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永远 人与人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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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想杀我？”
红发少年站得笔直，她目不转睛盯着师心，问得光明磊落。
师心斟茶的手一顿，她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了向明天一眼，语气带着笑意。
“你胆子倒挺大。”
向明天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在师心面前，将茶一饮而尽：“对啊，我胆子大不是人尽皆知吗？”
师心看见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也不恼，反而笑眯眯地又将茶水给她满上，说：“不怕我在茶里下毒？”
向明天张大了嘴巴故作惊讶：“啊？不会吧？真的吗？”说完又抿起了茶。
师心这会没戴眼镜，一双灰紫色的眼睛像刚从海里捞起的贝螺，认真注视着眼前这个张扬大胆的少年，说：“我从来就没想要杀你，这你是知道的。”
“不然你也不会直接冲进办公室来问我，不是吗？”
向明天放下茶杯，回望师心：“说实话，这我还真不确定。”
“我一开始是真的觉得你想要找机会杀掉我，但我又搞不明白原因。”
“毕竟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外城区小老百姓，你没有理由杀我。”
“除非你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她眸子亮得吓人，直直盯着那双她曾经不敢对视的眼睛：“所以院长，你知道什么？”
师心手指摩挲着杯口，她头微微低下，被她掖到耳后的一缕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小半张脸。
师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响才终于出声：“我的能力是心灵链接，别人想告诉我的，不想告诉我的，只要我想，我都会知道。”
“不过这些事情真真假假，谁都分辨不清楚。”
她抿了口茶，眼神也像被茶水浸润过似的温和起来：“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永远不会害你。”
她声音不大，尾音习惯性地拖长，却像口钟似的，重重地在向明天的脑子里敲了一声。
向明天看不懂师心的眼神，也听不懂师心的话，她脑子乱得很。
永远，好大的词。
向明天都不敢说永远，师心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来了。
还是对她这样一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人说的。
这要是说师心不知道什么秘密，向明天肯定是不信的。
但看师心的样子，问估摸着是问不出什么了。
关键是什么叫这些事情真真假假？
每个人心里想的事情也会有假的吗？
又说自己不会害她，向明天当然知道师心没想真的杀了她，但她目的大概率也不纯粹。
向明天只觉得人与人之间的沟通真的很难，还是战斗更简单纯粹一些。
这些大人讲话总是弯弯绕绕、故弄玄虚、话里有话。
包括她那天比赛结束去问封鸣复制体的事情，封鸣也没回答。
封鸣的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两三分钟，这才回了一句“等你进了基地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能直说呢？
向明天现在真的觉得有话直说才是美德，大大的美德。
她盯着师心的脸看了半天，这人脸上写满了真诚，眼神真挚到看得向明天浑身发毛。
头好痛，感觉要长脑子了。
她要是也有可以读心的异能该多好啊，哪还用去猜别人话里的意思。
向明天自暴自弃地往后一靠：“那你现在有在读我的心吗？”
“没有，我并不喜欢读心。”师心成了有问必答的耐心好老师：“只是有时候你们心声太响，我不想听也得听。”
师心品了口茶。
“这还成我们的错了。”向明天撇撇嘴。
师心不置可否，换了个话题：“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修改脑机的画面吗？”
向明天摆弄着衣服上的线头，头也不抬道：“你还改了脑机记录的精神力数据，以及姬卉的记忆。”
“对，但我必须这么做。”师心答得心安理得。
向明天挑了挑眉毛，脸上的不耐愈发明显。
又是有什么不得不做的理由。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面对师心，情绪就极其容易产生波动，尤其是在知道她篡改了姬卉的记忆之后，向明天内心就更加烦躁。
师心暗自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向明天天真还是单纯。
“你还没明白吗？”
“你可以自己回复精神力，抑制精神污染，你就没想过这是多么震撼的事吗？”
“你不会以为这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吧，小朋友？”师心看见向明天一脸平静的样子，十分头疼：“看来你是真没把这能力当回事。”
“伯内特药业花了将近十年才研发出可以稳定精神力的药剂，但也只是起到稳定的作用，无法抑制污染和回复精神力，但就这样的一管稳定剂，价格都要小十万星币。”
“当然，稳定剂对有钱有权的人来说不算什么，军队和基地也能定期收到补给，但稳定和回复，终究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而你不光可以自己回复精神力，还可以帮助别人回复。”师心语气罕见地波动起来：“你就不怕被人抓去关起来做实验吗？”
“我不改脑机画面，不改姬卉的记忆，不改精神力数据，难道就等着学院里这些人都看到你在格雷庄园里发生的全部事情吗？”
“今天是整个学院知道，那你猜整个瑞亚星都知道又需要多久？”
“向明天，你已经不是那个还没成年的孩子了。”师心眉心紧紧蹙起，带起了眉心的皱纹：“学院只能护得了你一年，你明白吗？”
向明天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坏了，她还真没想过这事。
她知道这能力很厉害，也悄悄幻想过自己可以拯救世界什么的，但也只是热血上头，没真往那处想啊！
她也就嘴上说说，谁知道这能力竟然这么稀有啊！
向明天脸红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道：“我当然知道这能力很厉害！但我不知道竟然这么厉害…”
师心重重地再次叹了口气。
“我从来都没想杀你，向明天。”
“是我让格斗机失控没错，因为我想看看你的潜能。”
“你的入学测试表现得很精彩，基地送来的报告也是如此，你的精神力是我见过最稳定的。”师心的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口婆心。
“你自己也知道，你现在独自一人无依无靠，毕业后就要进入污染控制基地，你的未来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你也没让我失望，你不需要任何人的推动就可以拼命地成长、变强，这我很欣慰。”
“你在学院这一年也认识了很多朋友、战友，我喜欢你敢于信任她人的能力，但你不能一直这么随随便便地相信别人。”
向明天低下头小声念叨了一句：“那我也不能随随便便地相信你啊…”
师心一噎，继而又笑了。
“是啊。”
“你当然也不能相信我。”
师心移开视线，不再说话。
办公室里陷入沉寂，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向明天抠抠手指，悄悄抬起眼睛看了眼师心，她正安静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心的面容平静，乌黑的头发用一根木簪盘在脑后，灰紫色的眸子在发丝间若隐若现，淡粉色的嘴唇微微抿起，带着不易察觉的情绪。
怎么感觉她好像…有点不开心。
向明天觉得师心真的是一个非常捉摸不透的大人。
对她来说，比安卡、乔伊斯、姬卉、克莱尔还有弗朗西斯，包括其她年纪比她大的同学，她们都是成熟的大人，但她们没有一个人像师心这样难以捉摸。
向明天对师心，多多少少都有些怨气。
再加上她一看见师心，就有种猎物掉进陷阱的惊悚感。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淡了许多，但身体的本能还在。
可师心今天的话语和表现…
也不像在骗她。
封鸣也有说过让她安心待在学院，她不相信师心，总归可以相信封鸣吧？
而且师心好像真的被她那句话给伤到了…
向明天坐立难安，于是她清清嗓子，说道：“反正你已经知道了。”
“我不相信你也不行…”
像个别扭的孩子。
向明天在思考师心到底看到了多少，她觉醒小火苗的时候是蒙在被子里的，当时又是把小火苗藏在手心去烧的其她人，应当不会被看到。
她试探地问道：“那你应该发现我能回复的精神力是有限的，你知道怎么样才能提升吗？”
许是觉得自己这样问太没礼貌，又紧跟着补了一句“院长”。
师心捋了捋头发，终于又将视线移了回来。
“我不知道。”
她目光坦然，嘴角也松泛了下来。
向明天：…
好好好。
都这么大的人了！
怎么还和她一个小孩子置气啊！
竟然还闹起别扭来了！
“我没生气。”师心认真回答。
向明天：？？？
“你又读我心！”
向明天“蹭”地一下站起身来：“这样真的很没有礼貌！”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听的。”
“但我是真的不知道。”师心也跟着站起身来：“你个子太高了，看得我脖子酸。”
“我又没有这样的能力，不知道怎么提升不是很正常吗？”师心慢悠悠走到向明天身边：“但你也别去到处问。”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要怎么办嘛！”向明天嘟噜个脸，语气也急躁起来。
师心觉得有些好笑：“你急什么？”
“反正你也不相信我，不如等进了基地再去问封鸣或是瓦莱丽吧。”
向明天：…
她没招了。
“行。”向明天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我走了，院长。”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说道：“你也篡改了我的记忆。”
是肯定句。
“是，我篡改了你的记忆。”
“哦。”向明天的身影逆着光，语气平静，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件事。
师心一如既往的坦然忽地出现一丝波动，促使着她下意识解释：“你入学测试那天，因为精神力太稳定，所以我查看了你以往的记忆，并删掉了你来办公室之后的记忆。”
“我向你道歉，明天。”
师心握住书本的指节有些泛白，今天这一会工夫就已经道了两次歉，她自己都没想到。
那道高挑的身影伫立在门口许久，终于推门离去，只留下了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
“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永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