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格雷庄园（七） 想想就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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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只需要忍耐七天。
她们走在佣人房的狭窄通道里，短短几米的距离被拉长了无数倍。
现在的时间属于佣人们自己，通道里的灯光亮起，照亮了她们脚下的路。
但却不是她们想走的路。
房子的隔音并不算特别好，能依稀听到屋内的交谈声。
窸窸窣窣，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只能感觉声音语气雀跃上扬。
大家应当是开心的。
向明天、叶光来和安柏霖三人各自推开自己的房门，今天还没有结束，任务仍在进行。
三人不约而同地互相看了一眼，一年的磨合相处下来，只用眼神也能读懂彼此的想法。
务必小心，保证安全。
向明天深吸一口气，她挤出礼貌友好的笑容，轻敲两下后推开房门。
“晚上好，我回来啦。”
她试图表现出友善的一面，可热情被泼了盆冷水，问候的话语被冻在嗓子眼里，说也不是，咽也不是。
向明天的手还握着金属质地的门把手，冰凉的触感传至掌心，就和屋内其她人的眼神一样。
向明天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屋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她看见上一秒还坐在床上面对面笑着的玛丽亚和左云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两张美丽的脸齐刷刷地朝门口扭去，动作之迅捷竟让向明天听到了她们颈椎骨骼的“咔咔”声。
弯弯的眉毛和纤长的睫毛下是一眨不眨的眼睛，审视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打在向明天脸上，从头到脚，没有一处遗漏。
玛丽亚和左云僵硬的脸部肌肉抽动着，让精致柔和的粧容看上去有些诡异。
向明天确实感到疑惑，原因很简单。
她们白天工作时明明安静又温和，虽然没有和向明天交谈，但也曾开口说话，提醒她一些注意事项。
像个正常人一样。
想到这向明天明白了，在污染区待了这么久的人，能正常到哪里去。
全是格雷先生的信徒。
向明天不再说话，不再微笑，她关上房门冷静地走到衣柜旁，准备查看工服和生活用品。
身后两道阴冷的视线如影随形，审判着她的一举一动。
向明天借着动作用余光看到那两颗头颅正跟随着她的动作上下左右地移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以打量她的机会。
像俩摄像头，有点好笑。
向明天无视身后的目光，继续清点手中的物品，除了两套可以换洗的工服和皮鞋外，还有一件宽大的睡袍和一双拖鞋，以及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里面是各式化粧品和一瓶香水，一应俱全。
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开始研究每个化粧品的用途，好在包装上写了名称和简单的使用方法，不至于束手无策。
她举起一罐白色粉末凑到灯光下，身后立刻响起了戏谑的笑声。
向明天闭眼微笑，在心里劝自己冷静。
她把化粧品又塞回了衣柜，算了，现在研究也没用，光脑又被收了没法看教程视频，明天跟着玛丽亚和左云学吧，照猫画虎应该没那么难。
她抱着换洗衣物走出房门，屋内立刻又响起了欢声笑语。
向明天无语，搞什么，职场霸凌吗？
她走到屋外，带了点力气关上房门，咳嗽了三声，往洗漱间走去。
她进了中间的隔间换衣服，不多时右边隔间也进了人。
向明天听见有人用脚尖点地的声音，两声，是叶光来。
左边隔间也进了人，向明天附耳判断声音，是安柏霖没错。
她们确认外面暂时没人后，立刻开始交流信息。
向明天小声说道：“这里佣人都有问题。”她将洗漱用品放在台子上，用这声音来混淆视听。
叶光来：“从生物。”
安柏霖：“别墅前院苗圃暂无异常。”
第一天没什么信息，向明天叮嘱道：“注意融入，但别被洗脑。”
自从进了这个污染区起，她们三个就好像走在一个陡峭的下坡路上，不得不顺着向下的方向行走，甚至无法回头。
向明天隐约察觉到这个污染区的图谋，虽然目前她的精神力下降并不多，但下降的速度已有加快的趋势，更别说现在污染物还未现身，在这待的时间越长，被同化和控制的风险就越大。
更可怕的是，她们是主动融入的。
保持清醒，保持清醒，她在心中默念。
向明天打开花洒，水声响起，一切如常。
*
向明天背对着玛利亚和左云躺下，闭目养神顺便思考后面的作战方案。
真别说，被室友排挤也挺好的，至少给她创造了一个安静的环境。
现在她的精神力值是90，一共下降了三次。
第一次下降是被七个女孩团团围住的时候，精神力下降了三个点。
第二次是看见露易莎的头搭在叶光来脖子上的时候，精神力下降了三个点。
第三次是她们被贝蒂女士挑拣的时候，精神力下降了四个点。
按照以往的数据估测，叶光来此时的精神力应该在85左右，安柏霖在82左右。
还好，还有时间，还来得及。
只要她们能坚持到格雷先生回来。
想着想着，向明天决定想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比如要如何消灭这个污染物，要用何种方法来处刑它。
一天的劳作所耗费的体力不亚于运动，肌肉开始出现熟悉的酸痛感，向明天闭着眼睛，困意渐渐袭来。
她朦朦胧胧地在想自己被玛利亚和左云排斥的原因是什么。
是因为她是个摸不清楚底细的新人？
还是因为她表现出了对格雷先生的“爱慕”？
向明天想不清楚原因，如果不是在污染区里，她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在思考别人为什么会讨厌她。
但现如今只有找到原因，她才能融入她们。
向明天有些烦了。
融入融入，又要融入。
干脆一把火都烧了得了。
烦死了。
她压抑着心中的烦躁和杀意。
她不能拿团队的安全开玩笑。
虽然叶光来和安柏霖大概率和她的想法保持一致，并且如果向明天现在冲出去火烧格雷庄园，她的队友们也会秒跟立刻开团。
想想就爽，嘻嘻。
但爽是爽了，奖励没了。
她又开始猜测当年母永丰女士是怎么净化的这个污染区。
暴力强攻？
还是融入其中？
就连弗朗西斯和姬卉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母永丰女士出来时，一条深可见骨的血痕覆盖了她半张脸，连眼球都坏了一颗。
想来应该是污染物干的。
向明天把被子往身上扯了扯，身下老旧的床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了刺耳的“咯吱”声。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到，等她进了污染控制基地，说不定还能和母永丰女士交流经验呢。
她的大脑开始放空，温暖的被子让她更加困倦。
呼吸声渐渐平稳，向明天很快就要进入梦乡。
忽然，一股黏腻带着冷意的怪异感涌上心头。
向明天倏地惊醒，心跳猛烈地跳动起来，她仍旧闭着眼睛，尽量让呼吸保持平稳。
但那股诡异的感觉越发浓烈。
她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屋子里太安静了。
这安静持续了很久，向明天这时才反应过来，她身后的玛利亚和左云没有发出过半点声响。
即便她们坐在同样老旧的床上。
她们从向明天进门时就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没动。
那两颗美丽的头颅仍旧紧紧盯着向明天的背影，她们的身体不曾挪动分毫，就连呼吸声都微乎其微。
像两具栩栩如生的雕像。
可眼神却阴冷又怨恨。
困意全无，向明天只感到如芒刺背。
温暖很快变成了燥意，汗水从她的额角和后颈沁出，向明天的仔细分辨身后的动静，用力闭着眼睛，连眼皮都开始轻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向明天终于听到了一声“咯吱”声。
她们动了。
生锈的床架随着她们的动作不断发出摩擦声，但很快又停了。
她们来了。
向明天能从声音判断出她们的动作和路线。
“啪、啪、啪”，是赤脚踩在地上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在向明天的身侧停下。
玛利亚和左云，站在了她的床边。
她们没有再发出声响，但向明天知道玛利亚和左云已经把脸凑到了她的脸前。
因为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她们的鼻息。
向明天拳头硬了。
她忘记问老师能不能揍从生物了。
“又来了三个。”
是左云的声音。
“是啊，还有个是金发，格雷先生最喜欢金发了。”
玛利亚的语气听上去带着恨意，向明天似乎听见了她牙齿的摩擦声。
“剪掉她的头发！剪掉！”
“行了玛利亚，你冷静点。”
“贝蒂女士很关照她。”
“贝蒂…贝蒂女士！不可以…”
玛利亚急促的呼吸在左云的劝说下平缓下来，向明天感觉她的脸又凑近了一些。
“她好难看。”
“格雷先生不会喜欢她这样的。”
“格雷先生还是喜欢我这样的。”玛利亚的声音欣喜起来。
左云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
“上一个贱人不就被格雷先生夸赞了厨艺，紧接着就去了二楼、再是三楼，然后就爬上了格雷先生的床。”
“露易莎也能去二楼了。”玛利亚惊呼。
左云哼笑一声，没说话。
“贱人…贱人！”玛利亚自顾自地说着。
似是怒火终于被点燃，左云骂道：“那些贱人以为自己爬了床身份就不一样了，还敢使唤我们！”
“结果一次就被格雷先生抛弃了，再也没出现过，肯定是羞于见人了吧！”
“要是我被格雷先生抛弃，我干脆就直接去死！”
左云絮絮叨叨说着，语速愈发快起来。
“都是贱人！”
“谁不知道格雷先生是个浪子，那些女人他用一次就腻了。”
两人的声音逐渐重叠，向明天甚至分辨不出谁是谁。
因为听起来同样狂热且癫狂。
向明天从她们的控诉中听出了一丝嗔怒和宠溺，好像“浪子”对她们而言是个褒义词。
“外面那些女人…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用一次就腻了！”
“好多…好多女人…”
“格雷先生再宠她们，她们也只在格雷先生的床上睡了一次！”
“都是一次性的…”
“我们才是会永远陪着他的…”
“可我也…我也想…”
“格雷先生为什么不看看我…我好爱他…”
“哪怕只有一次…一次也好！”
“不是他的错…所有人都应该爱他…”
“不爱他的人都该死！”
“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不行…会被赶出去…再也见不到格雷先生…”
她们在向明天耳边咒骂着，从一开始的气音变成了正常音量，最后扯着嗓子喊，完全不在意会把眼前的人吵醒。
也完全不在意会被贝蒂女士听见。
向明天听麻了，所以爱格雷先生不行，不爱格雷先生也不行。
那她要怎么办？
要“爱”格雷先生，让她们以为她是同类，但又不能被格雷先生注意到，最好是让她们以为自己是个爱而不得的可怜虫。
麻烦啊，真是麻烦。
看来揍从生物没用，还是得杀污染物。
不过玛利亚和左云的咒骂也告诉了她不少信息。
她在脑中把这些信息串联起来。
格雷先生利用自己的精神控制将女人诱骗至庄园，有的留在身边做绝对忠诚的佣人，有的直接…
封鸣给她科普过，污染物畸变后，会保留还是人类时的欲望，并且会大幅度增加。
比如风衣男的色/欲，大郭的贪欲，梅良言的食欲…
格雷先生哄骗那些女人过来，是为了满足色/欲吗？
向明天有些心惊，或许不仅仅是满足色/欲。
所以那些只在庄园出现了一次的女人，多半已经没了性命。
而且数量应该不少，第一区政府是吃白饭的吗？
人口失踪竟然没人管？
又或者是那些人并没有失踪？
不然第一区的治安怎么会沦落到和第四区、第五区一个水平？
等等！
第四区和第五区！
向明天骤然回想起面试的时候，贝蒂女士特地问了她们来自哪个区。
叶光来来自第四区，向明天来自第五区。
其余几个很有竞争力的应聘者，都来自第二区。
向明天无声冷笑，原来如此。
她心中杀意骤现，艾迪·格雷，你最好早点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格雷庄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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