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格雷庄园（十二） 像琥珀一样 ...
-
“后花园有问题。”向明天趁着洗漱间无人之际和叶光来交流情报。
“这我们一开始就知道。”叶光来补充：“不光后花园，二楼和三楼也有问题。”
她瞧见向明天苦大仇深的模样，苦笑一声：“总之不让我们去的地方都有问题。”
“我们这次真的很被动呢。”叶光来抿嘴笑了：“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并没有提前知道这个污染区的恐怖程度，会不会不这么束手束脚。”
“也许这个污染物并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强大呢？”
“说不定它只是擅长精神控制，但肉搏比不过我们，你一拳就能把它干倒。”
叶光来故意让语调上扬，可脸色并不好看。
向明天一愣，解释道：“我也有想过，但这样的几率太小了。”
“今天晚餐时，格雷和贝蒂宣布小安成为正式园艺工，她可以去后花园了。”
叶光来以为她是想通过安柏霖去收集后花园的情报，说道：“小安随时会成为从生物，只能我俩去探查。”
她的心情很复杂，但和战死相比，变成从生物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好歹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办法。
“我们是不是太倒楣了，我们好不容易融入到现在的程度，小安也成了正式园艺工可以进入后花园探查到更多的信息，可她却…”
叶光来叹了口气，却发现向明天神情严肃，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中满是认真，她大脑灵光一现，猛然反应过来：“园艺工必须是她们信任的人，所以最先被污染的，一定是园艺工！”
她的因果关系搞错了，安柏霖只有成为从生物，才有资格成为正式园艺工。
向明天点头：“不排除污染物会时刻对庄园里的所有人持续释放精神力波的可能性，但你和小安精神力评级接近，如果污染物只是无差别攻击，没理由小安会先被污染。”
“小安从进污染区就开始做梦，当时她说记不得内容，而其她佣人也有过做梦的情况，她们梦到的都是污染物。”
“我猜测她记不得梦境内容是因为她的精神力在和污染物对抗，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所以除了接触，梦境也是污染物精神污染的方式之一。”
叶光来脸色一沉：“但看它那天的反应，它之前并不知道小安就是园艺工，又是如何精确对她进行污染的呢？”
她视线立刻看向不远处的那个房间：“难道说···”
“谁住那个房间，就代表了谁是园艺工。”叶光来面色凝重，目光坚定：“我去查。”
向明天摇头：“不用去，我们已经知道了那个房间里有问题，你再进去的话，很可能会加重对你的精神污染。”
“如果我们的精神力值低于50会被自动切断连接，但小安目前还在污染区内，这就意味着她还没有彻底变成从生物，那我们就还有唤醒她的可能。”
向明天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说：“但是···我们要做好随时会失去队友的准备。”
“不管是你还是我，剩下的那个人都要坚持自己往下走。”
“这是我们的约定。”
*
第二天午餐时，佣人们将精美餐食摆上主人用的长桌，她们整齐地站在长桌两侧，恭敬地等候格雷先生前来用餐。
随着熟悉的笑声飘来，艾迪·格雷的身影出现在了餐厅，他自如地坐在主位，又招招手说：“你们也别站着了，让人怪没胃口的。”
“都坐下来一起吃吧，反正这桌子这么大，够咱们坐得了。”艾迪·格雷语气亲切，见佣人们仍旧低着头不敢挪动，便大手一伸将贝蒂女士的手牵起。
他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将贝蒂女士牵到他左边的座位上坐下，又对着剩下的人招呼道：“都坐下，这是我的命令。”
佣人们这才迅速坐到餐桌旁，她们时不时地望向主位上的格雷先生，对她们来说，他是比美酒佳肴更诱人的存在。
艾迪·格雷噙着笑意，他殷切地给贝蒂女士切了一小块牛排送到她的餐碟里，又体贴地将牛排切成适宜入口的大小：“贝蒂女士，你是不是管她们管得太严啦？”
“怎么一个个的和鹌鹑一样，头也不敢抬，话也不敢说了。”
“明明都是娇艳的花朵，如今却像被霜打了似的。”
贝蒂女士坐姿挺拔端正，语气严肃：“主人有主人的规矩，佣人有佣人的规矩。”
“好吧好吧，但陪我吃饭、让我高兴，也是规矩。”他笑呵呵地回道。
佣人们听见这话，立刻雀跃起来。
她们就知道格雷先生和贝蒂女士是不一样的，凡是格雷先生在家时，她们的日子总是要好过些。
格雷先生心情好的时候，她们不仅可以和他同桌吃饭，还能平等地交流。
她们平日里的工作太过无聊，贝蒂女士的要求又极为严苛，动不动就会被她训斥，可只要格雷先生帮她们求情，贝蒂女士就不会再追究她们工作上的疏漏。
格雷先生还会在她们工作时帮她们解闷，和她们聊天玩笑，时不时地打趣她们，让烦闷的工作时光多了很多色彩。
所以她们不喜欢贝蒂女士，甚至打心眼里怨恨她，可格雷先生又很尊敬她，所以她们也必须要忍气吞声。
都是看在格雷先生的面子上，都是为了格雷先生。
不过只要能看见格雷先生，那一切就都有盼头了。
但是格雷先生周一到周五白天都需要上班，只有周末可以全天待在庄园里，所以她们很珍惜格雷先生在的日子。
佣人们瞧瞧贝蒂女士脸色，又看看格雷先生神色，终于放松下来，她们开始矜持地进食。
“小安，你坐到我旁边来。”艾迪·格雷不知怎么的忽然起了兴趣，他朝安柏霖露出宠溺又温柔的笑容，招招手叫他过来。
在佣人们忌恨的目光下，安柏霖低着头红着脸坐在了格雷先生的右侧。
向明天关注着污染物的一举一动。
她发现佣人们的目光好像成了艾迪·格雷的兴奋剂，她们的眼神越是愤恨，格雷的动作就越是夸张。
他像是一个无微不至的完美爱人，亲昵地低声询问安柏霖的喜好，将各种食物切好送到她的餐盘上或是嘴巴里。
他完全不在意其她佣人们的反应，仿佛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安柏霖一人。
艾迪·格雷的视若无睹和贝蒂女士的默不作声，成了佣人们宣泄情绪的最佳催化剂。
她们不再满足于用眼神去表达愤恨，而是窸窸窣窣小声交谈咒骂着。
说是小声，其实这桌上的每个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艾迪·格雷在嘈杂的咒骂声中，把丝绸手帕包裹在食指上，轻轻擦去了安柏霖嘴角的酱汁。
他当然对安柏霖没有任何真正的感情，他只把她当做一个可以用来散发魅力和表演深情的媒介。
周围或是阴狠或是艳羡的目光是他的聚光灯，耳边的辱骂声和幸福感叹声成为了他的喝彩和掌声。
他是这场戏的主角，至于演对手戏的演员是谁，根本不重要。
她可以是任何人。
他希望是任何人。
既然他无法满足每个女人的愿望，那就让他的对手戏女演员成为可以被随时替换和代入的皮套吧。
向明天和叶光来食不知味，她们看见安柏霖的神色更加痴迷。
夜晚的洗漱间又是一阵激烈的争吵，只不过这次大家统一战线，将所有炮火都对准了安柏霖，就如同曾经的露易莎一样。
*
第三天晚餐时，佣人们仍旧和格雷先生同桌用餐。
安柏霖满怀期待着看着格雷先生，她的身体蠢蠢欲动，只等格雷先生叫出她的名字。
佣人们面露怨恨，不愿看到格雷先生和别的女人亲昵的画面，可又仍怀有期盼，时不时地朝他那瞥一眼，想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光来，你坐过来。”格雷先生冷不丁地叫出了新的名字。
安柏霖脸红一阵白一阵，她闷着头不再说话，身旁传来佣人们的讥笑声，可这声音并不是她心痛的原因。
格雷先生对她失去了兴趣。
安柏霖心脏剧烈地抽痛着，她双手放在大腿上紧紧攥住衣服，恨不得将衣服扯出个洞来。
她好痛苦。
她应该痛苦的。
但她听着格雷先生用同样温柔暧昧的语气说着同样的话，她的大脑却出奇的平静。
只剩一颗心脏激烈地跳动着。
巨大的痛意袭来，恍惚中她却忽然想不起来自己痛苦的原因。
是因为前面那个男人吗？
好像不是，在看向那个男人的时候，她的心并没有跳动。
那为什么她的心会如此痛苦呢？
安柏霖想不明白，她的大脑、心灵和眼睛好像只能看见前面那个男人，但她隐约又觉得不是这样的。
她不是这样的。
痛苦令她的身体发抖，周遭的一切声音像魔咒一样，吵得她脑子都开始跟着震动。
她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虚无的。
只剩桌下那只悄悄伸过来的手。
滚烫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手很大，将她攥住衣服的双手包裹在内。
那手心好像有火似的，烫得她哆嗦了一下。
安柏霖的脖子像生锈的齿轮，缓缓转过去，看见的就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像琥珀一样。
痛苦被按下了暂停键，大脑重新开始转动。
是向明天，是明天。
安柏霖的眼神慌张无措起来，她都做了什么？
羞愧和自责的情绪像翻涌而上的浪潮，将她猛地拍醒。
“小安，怎么一直低着头？”
“是在怪我没让你坐在我身边吗？”
那蛊惑人心的声音再度响起，声音传递到她的脑中，像千丝万缕的线一样，扎进了她的关节之中。
安柏霖只觉得灵魂和身体分成了两部分，灵魂发出抗拒和痛苦的悲鸣，身体却被牵动着高兴起来。
她慌乱地挣脱了那只滚烫温暖的手，不敢再看那双令她心安的眼睛。
“小安不会怪您的，格雷先生。”
向明天的心再次坠入冰窖。
她刚刚分明在安柏霖的脸上看到了挣扎的神色。
安柏霖有一瞬间是清醒的。
她明明让安柏霖清醒了。
可污染物随口的一句话就又让她再度沦陷。
像魔咒一样。
就连她听到污染物的声音都要竭力抗衡才不至于被轻易迷惑。
等等！
她刚刚…
她刚刚让安柏霖清醒了！
向明天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难道…
是巧合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格雷庄园（十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