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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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下旬，高考成绩出来了。
甘棠没有紧张，全是兴奋，看到消息后立马给俞嘉树打电话让他别着急，然后自己抱着电脑，专程跑来和他一起查。
这一年一边上课一边追人，一边刷题一边胡思乱想，学习状态跟上辈子完全没法比，虽然考场上发挥自觉还不错，但输入准考证号的瞬间，甘棠还是控制不住地浮起几分担忧，怕低个几分够不着韶海大学。
“三、二、一！”
他深吸一口气，和俞嘉树一起按下查询键。
这会儿查分的人过了高峰期，但网站依旧卡得不行，加载了好几分钟，才弹出分数界面，甘棠定睛一看，竟和上辈子一分不差。
俞嘉树迟了几秒才进去，他慌忙扭头去看。
“成绩……居然完全没受影响……”甘棠盯着屏幕喃喃自语。
就算再神经大条，这时候也慢慢回过味来，“蝴蝶效应”这个词他不是没有听说过，也料想过自己重生后的一言一行，都可能造成和上一世不一样的结果。
但他这一年来无所顾忌地上蹿下跳，甚至发现了自己上辈子全然不知的秘密，都没有导致生活走向完全失控。
除了和俞嘉树提早两年遇见到在一起，以及其间发生的各种大小事，其他的好像什么都没被改变。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
那……
他转头看向那扇虚掩的房门。
俞阿姨呢……
手机铃声猝然响起，甘棠忽地回神，是老妈打来的电话。
“考得怎么样啊？”
甘棠瞥了俞嘉树一眼，回道：“还不错，上韶大没问题。”
“哟，挺厉害啊小伙子。”老妈乐着说，“不过我听你这声儿，怎么不像多高兴的样子啊？”
她刻意压低声音：“你那小对象没考好？”
“怎么会——”甘棠立马抬起音量，“他比我考得好，我就是一时太开心了，所以没表现出来！”
老妈笑了一声：“行，我看你这些天在南区待得也是有点儿乐不思蜀了，什么时候回家来，给你办个庆功宴啊。”
“庆功宴？”甘棠挑起眉。
上辈子也办了庆功宴，但来参加的人都是他的七大姑八大姨，同学没有关系好到值得邀请的，老师也谢绝参加，本质是老爸老妈虚荣心作祟，想炫耀一下他们难得咸鱼翻身的废物儿子，所以他也不甚在意，当做普普通通一顿饭吃了。
但这辈子可不一样了。
“哎，妈。”他话锋一转，说道，“别搞那么大阵仗了，干脆你跟老爸抽一天时间到南区来，叫上俞嘉树，咱们在我租的那个房子里吃顿饭，这样俞阿姨也可以来。”
“好啊，想得挺周到。”老妈考虑片刻，笑道，“那就按你说的来，差不多的话明天就行，你跟你那小对象说一下。”
老妈一拍板，事就定了。
甘棠挂断电话，发现俞嘉树还在盯着查成绩的电脑界面发呆。
“想什么呢？”他蹭过去，捏捏俞嘉树的手心。
“我们上辈子，都是这个分数吗？”俞嘉树问。
甘棠一愣，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他不想回答，但也舍不得说假话。
“是……但是你别多想，一个高考成绩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人的实力就是这个水平对不对，同样的题目同样的人，做出来同样的分数再正常不过了，说不定就是巧合……”
他声音渐渐变小，俞嘉树的成绩可以说是巧合，毕竟他两辈子都是那个学习状态。
但他自己的实力他清楚，寒窗苦读十二年考这个分数理所当然，可让他顶着荒废了快十年的脑袋，凭借不到一年的努力，再考这个分数，就不只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俞嘉树和他想到了同一个问题，如果重大事件没有因为他的重生发生改变，那俞阿姨的病，会不会也和上辈子一样，不管怎么改变治疗方式，换了几种药，都是一样的结果。
“俞嘉树……”甘棠小声地叫了他一声。
“我没事。”俞嘉树说，“不用担心我。”
“我怎么不担心你，长了张嘴也不说话，什么事就知道往肚子里咽。”甘棠贴在他身上，“先想点开心的，我爸妈说明天想给我们办个小庆功宴，在我租的那个房子里，刚好距离不远，可以带俞阿姨一起过去。”
俞嘉树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好。”
甘棠坐直起来：“那我们去告诉俞阿姨吧，她还等着看你考了多少分呢。”
“嗯。”
甘棠跟俞嘉树进去，把办庆功宴的事说完，就悄咪咪地退出来，把空间留给俞阿姨和俞嘉树。
他回客厅沙发上坐着，一时无聊，才想起来看手机消息。
三人小群早炸了，刘祺深一人扛起了99+的大旗。
【刘祺深】兄弟们！！！！
【刘祺深】有学上了！！孩子有学上了！！！
【刘祺深】寒窗苦读十五年，终于不用奔赴大专了！！！
【何叙】十五年？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剩下三年哪来的？
【刘祺深】幼儿园。
【何叙】……
【刘祺深】你呢？你考咋样？我能上本科，你应该也行吧？
【何叙】能上是能上，但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复读，我爸妈想让我再复读一年，我也想继续留在高中陪我对象。
【刘祺深】能在经历高三之后再次转身拥抱高三的都是勇士。
【刘祺深】salute.jpg
【刘祺深】@十年铁树饲养员人呢？成绩脱离组织，人怎么也脱离组织了？
【何叙】你别艾特他了，人这会儿估计忙着跟对象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呢，没心思看你那单身狗发的消息。
【刘祺深】……爬。
甘棠看他们聊得挺嗨，于是也加入进去。
【十年铁树饲养员】你爹来咯.jpg
【十年铁树饲养员】谢邀，本人将与对象共同圆梦韶海大学。
【刘祺深】……
【何叙】……
【系统提示：群主“刘祺深”发布群公告[本群以后禁止讨论任何高考相关，望周知]】
【刘祺深】话说毕业旅行的事你们考虑得咋样？我估计七月底能把驾照考下来，整个八月都可以。
【何叙】我都行。就是我妹也想一块去，她下学期也高三了，想最后体验一下自由的生活。
【刘祺深】那就一块去呗，刚好人多热闹，也可以把你对象也叫上，两个女生能互相照应。
【十年铁树饲养员】我这边有点小问题，你们先把时间定了告诉我。
【刘祺深】怎么，你终于继承家族企业成为大忙人了？
【十年铁树饲养员】是的，即日起请称呼我为甘总。
【何叙】甘总好甘总请坐甘总喝茶，请问甘总关于将公司股份无偿送我20%这件事——
【十年铁树饲养员】准了。
感谢刘祺深送来的话茬，让他不着痕迹地把俞嘉树的事给带了过去。
几个人又聊了一堆关于毕业旅行的事，甘棠听见脚步声，一抬头，俞嘉树从房间里出来了。
“聊完了？”甘棠声音放轻。
“嗯。”俞嘉树点头，“在干什么？”
甘棠晃晃手机：“跟刘祺深还有何叙他俩聊呢——阿姨和你都说了什么？”
俞嘉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说志愿填报的事。”
甘棠终于又想起来这茬：“对，说起这个，你上次说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我小姨会过来。”俞嘉树说，“她比我考虑得要早。”
甘棠一晃神，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榆江本地的大学水平差距大，最好的一所俞嘉树很难考上，但其他的又会浪费分数，所以俞阿姨可能早就想到俞嘉树念大学要离开这里，提前将自己安排好，怕牵制住孩子往远处走的脚步。
上辈子她大概也是这么做的。
所以最后俞嘉树才肯去读离家那么远的大学。
甘棠先前还搜了一下，韶海大学的确是俞嘉树这个分数段里最好的选择。
“阿姨是爱你，才希望你能往更高的地方走。”他张了下唇，“你别怪自己，这么多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知道。”俞嘉树说，“她还说很想见一见你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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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老妈专门开车，和甘棠一起，来接俞阿姨和俞嘉树去小房子吃饭。
老妈一向自来熟，两个同为母亲的女人又有很多共同话语，三两句就把俞阿姨惹得忍俊不禁。
到地方后老爸说饭店的菜不够丰盛，非要亲自下厨再做两道菜，甘棠拒绝了他的打下手邀请，老爸又拒绝了俞嘉树的打下手申请，于是两个小的就坐在餐桌边等饭，老妈跟俞阿姨坐在一起聊天。
“枝月啊，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跟老朋友似的，说不定咱们上辈子就有缘分呢。”
甘棠看着身旁的俞嘉树，心道：或许是没来得及见面的亲家？
俞枝月笑了笑：“真说不准。先前看小棠就是个好孩子，今天见着你，才知道原因。”
老甘同志从厨房出来，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在甘棠另一边坐下：“开饭吧，边吃边聊。”
“枝月，这是我特地给你准备的果泥和奶昔，你尝尝怎么样？”
老妈端起碗，要喂俞阿姨吃饭。
俞嘉树见状立马放下筷子，站起身：“阿姨，我来吧。”
“没事小树，你吃你的，”老妈摆摆手，“今天你妈妈就交给我们大人，小孩子就好好休息。”
俞嘉树愣了一下。
甘棠伸手扯扯他的衣服，小声道：“你先吃饭吧，昨天我妈专门学习了下怎么照顾病人，给她一个展示机会。”
其实老妈不太了解俞阿姨的病情，庆功宴定下来才知道，俞阿姨已经不太能吃东西了，于是又去学做了些渐冻病人能吃的食物。
俞嘉树犹豫着坐下。
“怎么样？我第一次做这些，是不是还可以？”
俞阿姨笑盈盈地看着老妈：“味道很好，谢谢你小宛。”
“说什么谢呢，都是一家人。”老妈笑道。
甘棠突然一口饭卡在喉咙里，他忘了提醒老妈不要把他和俞嘉树在一起的事告诉俞阿姨！
老妈猝不及防口出狂言，万一被俞阿姨发现——
他紧张地看过去，但俞阿姨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似乎没察觉出不对。
甘棠这才松了口气。
老爸像大概意识到什么，帮他岔开话题：“她还想谢你家嘉树呢，跟着他玩，把甘棠的成绩都带上去了，竟然还能擦着边上韶大。”
俞阿姨缓缓道：“不是客气，小宛，我真的要谢谢你，不止今天这件事，还有上次帮我找医生，我都没当面跟你说声谢。”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再说了，小树不都替你说过了。”老妈说，“咱们谁也别跑题，今天这顿饭是给俩小孩庆功呢。”
“啊对！”甘棠迅速接茬，举起杯子，“庆祝我和俞嘉树都能顺利上韶大！”
老妈没功夫跟他碰杯，和俞阿姨一起笑着说了句祝贺，老爸端起杯子来跟他碰了一下：“恭喜啊。”
“俞嘉树？”甘棠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俞嘉树拿起杯子轻轻一碰：“同乐。”
此情此景，甘棠不禁想起上辈子饭店包厢里的那顿饭，四个长辈为了维持体面表象，半尴不尬地聊天说话，他跟俞嘉树闷头吃饭。
如果俞阿姨一直健康就好了。
那顿饭本来应该是今天这副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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