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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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跑到庭院里，就见卫景曜举着只琉璃瓶气冲冲的从月洞门冲进来，瓶里装着十几只蓝萤虫，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卫清晏！你偷我萤虫当标记？！”
“哥哥……”卫熙循乖乖的叫了一声。
“清晏你个小贼！”他嗓门亮得像撞钟，却在看见卫熙循时顿了顿，语气软了半分，“你也跟她胡闹？”
说着话，视线却落在卫熙循衣襟上那片没来得及拍掉的梅瓣，伸手就想替他拂去，手到半空又收了回去，转而把琉璃瓶往他眼前凑，“你看我逮的萤虫，比你书里的那些星象都亮多了。”
卫景耀像是哄着小孩子一样，将手里的琉璃瓶晃了晃。
“熙循我们继续玩，不理他！”
“卫清晏！熙循五岁就已经参与了授名，你该叫他时序了！！”
云起时听到“授名”二字，心里突然弹出一行注解：曦月族有“双名制”，生时父母赐“亲名”，代表父母的期许，五岁行“授名礼”，是族群的期许，由族中各长老依族运与孩童特质赐“族名”。
但系统没有开口。
熙循熙循，熙光映心，循道而行。盼他一生被曦光裹护，纵然前路有星轨般的规矩要守，有族群的责任要扛，也能遵循本心的方向，不迷不惘。
“卫时序”三字，是曦月族长老在授名礼上，对着灵犀石上的大陆脉络，一字一顿赐下的族名，藏着整个族群的重量。
“时”为天时，是大陆流转的节律——春生夏长，秋落冬藏，乃至裂隙生灭、光脉起伏，皆有其时。
“序”为秩序，是星轨固有的章法，是大地肌理的脉络。曦月族世代修补裂痕，说到底是在“守序”——不让失衡的力量冲垮天地的框架。
“要你管！我要一辈子都这么叫！”卫清晏拉着熙循就往梅树后躲，“熙循快找！就在石头缝里！”
“我们不都改了吗？”卫景耀追上来。
而后，熙循被卫清晏拽着跑，裙摆扫过落满梅花的地面，发出沙沙的响。他本想蹲下来找萤草，却被清晏推了把：“往那边！我看到光啦！”
“熙循……呸！时序也会长大的！不能一直这么叫！”卫景耀叹了一口气，想抓住卫清晏的胳膊好好分说。
“我不听我不听！”卫清晏转头就跑。
卫熙循踉跄着跑了两步，回头时正撞见卫清晏被卫景曜追得绕着梅树跑，两人的笑声惊飞了枝上的雀儿。阳光落在他们发间，蓝萤草的光从石缝里透出来，映得他眼底也亮了亮。
云起时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后来的他叫“卫时序”，早已是族名压过了亲名，是责任盖过了一切，一切的一切，都无法回到过去。而此刻庭院里被姐姐护着的“熙循”，是他一生中最轻盈的时光，像片没被风雨打湿的梅瓣，还能落在衣襟上，带着浅浅的香。
云起时的视线渐渐拉远，她看见了一位年轻的女子。
卫云簌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裙摆绣着银线勾勒的曦月族图腾，随着廊下的风轻轻晃动，像落了片流动的云。乌发松松挽成一个髻，只插着支素银簪，簪头坠着的小颗萤石在光下泛着极淡的蓝，衬得她侧脸线条柔和，却又透着股不容错辨的端庄。
卫云簌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站在雕花柱后。她看着小儿子被姐姐拽着跑，看着他被卫景曜的萤虫瓶晃了眼时微微睁大的瞳孔，看着他嘴角那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银镯——那是她刚处理完事务，偷空过来看看的。
此时，云起时发现她竟然能听到卫云簌心底的声音。
像是讲解一样对她展开。
卫云簌孕有三子，心里无时不刻都在挂念。
她的长子景曜，是里面最活泼的一个，整日里不是蹲在工坊里敲敲打打，照着人族器械中记载的内容，打造了好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到处跑——有时做出一只机关鸟，有时又做出一只机关镯子，而后又研究出一对护腕，往卫清晏和卫熙循手上套，卫清晏边跑边躲，一边说着“好难看，我才不带！”
而熙循，总是呆呆的站着，任卫景耀操纵，而卫景耀，一边要防着卫清晏跑过来打落。
“卫景耀你做的太难看了！熙循快跑！”卫清晏一边躲一边笑。
如果要说卫景耀是团烧不尽的野火，那卫清晏是最柔的那一颗星辰，她看起来古灵精怪，实则最关心每一个人，她每天和卫景耀打闹，这样卫景耀就不会来麻烦她，每天把卫熙循拉出房门，这样她就不会担心卫熙循被闷坏，她有着最细腻的内心，总在她蹙眉时，总在她夜晚处理完事务回房前，偷偷放几块糖糕在她桌上。
卫清晏最懂事，但也最让她愧疚，她亏欠这个孩子太多，才让她变得懂事。
而最小的熙循，是藏在山谷中的幽泉。幽泉藏在石缝深处，平日里听不见水声，只有凑近了才知底下藏着一汪清冽，能映出整片星空——恰如熙循，总把自己缩在书页后，可那双盯着星轨图的眼睛里，藏着比谁都亮的光。
她陪小儿子的时间最少，熙循不会像景曜那样吵着要关注，也不会像清晏那样用玩笑表心意，只悄悄把心事画成星图，压在母亲的卷宗下，像幽泉偷偷漫过石滩，留下一片浅淡的湿痕，却足够让卫云簌每次翻开时，指尖都泛起暖意。
三个孩子像三块不同的萤石，在她心里拼出片完整的光，只是族长的身份像层薄冰，让她总在“母亲”与“守护者”之间，小心翼翼的平衡。
她的指尖正摩挲着腕间的银镯，镯身刻着细密的星轨，是曦月族族长特有的信物。目光落在庭院里打闹的三个孩子身上时，那双总是带着族务疲惫的眼，会悄悄漫上一层浅淡的暖——像冬雪初融时，落在梅枝上的第一缕光。
她没上前，只是悄悄退了回去。银蓝色的天光落在她的衣摆上，像落了层薄霜。
她微微侧过脸，唇角似乎还凝着点未散的笑意，转瞬又被族中事务的沉重心绪掩去，只留下衣摆扫过廊柱的轻响。
……
很快，时间在飞快流逝着
族务殿的铜铃在晨风中轻响，卫云簌正在殿内卷宗上落下最后一笔，就见卫清晏抱着个木盒，从殿口走进来。
今日是女儿的生辰，她又年长了一岁。
“娘。”十五岁的清晏比去年又高了些，发间别着自己编的萤草花环，眼里的光比殿外的晨光还亮，“你看我的生辰糕。”
木盒里躺着几块歪歪扭扭的萤草糕，透着清甜的香气。卫云簌放下笔，指尖抚过女儿额前的碎发——这孩子总记得她爱吃萤草做的点心，明明今日是她的生辰，可却总惦念她的喜好。
“生辰愿望想好了吗？”她轻声问，心里已猜到七八分。
卫清晏果然凑近她，声音软得像棉花：“我想跟娘待一整天，我就看着娘处理族务，就我们俩，一直到日落。”她说着，抱着她的胳膊。
卫云簌的喉间泛起涩意。她举起了手中的一个檀木小盒，里面装着一支凤翎簪。
凤翎簪，世界仅此一支。云起时认出来了，她看着卫云簌看着卫清晏开口道：
“清晏，我不要你这么委屈自己。”
清晏刚一听这句话，愣住了，她以为没有人会这样对她说了，而当她最爱的母亲告诉她时，她眼泪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卫云簌将檀木盒塞进女儿手里，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里带着难得的柔软。凤翎簪在盒中泛着温润的光，尾端缀着的小颗萤石，是她特意寻来的，像清晏发间常别着的蓝萤草。
“生辰愿望该贪心些才对。”她望着女儿眼里的光，声音轻得像叹息，“想要新的衣裙，想去南坡摘月见草，或是……像景曜那样，吵着要我陪你一整天——什么都好，不要委屈自己。”
卫清晏的眼泪掉的更厉害了，她拿出凤翎簪，紧紧的抓在手心。
卫云簌突然把她揽进怀里，凤翎簪的尾端硌在掌心，像根细针。
……
记忆像光点一般模糊，渐渐化作颗粒消散在空中……
卫云簌身上有对族人的责任，也有对子女的爱，可如此幸福的家，后来为何被毁？
云起时想不明白，到底发什么什么？
……
记忆的光点重新汇聚，时间在流逝。
此时的画面已跳转至几年后。
而今日是一年一度曦辰庆典，所有曦月族族人都需要到场。
“你们准备好了没？”十七岁的卫清晏已长成亭亭少女，凤翎簪斜插在发间，正踮脚往观星台的方向望。
“奇怪，你们俩怎么一下子长这么高了！”
说着卫清晏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身旁少年的衣袖——十五岁的卫时序比去年又高了半头，眉眼间的青涩被沉静取代，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玄晶台上的光晕里。
“放心吧，”十八岁的卫景曜拍着胸脯，机关萤灯在他掌心转得飞快，“我新做的‘星轨报时器’保准精准，等会儿选继承人仪式上，定能让长老们刮目相看！”他说着撞了撞弟弟的肩膀，却被卫熙循依旧是不动声色。
“我的好弟弟，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爱说话？”卫清晏想摸摸卫清晏的头，结果发现根本摸不到，只好作罢。
“说不定是我们俩把话都讲完了，时序不知道说什么了？！”卫景耀咧着个大牙，拍了拍卫清晏的头。
“卫！景！耀！我刚梳好的头！你今天完蛋了！！！！”卫清晏急得跳脚，正要冲上前去揉卫景耀的头发。
“……”卫时序看着卫清晏和卫景耀又开始闹腾，他无奈的把手扶住额头。
而最后决斗的结果……还是卫时序将他们拉开的，卫时序帮姐姐揉了揉卫景耀的头发，直到揉到乱糟糟才放下，而卫时序又一边送了卫景耀最近做机关缺少的材料，才将两人都安抚好。
三个人形影不离，互相陪伴长大，而此时，他们也一同打闹到了庆典的现场。
曦辰庆典并不是单单只是一个节目，还是曦月族最重要的日子。
按照族规，天道需在庆典上通过星辰仪式，从适龄子弟中选出族长继承人。
卫时序因自幼显露的星象天赋，早已是的热门人选，只是他性子愈发清冷，除了必要的族学课业，多数时候都独坐在观星台，连清晏也很难再叫他“熙循”了，也只能私底下偶尔叫一句，也不能再拽他到处疯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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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