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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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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迢迢按照王翠芳说的话找到了东边的民巷,那是个破败的巷子,越往里走就越窄,路面湿滑,青苔东一块西一块的。
巷子的尽头是一间残破的瓦房,房顶的瓦片已经坍塌了。木门被湿气侵蚀变得腐朽,两根柱子旁分别堆着四摞瓦片。
“好歹是个散修,怎么混成这样?”路迢迢心里有些怀疑,不过这人既然喜欢研究异术,可能比较不拘小节吧。
说服自己后,路迢迢上前敲门:“请问,钱前辈在吗?晚辈路迢迢,有事向前辈请教。”
屋里传来一连串坛子破裂的声响,接着是踉跄的脚步声。随后,门打开了。钱八方胡子拉碴的脸出现在路迢迢眼前,那件完全像是用补丁补出来的衣袍散发着浓重的酒味。
路迢迢鼻尖动了动,下意识后退一步,行了个礼:“前辈。”
对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扫了一眼路迢迢,一副刚睡醒的样子:“青、青云宗的来请教?”
路迢迢微微低头,掩去思考的神色:“晚辈听说前辈见多识广,收集了许多奇门异术。晚辈十分感兴趣,特来请教。”
钱八方听完后直接大手一挥,开始赶人:“你们青云宗的藏书阁里什么没有?跑来问我做什么,走!走!走!”
路迢迢抬眸,暗暗观察钱八方的头顶。她瞳孔微缩,看到了对方头上那个白玉般的光圈。
没想到她竟然还真的找到了一个特殊者,路迢迢有预感,此人十有八九会知道解除之法。
“前辈,晚辈还未说明向您请教的是什么术法呢?”路迢迢抬起头,直视着对方:“前辈怎么能确定藏书阁里会有?”
路迢迢本意是想拿这句话来堵回对方拒绝的话,不曾想这句不经意的话钱八方听后却神情一滞,猛地将门甩上了:“我说有就有,滚回去自己找!”
“……”
路迢迢被关门风扬了一脸的灰,眯了眯眼。奇怪,反应这么大做什么?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思索着对方的反应,难不成对方和青云宗有什么关联所以才这么敏感?
不过这不是她要深究的,路迢迢很清楚,自己一名普通弟子哪怕真的知道一些宗门恩怨也是弊大于利的。她现在确定对方一定知道解决方法,并且就在藏书阁里这就够了。
路迢迢抹了一把脸,再次上前敲门:“前辈,晚辈只是一名普通弟子,怕是无法自由穿行藏书阁。”
普通弟子的权限只有第一层,要是藏书阁真记载有这种邪术,不用想也知道绝不可能在第一层。
她这话也是暗示,即使对方跟青云宗有什么恩怨,她一个普通弟子插不了手也不会插手。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路迢迢又拍了拍门:“前辈?”
还是无人应答,路迢迢想着在喊最后一次,要是对方真的不愿意她也不再勉强,大不了就偷跑进去一层一层地找呗。
她再次上前,抬手准备再敲一次门,钱八方却猛地拉开了门。
“听见了,听见了!老子又不聋!”钱八方垂眸打量起眼前这个没什么特点的小姑娘。
“还请前辈帮忙,晚辈定当竭尽所能报答前辈。”路迢迢态度诚恳,说着便要跪下行礼,手臂处突然有一股温和的力量阻止她跪下。
“啧!少随便跪人。”原来是钱八方用灵力拖住了她“说吧,想问什么?”
路迢迢心里一喜,抬眸眼中不自觉带上几分期待:“前辈可曾听说过魔气引爆的邪术?”
钱八方阖着眼,遮住眼底的情绪:“知道,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保命。”路迢迢直截了当地开口,不是她不想更谨慎,只是她编不出借口。一个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去圆,还不如直率一些。
路迢迢都做好被钱八方追问的准备了,不料对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了句:“求人办事,不要什么都写在脸上。”
路迢迢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她表现得很明显吗?
“解除的方法就在青云宗藏书阁第四层”钱八方接着说到“我只知道这种邪术如何运行,至于怎么解除自己去看。”
路迢迢回过神来:“是,多谢前辈!”
钱八方双手抱臂,露出一个笑:“不过你要想知道具体位置,就要帮我点儿小忙。”
联想到在面馆的事,路迢迢低头准备拿储物袋。
钱八方白了她一眼:“手收回去,老子还看不上你那点儿东西。”
路迢迢手一顿,看着他的破屋和满是补丁的衣服,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算了,求人办事。
“那您让我帮些什么忙?”路迢迢恭敬询问。
钱八方指了指后院:“后院里的柴,帮我劈完摞好。哦,对了,还有屋顶也给我修了!”
路迢迢抬头看向破烂的屋顶,还好还好,用上灵力应该挺快的。劈柴她进青云宗之前也做过,找找手感应该也没问题。
刚想到这儿,钱八方补了一句:“不能用灵力,我喜欢手工的。”
路迢迢:“……”纯折磨吗?很好!
“做不了就自己回去找找看吧。”钱八方转身打着哈欠朝屋里走去“说不定你运气好,翻个几千道玉简就找到了……”
几千道!路迢迢站在原地,且不论她一个人能不能翻得了这么多,从对方的话其实不难听出即使知道了在四层,也一定还需要别的条件才能拿到方法,不然对方就不会提出条件了。
“晚辈这就去劈柴。”想通这些,路迢迢上前跟着钱八方来到后院。
等看到那整整一面墙的木材,路迢迢直接呆住了,她的身影在那面木材的映衬下好像显得非常渺小。
不然,还是赌一把找找第四层吧……
钱八方歪着身子,吊儿郎当地靠在一旁:“开始吧,我不限时的。”
呵呵!不限时……她的生命在倒计时啊!
路迢迢闭了闭眼,认命地拿起斧头。怪不得说让她不要把心思写在脸上,路迢迢现在明白了,前辈多少也有提点她的意思,心思写在脸上,好拿捏啊!
路迢迢颠了颠斧头,先放下又给钱八方行了个礼:“多谢前辈教诲,今日完不成晚辈就明日接着来,如有叨扰还望前辈海涵。”
一直到日落西山,红霞满天,路迢迢才直起身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看着眼前依旧高大的木柴堆,路迢迢叹了口气。这没个几天做不完,不过还好,她现在已经适应了一些了。
本想礼数周全地跟钱八方道个别,却见对方斜躺在木床上,半闭着眼黢黑粗糙的手里攥着一个酒壶,像是已经睡过去了。
路迢迢也不便进屋打扰,留了一个信儿,借着灵力轻巧地从院墙处飞跃出去。
她只是个筑基初期的修者,灵力并不充裕,等回到宗门时又累又饿。见李芙给自己留了门,路迢迢就直接回到卧房打算明天再去交任务。
饿啊——路迢迢躺在床上揉了揉肚子,从枕头底下摸出一瓶基本没怎么动过的辟谷丹塞了一颗进嘴里。
比起辟谷丹,还是滋味好的食物更对她的胃口。嚼吧着没滋没味的丹药,路迢迢又控制不住地想起事情来。
如果光圈代表特殊者,那白色印记又是什么意思?特殊者之间又有什么联系?为何自己能看到这些?
思绪逐渐飘远,路迢迢只觉得眼前画面一转。
演练场上的擂台搭起,一名弟子飞身上台和玄青长老的一名弟子对战。刚出手不到三个回合,那名普通弟子却忽然身形一滞。紧接着全身的皮肉瞬间肿大,像是注满水的气球随时都要撑破。
众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长老们刚要出手,那名弟子便惨叫一声,伴随着巨大的声响爆裂开来。
飞溅的血雾染红了前排弟子的衣衫,他们尖叫着四散而逃。血腥味从擂台中央蔓延开来,上空漂浮着暗红的魔气分裂出千百道穿梭在人群之中。
那些魔气的速度很快,一旦被沾染即刻爆裂。路迢迢拼命地躲避,同时向长老们所在的地方靠去。她用尽全身的灵力避免魔气的侵染,但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不!她不想死!快跑!
路迢迢心脏急速跳动,在混乱的人群中四处躲避。周围被血光笼罩,脚下那种湿滑软烂的触感让她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腿更是软得发抖!
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路迢迢突然摔倒在地。那疼痛的感觉万分真实,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挣扎着要站起来。猛然间抬眸,她看见许多有光圈的特殊者安全撤离,那些魔气就好像绕着他们走一般,长老也出手掩护着他们。
她撑着站起身,耗尽灵力呼救,却没人注意到她。在她身边,都是和她一样没有光圈的普通人,一个一个变成了一堆碎肉。
一道魔气闯入她的体内,她身上的最后一丝灵力也耗光了。不知为何,她反而没那么怕了,她想了许多:为何自己之前那么按部就班,从来没想过提升实力?为何那些特殊者可以活着,而她就要死?
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不甘,她不甘心就这样死了!
身体被撑爆的一瞬间,路迢迢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她不要死!
眼睛猛地睁开,一滴汗珠从额上滑落,在枕上留下深色的痕迹。看着眼前熟悉的床帐,路迢迢才回过神来,刚刚……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