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异能PK大赛（三十七） “你永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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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死去的人出现在面前，对她说“好久不见”。
就连梦里都不曾出现过这样的情形。
她从不敢奢望向楠能像这样回到她的身边。
向明天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那个日思夜想的人，竟然重新站在了她的眼前。
向明天没说话，她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哽咽着发不出声响，只用一双眼睛急切地从上望到下，来来回回。
向楠还穿着那天的旧短袖和牛仔裤，衣服早被洗得褪色，衣服下摆和裤腿都被磨得开线，她不舍得换，因为上面还有向明天小时候调皮画上去的卡通图案。
她的衣服上干干净净，没有血迹。
那句“好久不见，小明天”在向明天的大脑中回荡，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向楠叫她小明天，只有向楠会叫她小明天。
她语气温柔，带着活人的热气。
向楠的眼睛久久注视着向明天，里头是化不开的思念和歉疚。
她站在距离向明天一米处，向明天能够清晰地看到她眼下和嘴角的细小皱纹，脸颊处有因为长期风吹日晒形成的浅褐色斑点，亚麻色的头发被她随手绑在脑后，发际线处蹿出来几根显眼的白发，向明天拔掉后很快又会长出来。
向楠的眼睛是棕褐色的，是树皮的颜色。
对向明天来说，向楠就是高高的大树。
向楠的手臂上有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疤痕，粗壮的手腕和手背上青筋凸起，手臂上的肌肉分明，坚实有力。
那对手臂给了向明天无数个安稳的怀抱。
向明天来来回回望了无数遍，她看到的每一处鲜活的细节都表明，眼前的人就是向楠，那个死在她面前的向楠。
向楠回来了。
向明天紧紧抿着嘴，她咬着牙齿，胸口剧烈喘息起伏着，眼泪夺眶而出，但她始终僵在原地，任由眼泪糊满她整张脸。
她憋得太厉害，以至于开始抽噎，有些喘不过气。
她知道眼前的向楠是假的。
可她说不出一句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向楠也没再说话，两人近在咫尺，却像是隔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向明天记得向楠刚走那几天，她整宿整宿的睡不着，一闭眼那天的场景就会重新浮现。
炙热的火焰、满地的鲜血、无力的手掌、恐怖的伤口···
从那一天起，那根折断的铁棍同样也穿透了向明天的心口。
再没拔出来。
不止向楠一个人死在了那个污染区里。
她记得自己失忆之后，十岁的她时常会控制不住蜷缩着，向楠就会轻轻抱住她，她长长的手臂能把向明天整个环抱起来。
不管向明天如何挣扎，向楠始终温柔又坚定地抱着她。
那时候的向明天浑身冰冷，像热量被吸干了似的，怎么都捂不热。
可向楠的胸膛像火炉一样温暖，有着源源不断的热意。
她在向楠的怀抱里能睡得很踏实。
那时候她睡着之后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噩梦，向楠就会赶走那些噩梦。
在向明天心里，向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大人。
现在的向明天会故意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蜷缩起来，然后闭上眼睛，祈求再次睁开双眼时，身后的向楠会用下巴轻揉她的脑袋，说：“我们小明天睡醒了呀。”
她会翻个身打个哈欠，撒娇嘟囔着说自己又做了个噩梦，然后抱着向楠继续睡去。
但迎接她的只有彻夜的寒冷。
没有向楠了。
向明天努力想把自己捂热，哪怕觉醒了火系异能，心也是一样冰冷。
向明天只感觉自己心脏抽痛得厉害，她甚至生不出记忆被玩弄的愤怒。
因为更恐怖的是，即便知道眼前的向楠是假的，是迷雾的作用，可向明天还是忍不住想冲上去抱住向楠。
她甚至有些庆幸和感谢，因为她可以再次见到向楠。
向明天的双腿在颤抖，她想走近些，但理智拼命将她往后拉扯。
假的···
都是假的！
不要沉湎在过去。
不要再活在过去里了···
可假的又怎么样！
假的又怎么样···
她只想抱抱她。
她好想抱抱她。
向明天的脚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步，她踉跄地停住步伐，往昔灵活的拳击手此时整个人重心不稳，显得有些狼狈。
可她迈了这一小步后，便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情感。
向明天大步冲上前紧紧抱住了向楠。
从前向明天在向楠面前显得瘦瘦小小，再用力的飞扑向楠都会牢牢接住。
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拥抱向楠。
但现在的她把向楠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她忘了自己已经长大了。
她没用这样的体型抱过向楠。
她再也没机会拥抱向楠。
向楠被撞得愣了一下，紧接着伸出手回抱住向明天，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和后背，自言自语道：“长大了，小明天长成大明天了。”
温热的语气带着怅然若失。
向明天耳朵开始嗡嗡作响，心脏巨大的轰鸣声让她听不见周遭的一切，她只能感受到切实的拥抱。
热的。
向楠是热的。
她有体温，她是活的。
她是活的！
眼前的向楠，会不会不是假的？
向明天在心中说服自己，也许是真的呢？
为什么不能是真的呢？
向楠是最厉害的大人，所以死而复生也很正常。
向明天越抱越紧，她能感受到向楠鼓动着的心脏、流动着的血液，她鼻中呼出的温热气体，她在自己耳边的呢喃····
她就是活的···
她就是活的！
向楠回来找她了！
她的向姨回来了！
向明天确信了这点，她终于不顾一切地嚎啕大哭起来：“向姨···”
“你终于回来了！”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她积压了大半年的情绪找到了突破口，一股脑地喷涌出来。
“是我没用···我不够强大，我没能保护好你···”
“都怪我···都怪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
向楠好像也哭了，向明天感受到脖颈间的湿润，向楠在她耳边轻声说：“不怪你，向姨怎么会怪你。”
“是向姨不好，向姨没有保护好你。”
“你一个人生活，一定很累、很辛苦。”
“对不起啊，小明天。”
向楠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
向明天用力摇头：“不是的向姨···”
“你看我，我现在好好的，吃得好睡得好学得好。”
“可是向姨，我真的好想你啊。”
向楠温暖的手在向明天脑袋上揉着，她说：“向姨也想你。”
“向明天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孩。”
“你永远是我的明天。”
向明天在听到这句话后哭得更加声嘶力竭，整个人崩溃地往下滑去，带着向楠也有些站不稳。
但向明天的双手仍旧死死地抱着向楠，她不敢放手。
如果向楠又消失了怎么办？
她不能没有向楠。
她不能让向楠再次离开她！
要怎么办···要怎么办！
对，她可以带着向楠离开！
向明天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振作起来，她站直身体，双手握住向楠的胳膊，眼神充满渴望和炙热：“向姨，我们走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
“我们一起走，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向明天的语气中透着焦灼，她手握得很紧，生怕一个不留神向楠就会消失。
“向姨，我们一起回第五区，回米弗巷，我们的小屋还好好的，霍普阿姨一直在帮我们打理，我们可以继续过以前的生活。”
“对···对！我去找校长和刘心姐，还有瓦莱丽部长，我去申请退学，学费我会慢慢还的！”
“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我们一起回家！”
向明天越说语速越快，语气透着一丝癫狂，她紧紧盯着向楠的脸，口中不停地重复着回家。
但向楠没说话。
向楠的沉默让她更加心慌，她的手握得越发紧：“向姨，我们回家，好不好？”
向楠只望着她，嘴巴笑着，眼睛却在流泪。
死寂，只剩一片死寂。
时间好像被人拉长了无数倍，怎么都走不到头。
向明天心愈发慌张，恐惧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向楠终于缓缓开口。
“我走不了。”
“我已经死了。”
向楠的声音像是从远处飘来，带着浓稠的哀伤：“向姨不在了。”
“我回不了家的，小明天。”
“哄”的一声，如遭雷劈，向明天顿在原地。
她的身体像坠入了冰窖，冰得浑身都在痛。
痛到极致便是麻木。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听觉也逐渐丧失。
向楠，已经死了。
向明天拼命摇着头，她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不是的，不是的！”
向楠打断了她，语气仍旧那样温柔：“我要走了，小明天。”
向明天挣扎着还想说些什么，可哽咽得快要失声，只能一味地摇头。
视野灰暗一片，眼中流出滚烫的液体，她手掌凉得可怕，手指僵硬麻木，却还死死抓住向楠的手臂，力度大到像是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在视野被彻底剥夺的前一秒，她看到眼前的向楠飞速变淡，直至变成一团雾气，和周围的白雾汇聚在一起，只剩一丝湿意还停留在她的指间。
她最终什么也没能留住。
向明天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异能PK大赛（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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