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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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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魏语竹出去,本来没引起汪大东什么反应,但接下来的事情,让他的注意力被吸引。
他看到,趁着魏语竹去拿东西,桌子上她旁边的两人很默契的动作。
他们把她在另一个碗里偷偷晾凉的海鲜尽数挑出去,挑完之后直接把海鲜一人一半分掉了,还在她回来之后互相打掩护,装不知道。
王亚瑟的一脸坦然,雷克斯更是满脸不知情。
魏语竹回来之后,发现那个碗里空空如也,环视一圈没人看她,只有汪大东傻傻地盯着她看。
她以为是汪大东偷吃了,撸起袖子就要锤他的头。
“哎!”汪大东委屈坏了,但他没办法,对面两个人一直瞪着他,他只能咽下这个苦果,硬挨了一拳头。
只能以弱弱地吐槽来反抗,“小竹妹妹,你真的好凶啊。”
“语竹很温柔啊。”雷克斯夹着菜在锅里面上下烫,应的比魏语竹本人都快。
“???”
汪大东和王亚瑟,丁小雨对视一眼,三个问号脸集体出山。
汪大东默默把胡萝卜推到雷克斯面前,“你多吃点这个,对眼睛好。”
魏语竹有多无语他不知道,但他问了他们和魏语竹同样的问题:“你们俩关系现在变得很好哦?”
不过没等谁回答,汪大东自问自答起来:“也对哦,你们都是我汪大东的好朋友,自然也就能变成好兄弟的。”
丁小雨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不止如此。他们还有一层大舅哥和妹夫的关系。”
魏语竹又一次呛着了,咳个不停,雷克斯忙着给她拍背,对着大家的耳根却一下子肉眼可见地向上蔓延红色。
王亚瑟被丁小雨这种冷不丁一下的冷笑话搞得彻底服气,什么话也没有了,只是一味地扶额苦笑。
汪大东搂着丁小雨的脖子大笑不止。
亮汪汪的月亮照清围坐在一起高兴的少年,一丝黑气,遮住了一丝光芒。
虚空中的黑袍通过这一丝气,看着这一幕。
哦?今天不止有ko5啊,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那么就可以利用一个,做到一网打尽。
太棒了。
我们,下一个月圆之夜见。
龙纹鏊突然有些发烫,汪大东掏出来看了一下,却只闪了一下就黯淡冰凉下去了。
雷克斯直觉不对,眉头皱了一下,感觉到手腕上那个朱砂串有点发烫。
魏语竹看他们俩都怪怪的不对劲,想到那个压倒性战力的怪物了。
她马上看向窗外,同时问道:“怎么了?”
王亚瑟和丁小雨也立马警戒起来。
那一瞬间仿佛是错觉一样,朱砂串摸上去没什么变化。
“没什么。”雷克斯笑着回答她。
汪大东也摸摸锅子,纳闷地开着玩笑,“可能想让你们见识一下它吧。”
晚饭结束,怪事也稀里糊涂地过去,大家都各回各家。
等到他们几个已经出门,雷克斯还在门口嘱咐,汪大东都听不下去了,强行要给他拉走。
他只能匆匆告别:“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见。”
但接下来的口型是,我来接你。
魏语竹笑着点点头,特意用戴的戒指的那只手挥手,“明天见喽。”
几个人一起走到停车场,汪大东看着雷克斯的新车感叹一句,“雷叔叔同意你买车哦?酷。”
“是。”雷克斯点点头,不多话。
知道他不敢开那辆车的王亚瑟嗤笑一声,阴阳怪气来了一句,“雷氏的公子哥当然想干嘛就干嘛喽。”
汪大东拍拍王亚瑟,“好啦自恋狂,都是朋友了不要这样讲话啦。雷克斯,亚瑟,明天见喽。”
说完,带着丁小雨先行离开。
雷克斯和王亚瑟对视一眼,各自上车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雷克斯突然心烦意乱的,打开电台准备转移一下注意力。
可晚间的电台节目来来回回也不过就是几种,就在他要关闭的时候,一个新的节目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暂停了准备关闭的手。
“各位听众朋友们,晚上好。今天,我们要和大家探讨的,是博尔赫斯笔下的爱情。”
雷克斯轻哼一声。
他在闲暇时候读过几本博尔赫斯的书,但只有一句话他记得最清楚:
“拂晓时,我仿佛听见一阵喧嚣,那是离去的人群;他们曾经爱我,又忘了我;空间、时间和博尔赫斯已把我抛弃。”
这句话里的孤独,和虚无的荒诞,曾经很契合他幼稚的想法:遗忘是所有关系的归宿,包括爱情、亲情,他们吝惜给予,却勇敢地抛弃或收回。
不过,现在的他不喜欢。
但今天,因为这个有趣的选题还是选择听下去。
“爱情是很常见的文学主题。可博尔赫斯的笔下很少展示爱情的甜腻浪漫,更多的是有一种形而上的冷冽,就像是掠过熔岩的蝴蝶,轻盈又含蓄的悲伤。”
“他所形容的爱情,克制,错过,遗憾,无法企及。却有一首最著名诗《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写出一种沉重炽烈的爱意。”
在主持人读诗的时候,电台偶尔会“滋拉”一声,但雷克斯敲击方向盘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来了。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诗已读到末尾,车子也早已停在酒店门口,他却还坐在车上,听着这个节目。
侍应生看着老大很久都没有下车,跑过来立在车门外,雷克斯却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寂寞,黑暗,心的饥渴,真的可以交托给另一个人吗?
困惑,危险,失败,又能打动谁呢?
雷克斯盯着虚空,不由自主地想起今天魏语竹的表情。
一刹那的惊愕,接踵而至的就是期待,但在他说完那句话后,她装着灵魂的眼睛,仿佛一下子就暗淡下来。
他不明白,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爱?
随便玩玩,黄粱一梦,再抽身离开;还是认真的,可以为他留下。
就算她可以一直在,他灵魂中的溃烂,她能接受吗?
他不敢赌。
可,魏语竹真的不一样。
他不够热烈,不够张扬,不是谁都能看到他的存在。
但她含满秋水的眼睛望向他,每一次都让他的整颗心开始失控。
雷克斯自知不是蠢货,他知道自己肯为她去冒险,还有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想靠近她,想要了解她,想要知道她为什么开心,想要知道她为什么难过,想要听到她的曾经,也想要参与她的现在。
这绝非是反感,也不只是普通朋友的情谊。
但这些想要,都该有个身份才行。
可这是爱吗?是喜欢吗?还是依赖?
他害怕的是自己根本不懂什么是爱,害怕自己只是贪恋她给的温暖,而不是真的爱她。
她的真诚,让他第一次承认自己有了些该死的,怯懦。
想到这,雷克斯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猛地握紧,又缓缓松开。
如果自己都分不清,怎么回答问题,又怎么交上答卷。
只能用沉默代替。
小时候安琪只是偶尔会来陪伴他度过漫漫长夜,施舍给他一点爱和怜惜,就让他想要依赖,急匆匆也不管不顾地要用一层关系捆绑住她,甚至去嫉恨他们背叛了自己。
最后,却什么也没留下。
多可笑啊。
从那一秒,他开始怀疑所有人的真心。
电台“滋拉”一声,打碎这些从没有过,也自觉不该有的“自怨自艾”。
“今天的节目就到此为止了。爱不是展示完美,而是交换灵魂的伤痕。希望收音机前的听众,可以收获自己的完美爱情,为此献上自己的忠诚以及一切。再……”
雷克斯猛地关掉电台,手机却亮了。
魏语竹每晚必发的晚安短信来了。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轻快,末尾的小表情还是那么生动,仿佛白天那些事都不存在一样。
但雷克斯却忍不住在想:
手机那边的她会在偷偷难过吗?
或者会像他一样计较得失吗?
还是依旧在期待。
雷克斯的手僵住了一会,才回了一句干巴巴的晚安。
她真的和王亚瑟不一样。
如果她也是那样的人,他大可以陪她玩完这场感情游戏,心安理得的将她耍的团团转,然后再最热烈的时候告诉她,他是谁,把这一颗心玩弄于股掌之间,好玩的游戏。
可她不是。
我不想,我不能。
我到底,该怎么办。
招牌上的霓虹灯代替了月光,却照不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