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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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上辈子没去看过心理医生，但甘棠冥冥中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一定程度的分离焦虑的，要不也不至于刚重生回来那段时间，接二连三失眠好几天。
好不容易适应了，但火星子还在，最关键的一步迈出去，便一点即燃，这焦虑又犯起来。
刚坐上回北区的车，心情还没平静下来，就开始盘算第二天要怎么折回去找俞嘉树，悄悄给他个惊喜。
但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就是另一种情形了。
高三一整年睡眠亏欠得厉害，身处其中的时候没发觉，等跳出来了，那些积压已久的困倦和疲累，便纷纷找上门来，所有亏空的睡眠都是要补回来的。
甘棠还想着起个大早能早些见到俞嘉树，结果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睁开眼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他垂死梦中惊坐起，一时竟恍恍惚惚分不清今夕何夕，看着自己房间里的陈设懵半天，慌乱摸到床头柜上的闹钟看时间，才安下心来。
去找俞嘉树的计划泡了汤，只好往后推迟一天。
他打了个哈欠，揉揉惺忪的眼睛，懒洋洋地翻身下床，溜达到客厅里去觅食，碰巧看到老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哟呵，可算睡醒了？”老爸听见声响回过头来调侃道。
甘棠兀自去扒拉厨房门口的冰箱：“你们怎么都没叫我。”
“看你这一年挺累的，反正考完了又没事，好好睡一觉呗。”老爸说，“我本来想去公司来着，你妈有事要出去，就把我摁家里，说得留个人看着你，怕你真睡过去了。”
“嘿嘿，”甘棠笑了两声，嗓子还黏黏糊糊的，像没醒过来，扒拉半天没找到想吃的东西，“有军粮吗，要饿死了。”
“有——”老爸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就知道你醒了得饿，都在锅里给你温着呢。”
甘棠跟着凑过去，锅盖揭开，饭菜的香气飘散出来，勾得他肚子咕噜噜叫了一阵。
“荤素均衡，三菜一汤。”老爸一盘盘端出来，“还不错吧！”
甘棠抓起筷子：“不错不错！”
他早就饿得两眼发昏了，毫不迟疑地大快朵颐起来。
老爸继续回沙发上看电视，阳台落地窗的窗帘半拉着，黄昏的落日余晖斜照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铺陈开一块橙金色的形状。
就算是第二次经历，甘棠还是有种恍惚感，兵荒马乱硝烟四起，一年来日日夜夜如临大敌的高考就这么结束了。
时间仿佛突然间慢下来，像海水倒灌进溪流，没有大风大浪，平缓地流淌着。
“还没来得及问你，”老爸调小了电视音量，突然开口问道，“你跟那个俞嘉树，你俩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我那天去你学校的时候，你们不会已经是……”
“想多了，俞嘉树是名副其实的好学生，高考一天不结束他就一天不谈恋爱，”甘棠把最后一口菜填进嘴里，“我俩就是高考结束当天才确定关系的。”
“所以说真的是你全程主动的了？”老爸问吗，“我看俞嘉树也不是个会主动的性子。”
甘棠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算是吧，不过我觉得，他也不是完全被动，怎么说呢……就是主动于无形中明白吧？”
老爸乐了：“你这观察还挺细致。”
“那当然。”甘棠一脸骄傲。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他的？”老爸又问，“在北区实验两年没见你有什么苗头，转去南区一中不到一年就遇到心动嘉宾了？”
“我啊……”甘棠视线上移，默默想着编个什么时间比较合适，可惜吃饱睡足后脑子不灵敏了，迷迷糊糊片晌最后还是选择糊弄过去，“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这样那样这样那样的就喜欢上了……哎呀，年轻人的心思你不懂！”
他起身将碗筷放进水池里泡着，走到老爸身边：“而且，你也不看看北区实验那个氛围，完全就是监狱好吗！我在那里面呆两年，没疯都是好事了，你还指望我有啥苗头？”
“也是。”老爸呵呵哈哈笑了几声。
甘棠也往沙发上一坐，随手捞了个抱枕垫在身后，懒懒散散地向后一歪，跟着看两眼电视。
老爸沉默了一会儿，蓦地正经起来：“你这样也挺好的……挺好的，不过……有些话，我作为家长，还是得跟你说说。”
甘棠敏锐地嗅到一丝异样，立马就意识到什么，扭头看他，半眯起眼睛向后仰：“你不是被我妈强制摁家里的吧？”
老爸愣了一下，又笑起来：“你小子！还真是长大了不好骗了。”
“是你的骗术这么多年都没有长进好吗？”甘棠摆摆手。
“其实也不能说是骗，就是你妈觉得你也长大了，所谓儿大避母，有些话还是我这个当爹的来说比较合适……”老爸说。
甘棠一脸“我都懂”的表情：“嗯嗯嗯，说吧，老妈有何旨意？”
“你啊，再过两个月就成年了，也是个大人了，虽然你是我跟你妈放养着长大的，但该教的我们也没少教给你，该懂的你也都懂，”老爸突然语重心长起来，“你跟谁谈恋爱，跟谁过一辈子，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这都是你自己的事，我跟你妈干涉不了，也不想干涉，不过你也要知道，两个男孩，这条路不好走的。”
“我知道。”甘棠说。
即便是那些年身边的朋友家人都比较支持，再不济也是中立，但毕竟都走上社会这么多年了，遭受到的恶意和偏见，就算少，也不是没有。
“当然我这不是劝你啊，”老爸又说，“我们就是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你跟俞嘉树，你们都才十七八岁，人生刚刚开始，对这个社会还了解得不深，我虽然不知道他家里是怎么教他的，但我得仔仔细细地把你教好。
“你别看现在我跟你妈都很乐意接受，也许你身边玩得好的朋友同学也都能接受，以后到了大学，包容度更高，可能接受的人依然很多，但总有一天你们要走上社会，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鱼龙混杂，就不见得都是那么宽容了。
“还有就是，不管你喜欢男生女生，最重要的都是要认真负责。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直，以后无论遇到谁说什么，你都不需要怀疑自己的选择和感情。”
甘棠沉默了片刻。
这样的话，上辈子老爸老妈也说过，他都记在心里，甚至有一段时间还挺惶惶不安，但是慢慢地发现，其实他遇到的大部分人都很好，所谓的社会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怖。
“我记住了，老爸。”他开口道，“但说实在的——这些话换成老妈说有什么不合适的？”
“你别急，我话还没说完。”老爸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那个……这方面的性知识，我也是昨天晚上才恶补了一部分，关于——”
“停——！”甘棠赶在老爸说出一些虎狼之词前连忙打断他，“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都有八年的实践经验了，还能有什么不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老爸反问道。
“我——”甘棠话卡在嘴边，卡半天才继续说下去，“我就不能是好奇自己去查阅的资料吗？”
“你查的是正经资料吗？”老爸满眼质疑地看着他。
“百度百科！”甘棠脱口道，“百度百科行了吧！”
其实他上辈子临到阵前了，都还处于基本一无所知的状态，只通过某些道听途说了解个大概，但完全不知道从哪下手怎么操作。
还得是俞嘉树靠谱，提前进行了全方位的学习，手把手带着他进行下去……
老爸忍不住笑出了声：“行了我就说一句，防护措施一定要做好，我看着俞嘉树那孩子也不是没分寸的人，但你自己还是得上心，别为了这样那样的体验感把自己弄伤。”
“我知道我知道，您快闭嘴吧！”甘棠想起这事儿就一阵脸热。
而实际上根本不用他上心，根据上辈子的经验，俞嘉树比他本人还怕他受伤。
但是……
甘棠总觉得老爸的话哪里怪怪的。
他耸耸肩，半晌也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奇怪。
这场父子促膝长谈总算告一段落，甘棠拍拍屁股继续回房间窝着去了。
手机一打开又弹出几十条未读消息，其中大部分还是刘祺深跟何叙在群里闲聊，剩下几条是俞嘉树发来的。
他兴冲冲地点开聊天框，发现俞嘉树今天给自己发了三次消息，只可惜自己当时还睡得不省人事，没有看到。
第一次是早晨七点多的时候发的两条——
【树】早安。
【树】我起床了。
第二次在上午十一点多，先发来一张随手拍的饭菜的照片，后面紧跟着一条文字消息——
【树】吃午饭。
第三次是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俞嘉树像是猜到了他还在睡着，只发了一条——
【树】还没醒吗？
甘棠宝贝似地来来回回看着这五条消息，噗嗤笑出了声。
果然俞嘉树还是那个俞嘉树，上辈子刚在一起时，这个人也是这样，像个人机一样定时定点地发消息打卡，每一条都很短，仿佛不知道能说什么，但还是想说。
他点开聊天框回消息——
【十年铁树饲养员】我醒啦。
【十年铁树饲养员】刚醒没多久就被我爸拉着促膝长谈了一番。
【十年铁树饲养员】俞嘉树你是不是想我啦？
【十年铁树饲养员】想我就直说嘛~
【十年铁树饲养员】爱你.jpg
发出去后甘棠刚想切换屏幕看看刘祺深他们又在群里聊了什么，手机就响了一声，俞嘉树回消息了。
【树】嗯，想你了。
甘棠看见那三个字，登时心脏在胸腔里切切实实地扑通一声，他忍不住嘴角上扬，捂着胸口感受自己的心跳，二话不说弹了个视频电话过去，俞嘉树很快接起来。
“这么喜欢我吗俞嘉树？”他张口第一句就这么说，甚至还没看到屏幕里俞嘉树的脸。
“嗯，”俞嘉树的声音穿过手机话筒传到他耳朵里，载着酥酥的电流，“喜欢你。”
甘棠嘴角噙着笑，趴在床上：“以前怎么都没见你这么喜欢我？你不会是一夜之间突然爱上我的吧？”
“不是。”俞嘉树说，“很久了。”
甘棠当然知道，即使俞嘉树不说，他也能看出端倪。但他清楚俞嘉树需要一个明确的标志，没有这个标志前，他会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若不是甘棠太熟悉，大概率也看不出来。
而一旦有了这个标志，那些旷日引久积攒下来的爱意，就像开闸放出的洪水，汹涌着将他淹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