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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夜风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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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江面拂面而来,一股烤焦鱼腥味从夜晚的江面弥漫开来,紧接着就传来男人被什么东西呛到的剧烈咳嗽。
噗通——什么东西掉进江里的动静。
上官晋看着坐在小炉边上的人,有些失笑:“我说白露啊白露,你这一手烤鱼技术还真是让鱼儿都死不瞑目。”
白露那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被炭火熏得黑乎,那条被烤焦的可怜鱼被他随手丢进江里,真不知道这被白露烤焦的鱼丢进江里会毒死几条同类。
虽被调侃嘲笑但他也不恼,白露非常熟练地探身,伸手捞了一捧江水泼在还冒着火星炙热的炭火上:“死在我手里,是鱼的荣幸。”
说得漫不经心,带着一种懒散轻慢。
嗤——被熄灭的炭火翻腾起滚滚白烟,这艘小船瞬间被笼罩在呛人的炭火烟尘中。
噌——叮——
上官晋的眉心前是一枚泛着幽光的银针,白露的喉咙前是一柄精巧的匕首。
白露轻笑:“替鱼报仇?”
九年前,白露与上官晋结识,他们一见如故相互视为知己。
上官晋摇头,语气平静道:“替父报仇。”
上官应承是上官晋的亲生父亲,他四年前死于白露之手。
江面映月寒,一青一褐两道身影从渔船上掠出,两人点足踏碎水面上的残月,双双飞身入林。
论剑术,白露的剑术是上官晋亲手教导指点。
两个人折枝作剑来往不过十招,白露手里的树枝就被挑飞,他眼睁睁看着树枝脱手而出,一回头就是上官晋放大的脸。
肩头传来一阵刺痛,白露低头,平静看着肩膀血色蔓延,上官晋手中的树枝刺穿了肩膀,他没有任何躲避动作,只是疑惑看着旧时知己脸上那抹让他不能理解的情绪。
上官晋低声质问:“为何不躲?”
白露坦然而道:“对你不需要躲藏。”
上官晋丢下沾血的树枝,抬手指着那个一脸坦然毫不心虚的人,恨恨道:“你可真是个混蛋!”
白露坐在树下,正慢条斯理解开衣衫给自己敷药,闻言抬头,说话和动作一样不紧不慢:“我是混蛋,你是君子。”
处理好伤口,白露依旧穿着那身晃眼的血衣,上官晋瞥见那身衣服上刺眼的血迹,皱起眉头,索性扭头不去看,明显心情又差了不少。
“这个时候你出现在白山城想做什么?”
白露看到旧友的小动作,忍不住失笑:“无聊,来找点乐子。”
阿晋还是和以前一样面冷心暖,只是他这种性子如何能做到在这暗潮翻涌的时候全身而退。
上官晋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想做什么?”
白露本想说那些关于白山城最近出现的传言,但肩上的疼痛让他改变主意,歪头,拉着长调:“我只是想……哎,阿晋,你要不猜猜看?”
曾经的两位旧友四目相对,沉默。
一个眉头紧皱,一个浅笑不语。
他们都知道对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定是和那传说中能够引魂起死回生的「妙音鸟」有关。
这引人疯狂追捧的秘宝,只记录于旧书卷之中,只传闻于江湖民间轶话之内,如今更是真假未知。
最后,上官晋深深看了眼白露,沉声道:“妙音鸟我势在必得。”
白露点了点头:“巧了,我也对那只小鸟儿很有兴趣。”
两个人谁也不肯退让,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对峙着直到江上雾汽与夜露即将湿浸衣襟。
上官晋转身欲离,他背对着白露,声音低了几分:“这次母亲也会来,至少别让我在白山城遇到你……”
白露起身要回小船,闻言也轻声说道:“阿晋,是否相遇这种缘分之事,可不是我等作为凡夫俗子可以左右。”
上官晋背对白露已走有几步之远,他顿了身形:“白露,你的剑术不及我。”
他一点也不想在白山城和白露针锋相对。
他的朋友不多,白露是他的第一个也是最为交心的朋友,只是在阴差阳错之下,两人之间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沟壑。
白露就着血衣直接躺下,他闭上眼:“我的剑术是阿晋教的,学生不及师傅这是自然。”
上官晋没有再说什么,只能心里暗骂几句白露这人就是个混蛋!他打定主意,如果真在白山城中面对面遇到白露就当作没看到,绝对不能让母亲知晓当初故意医死上官应承的「狐医霜儿」就是白露。
夜风又起,江上雾汽更浓,上官晋已离开好一会。
小船悠悠晃晃着,白露躺在船舱里闭目养神,肩上伤口的血已经止住,却还隐隐作痛,不过他也懒得再换药。
那传闻中的妙音鸟……白露闭着眼,脑海里又浮现暗室那具空荡荡的冰棺。
爹不见了,娘不见了,爹和娘的牌位也不见了,就连他当初亲手放冰棺的陪葬品都不见了。
“阿晋,恐怕你我想要的「妙音鸟」并不相同……”他喃喃道,声音轻如夜风,“不过,哪怕是阿晋你也不能阻止我……”
他翻了个身,不小心扯到肩上伤口,虽然没再出血但也疼得他龇牙咧嘴。
白露不得不坐起来,认命地解开衣衫,就着月光查看伤口,那凝固的血痂像密密麻麻爬虫紧紧扒在肩上,有些扎眼。
他合上衣衫又重新躺回去,手伸进衣里,用指甲抠着血痂,指尖传来黏腻湿润的感觉,直到伤口被撕开后又再次结痂,他心底那股别扭异样的感觉才压下去。
白露长舒一口气,这样总算心里舒服多了,他也能安心在船上睡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