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鸳帐 可她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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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你的信物还在我这里，今天还真约不出你来。”
郑希眉慌张地一把从大皇子手中夺回自己的香囊，张望了一番，身形略显放松。
“我来都来了，偏殿下还猜忌我。”
说着，大皇子低头吃了一口她唇上的胭脂，抱在膝上，也放软了语调。
“我岂不知道你的心思？龙椅上坐的是谁不重要，反正你是要做皇后的。你老国公没这个志气，不敢赌把大的，反倒把孙女害了。如今要跟着他去封地了，后不后悔？”
郑希眉暗自咬牙。
她家祖父实在顽固，明明挟战胜之威，掌兵十万。她嫁给谁，谁就是皇帝，偏偏非要帮漓容煦勤王。
这个帝京从不乏充满野心的女人，不就有一位临朝称制了吗？为什么她不可以？
漓容煦更是个薄心冷血的，除了在梁贵妃面前，不曾和她说过一句话。
可笑的是，他也不敢用自己的前途换心上人的性命。
何况、何况……
“你得救救我。”郑希眉握紧了大皇子的手，“他好像猜到……那耳环是我从他那偷来给你的了。”
想到当时用耳环诱来裴姻宁的事，大皇子气得冷笑连连：“那件事倒是我看错他了。十几年以来，他对那裴家娘子一副掏心掏肺的痴缠样子，到头来竟一点也不犹豫！害我一着不慎……”
“好了。”郑希眉戳了一下大皇子的胸脯，“他如今不也没赢吗？往后这京中可就你一个小皇帝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我。”
“哦？你想怎么样？”
郑希眉微微眯了眼，她把大皇子按在地上，身子压上去。
“海誓山盟我是不信的，给我个孩子，晚些我灌醉他，分不出来的。”
…………
窗外。
看着屋中的情景，裴姻宁无声后退了一步。
好大的胆子，真敢赌？！
想起那一夜寒井下濒死的感觉，裴姻宁承认自己有几分杀心。
可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只是这么一退，忽然身后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挟住了她。
“嘘……”
裴姻宁瞳孔颤动了片刻，从那和郑希眉身上同样的香，判断出了来者是谁。
“姻宁，你真的来了。”
漓容煦的声音若有似无，一只手捂住裴姻宁的嘴巴，一只手搂紧了她的腰，脑袋几乎是埋在了她的发间。
“他们说得对，是我辜负你，如果那时候你出了事，我会后悔一辈子。姻宁，你今天要是不来，我本来准备放他们一马的。”
裴姻宁睁大了眼睛，她看见漓容煦身后走出几个低着头的内侍，拿了些淡味的火油，无声无息地浇在了这方侧殿的周围。
天色渐黑，殿中沉浸在欢愉中的男女尚不知死劫已至。
裴姻宁惊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既来了，我总要做点什么。”漓容煦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口吻却轻飘飘的，仿佛要做的不是杀人。
“你……”裴姻宁强行压低声音，“你要杀了他们？今天？！”
说完，毫无预兆地，漓容煦把她抱了起来，转身向自己寝宫的方向走去。
“吓到你了？抱歉，这些脏污的事，不该让你看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很后悔那天没有救你。”
他语调轻柔，可裴姻宁却觉得脊背发冷。
她压住挣扎的冲动：“听我说，我的确心中有恨，但不是今天，也不想看到他们死在这里。国有国法，你可以让天后陛下做主——”
“天后？”漓容煦微顿，无声冷笑，“她若真的愿意重视我，就不会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那条可笑的“守孝”，就是故意说给他听，要他收心断念的。
凭什么？
漓容煦不相信天后不知道他所思所想。
她高高在上，何必去管一介落魄侯府的小事？不过是为了打压他而已。
“你这么做，是在和天后陛下宣战。”裴姻宁抓紧了他的衣襟，与他对视，“别寻死，好吗？”
漓容煦痴怔地看着她，缓慢地露出一个笑：“姻宁，你还是担心我。”
“……”
他不舍地将目光移开，吩咐内侍道：“锁起来，先别烧，锁到明天天亮。”
内侍应诺。
裴姻宁松了口气，想挣开他，却被抱得更紧，更有甚者，竟直接抱着她来到人来人往的宫道。
一股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你到底要做什么？快放开我！”
“低头，姻宁。”
漓容煦将她的头转向自己怀里，感受着怀中轻微的颤抖，脚步却越发轻快。
沿途的宫婢大多老远看见便低下了头，直到裴姻宁感到道路越发熟悉——那是漓容煦曾经的寝宫，如今的大婚所在。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远远地，忽然有人问候：“楚王殿下，这是……”
“婚仪繁琐，我带王妃出去透透气，让寝宫里的人都退下。”
等到宫殿的关门声入耳，裴姻宁知道，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了。
她被轻轻放下来，手指触到床榻上冰冷的丝绸时，整个人像是被烫了一下，刚站起来，就被按坐了下来。
漓容煦将口脂一点点涂抹在裴姻宁略显苍白的唇上，一时看得有些痴了。
“姻宁，你知道吗？我等这样一天，等了好久。”
裴姻宁的余光扫过殿外，重重屏风锦障，她逃不掉。
或许是见她沉默，漓容煦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想过有这样一天吗？”
“想过。”不等漓容煦脸上浮现出喜色，裴姻宁道，“可以放我离开了吗？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只是为了……拜谢天后陛下。”
她自不可能说是为了萱吟，只能搪塞。
可她没想到，漓容煦如今疯成这样。
“说谎。”
漓容煦抬手碰了碰她低垂的眉睫，见她躲闪，他的眼神空茫了一瞬，声音里多了几分哀求。
“我昨晚梦到你了，我在想，你会不会来见我。如果你来了，那就是上天告诉我，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留住你。”
“够了。”
裴姻宁打断了他，看着眼前这张脸，心底好似有把火在烧。
她微红着的眼睛映出对方错愕的神情，厉声道：
“你一定要让我狼狈至此，那我告诉你，我们以后不是同路人了。”
“天后赐予我的一切，我欣然接受，而你，只会给我无尽的苦楚。”
“漓容煦，我不再需要你施舍了。”
她把话说绝，希望对方能清醒一点，可换来的却只是一声苦笑。
“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是我在求你施舍。”漓容煦眼底浮动着的光暗了下来，他阴郁地看着她，“姻宁，你今晚不可能离开的。天不赐我们良缘，我会自取。”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裴姻宁好似经手了一场山崩。
如果是年少时，有人告诉她，漓容煦会这么对待她，那她一定是嗤之以鼻的。
她确实在丧期。
如果是当年的漓容煦，他绝对不会这么对她。
“姻宁，你的身子好烫。”
随着落在她肩窝的吻热切加深，裴姻宁感受到了一抹屈辱。有那么一瞬间，她碰了碰发间尖锐的簪子，片刻后，她又放弃了，转而摸了摸漓容煦脑后的头发。
这回应让漓容煦又惊又喜，可他一抬眼，却看见了心上人枯寂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
“继续吧。”裴姻宁有些呆呆地开口，“避子药就不用了，本就对不夜症无甚效力。”
“姻宁？”
裴姻宁不知在想什么，无神地看着虚空，兀自说着一些恐怖的话。
“我会帮你登基的，和以前一样。你有的，就是我所求的。”
“郑希眉就算活下来，也不是我的对手。不，她犯下的错，反倒是她的保命符。”
“不过我大概会容不下你其他子嗣吧，过上十年，大概要一个一个地杀了……”
一瞬间，漓容煦像是被碎冰淹没，冷得彻骨，让他猝然惊醒。
可眼前的裴姻宁又将目光落回到他脸上，她也放下避忌，按过他的后颈，吻了他一下，漆黑无光的眼睛攫住了他眼底那刹那的惊惧。
“容煦，这就是得到我的下场。”
宛如妖孽。
这短暂的对峙间，一阵不期然的脚步声出现在屏风外。
“我不是让你们都退下吗！”
漓容煦恼怒地看向身后，一道明显不是内侍的身影勾勒在屏风上。
“我等受命，请鹿门侯世子离宫。”
直属于天后的梅花内卫。
漓容煦瞳仁一缩。
他艰难地回过头，看向正慢条斯理整理衣带的裴姻宁。
他忽然觉得裴姻宁有些陌生。
或许真的是药酒发作，裴姻宁此刻眼尾嫣红，平日里疏淡的眼眸也烧着几分魅意，美得惊人。
“今日的体面，就算我的贺仪。你离京时，我就不送了。”
…………
宫中的夜风吹得裴姻宁清醒了几分，她瞥了眼身侧一脸紧绷的梅花内卫。
她也没想到，天后竟然会来救她。
“我们这是直接出宫？”
“对。”梅花内卫寡言寡语道。
“替我谢过陛下。”
梅花内卫严肃点头。
虽然不是天后陛下下的令，但非要说的话，也是命令的一部分，而且，他也请示过，算是阻止了一件荒唐之事。
裴姻宁道：“那……楚王妃和大皇子该如何处置？”
梅花内卫：“啊？”
裴姻宁解释道：“楚王殿下虽然目击他二人偷情，气急之下意图放火，但已经被我阻止，我也会将此事烂在肚中……后续如何，还请阁下禀告天后圣裁。”
“……”精彩。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鸳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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