草,这下子齐溜溜地倒了一堆。

      那汉子双手不敌四拳,也重重地倒下去,他气势汹汹地呸出一口血沫,看着这些伏犰军,怒骂道:“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牲!有本事放了他们!老子留下来跟你一对一地打,谁先倒下谁就是狗!”

      领头的这人凶狠地看了一眼这汉子,用手慢慢碰到方才被溅到,此刻尚有些润湿的脸庞,手指轻轻一沾,他将手拿到面前,瞧见这是汉子方才吐出的血沫,狠狠地将食指伸入嘴里,神情陶醉地品尝:“好久没喝过血了。啧,还是记忆中那个味道啊。我是个忠诚的人,老大不让我们喝血,我已经好久没有喝过新鲜的人血了。今日我突然不想忍了。你说,是拿你还是拿这个人开刀呢?”

      这人将趴在地上,脸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青年拎着领口提溜起来,眼前的这个青年恶狠狠地盯着他,双眼瞪大,眼珠子好似要从眼眶中掉出来,领头的感觉有意思极了,他思索片刻,“我见过你。在哪里呢?”

      青年恶狠狠地呸了一声,一口唾沫喷到领头的脸上,青年狠声道:“我只恨从来没有见过你!该死的伏犰余孽!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会遭报应的!”

      领头的慢慢闭上眼、不紧不慢地抹去脸上的唾沫,他道:“我想起来了,是你啊,须红村逃跑的那几个人其中一个?骂得真好,不如就让你先一步吧,让你跟着你那些同村人一起到鬼界骂去,这也算是我做的为数不多的善事。善人十世功德,我这个恶人可能此生就做了这么一件善事,你们说,我死后会不会飞升啊?哈哈哈!”

      领头的身后传来或恶意或善意的笑声,领头的转了转手,掐住青年的脖颈,他包含恶意道:“你就不好奇,你们走以后我们怎么处理须红村那些人的尸体吗?”

      青年涨红了脸,额角青筋绷起,他用力拍打这人的手臂,支吾道:“咳咳、你……你们……都做了什么?”

      “哈哈!做了什么?自然是让他们死得其所。反正无人为他们敛尸,不如就让山中野畜饱餐一顿了。”这人笑得恶意满满,“有的死得凄惨,死后尸体自然也要破破烂烂,不再完整啊,不是吗?有的还撑着一口气,哼哼哼,活生生地被野畜啃食,你说,他是被杀死的还是被这些野畜咬死的……”

      青年闭上眼,脖颈上的疼痛尚不足其内心的苦楚,眼前一片眩晕,闪过的是昔日的爹娘兄弟、同村叔叔伯婶、他的堂兄弟姐妹,好友和先生,他们的面庞一一在他脑海中浮现。青年姓许,名青洲,和他逃出来的那些孩子、女子早已安置在祸村,眼下也许逃出去了吧。

      许青洲只恨不能亲手将自己的仇人杀死,为须红村上下报仇雪恨……不行,不可以,他尚有一息,不能就这么放弃,他猛地从回忆中挣脱,奋力挣扎,他喝道:“该死的伏犰余孽!我要杀了你们!为须红村上下报仇雪恨!”

      领头的人扬起眉头,觉得新奇,他狠狠地加重手上的力道,他道:“就凭你吗?”其他人见到这一幕皆目眦欲裂,他们不断挣扎,却被身上压着的伏犰军狠狠压制。

      许青洲渐渐呼吸不过来,他恍惚间眼角瞥见一抹白衣,他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脖颈上的力道一松,他旋即剧烈咳嗽。

      柳相歌听见事情始末,他狠狠地将领头那人踹飞,淡定地拍了拍手,将身后的章呈风拉上前,他道:“我说,诸位,欺负老百姓算什么回事?不如跟我打一场?”

      柳相歌凑近章呈风,低声道:“呈风兄,你看顾一下这些人,不要让那些人伤到他们。”

      “好,夫君,你尽管做你的事情去吧,我会好好听夫君的话的。”

      柳相歌刚走出一步,听到身后章呈风这般说,步子顿了顿,再走时步子凌乱几分,他悄悄呼吸,看着慢慢靠近、脸上都是狂妄的伏犰军,柳相歌浅笑道:“不要耽误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这些伏犰军听到这话,面上多了几分嘲意:“就凭你这小子?呵呵,不自量力。”

      “兄弟们,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一起?”

      “一起!嘿嘿。”

      眼见这些人提刀上前,柳相歌浑然不惧,他与那个领头人对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激起了后者的滔天愤怒,柳相歌见目的到达,他看着这些伏犰军,身形闪动,好似流星,未观到来时,去时留下的痕迹便已显现,随着他的动作,一个个伏犰军倒下,剩下的伏犰军这才开始慌张。

      一个伏犰军抖着手、刀也跟着颤抖,他看着柳相歌,不可置信又胆战心惊道:“你是何人?为何?……求求你,放了我,我是被迫的,我上有老下有小,不是我想要加入伏犰的,是他们强迫我的,我不想做魑贼的,放过我吧!”

      柳相歌恍若未闻,他暗道:放了他,怎么可能?就算不是本愿,但既然淌了这趟浑水,便早已深陷其中,无罪也被染上罪过。放过?那谁来放过被杀害的百姓?

      只余下领头的那人,那人见到手下们一一倒下,面上也出现了惧色,他道:“你是何人?你一定不是普通人?你究竟是谁?告诉我!”

      “哼。”柳相歌嗤笑道,“将死之人何必告知你名姓呢?”

      柳相歌三下五除二将这人打倒,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除去这人的性命,他转头问那边的许青洲,“你就不想亲手为须红村上下报仇吗?”

      听到柳相歌此言,许青洲踉踉跄跄爬起,忍着剧痛,拖着身子慢慢朝这边走过来,他看着柳相歌,他道:“多谢少侠!”

      道谢完,许青洲提刀慢慢走到昏倒的领头人那里,他狠狠地看着倒下的这人畅快地笑起来,将刀提起,狠狠落下,不一会,头颅落地,血溅三尺。

      这一刻,许青洲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和欣喜,也没有含恨的苦寂和痛楚,他感到茫然,心脏猛地空了一块。

      他不知道该向谁诉说,许青洲左右茫然地看了看,最后转头看着这浑如天神降临的少侠,他道:“少侠,我没家了。”

      “呜呜呜……我没家了!爹娘!我没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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