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我也甘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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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宴会里的大人物已经走了，雷群升和霍珂分开，各自和其他人交流着。
秘书匆匆赶到雷群升身边，伏在耳畔将雷克斯驱车离开的事情汇报给了他。
雷群升看了一眼秘书递过来的天气预警，一直八风不动的脸，头一次变了。
他派人去知会霍珂一声，然后勉强在众人面前保持风度礼貌离场，直到进了门。
“给我手机！”
雷群升喊完这句话，根本也等不及秘书把自己的手机拿来了，劈手夺过秘书的手机给雷克斯打电话。
放在副驾驶的手机，铃声一声比一声高，雷克斯惊险地转过一道弯才接通。
“你疯了！赶紧找个地方停下来！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你的安全重要！”
雷群升的声音简直要从听筒里闯出来，雷克斯皱皱眉，一把将手机扔回副驾，油门丝毫没减。
“有件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情，我一定要去办。你的车我会还给你的。”
尽管他心急如焚，紧握着方向盘加速，在转弯时车甚至开始有些漂了，但他的声音出奇的冷静沉稳，倒显得电话那边咆哮如雷。
雷群升深吸一口气，车车车，现在车算个屁，重要的是人！是他儿子雷克斯这条命！
他可以容忍雷克斯挑衅，容忍他叛逆爱玩，但绝不能容忍他为了什么人，就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能让他现在这样子，不用想，雷群升也知道肯定是那个他的“好朋友”那边出问题了。他揉揉额角，勉强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一句话：
“你停下，找个地方等着，那边我派人去替你看，消息马上告诉你。”
“不需要。”雷克斯看见前方的车，狠踩一脚刹车。
听着那边传来的“吱呀”声，雷群升气不打一处来，
“你去了又有什么用？她是在利用你！”
雷克斯不欲与他争辩魏语竹是什么样子的人，毕竟她是什么样，他自己清楚就好了，他只是淡淡地答了一声，
“我也甘愿。”
这是极其强硬，毫不犹疑的一句话。
雷群升被他这句话，气得直喘粗气，他的声音彻底冷下来，非常严肃地命令道；“雷克斯，听我一次。现在，停下！什么要求都随你开！”
“抱歉雷董。”雷克斯说完，就伸手挂断了电话。
我有想见的人，没人能阻止我。
前方空旷，只剩寥寥几个车还在路上跑着，但都默契地贴着边，速度也不快。
只有雷克斯不管不顾地将油门踩到底，雨刷器为了和雨点在挡风玻璃上对峙而在疯狂地摇摆，被车轮碾过而飞溅的水花和肆意的雨在半空中汇合，化成一堵水墙。
眼看着天空被闪成白紫色，震耳的轰隆声似是要劈面而来。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
不是怕。
也不是像飙车时的极端兴奋。
只是因为他知道，他和魏语竹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一种默不作声，又掀起滔天巨浪的，
期待。
……
雷群升第一次被气得脸色铁青，紧紧攥着手机，好一会才放开。
在一旁听完全程的霍珂长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抠出来还给秘书，示意他离开，去处理雷克斯那边的事。
随后她坐在凳子上，淡淡地说了一句：“Rex会有分寸的，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雷群升转回身看着依旧一脸冷色的女人，和雷克斯相似的一双瞳孔里满是明显的怒气，
“你看他都成了什么样子？他会有分寸？他现在为了爱情不要命，该当筹码的东西当弱点，就知道耍小孩子脾气，什么都敢豁出去，这种愚蠢，叫有分寸？”
“你到底在为什么生气？是因为他将自己置于危险？还是因为他是你唯一的继承人？”霍珂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愤怒的男人，说出的话像利剑。
“都是！他确实不是小孩子了，可他是我们的孩子啊！霍珂！”雷群升一拳砸在柜子上，柜子沿着裂痕碎开。
他的重音放在“我们”两个字上，霍珂的火也“腾”地一下就起来了。
“10年前那个晚上，你突然告诉我，你是利用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雷克斯是我们的孩子！”
“那一年我回英国处理事情，雷克斯哮喘发作，然后接着高烧不退，正需要人陪的时候，你还偏要去海外谈生意，那个时候你怎么没想到这是我们的孩子！”
霍珂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质问似连珠炮一般咄咄逼人，平日里的冷静风范全然不见，雷群升亦是。
她和雷群升都赤红着眼睛瞪视着对方，直到雷群升率先撇开头，挪走眼神看向外面成瀑的雨。
霍珂坐回凳子上，缓缓闭上眼睛，平复着情绪。
她是有许多怨恨，但再不想和他说。
说了，就代表她曾经对他们的感情有过恨。但恨，又从哪里来呢？
霍珂，不要再做出爱上他这种蠢事了。
她把自己的情绪都藏回心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雷群升。虽然我不希望他重蹈覆辙，一头扎进爱里当个蠢货。但人年少时，为爱做一些奋不顾身的蠢事，是谁也拦不住的。Rex，也该有这样一个让他奋不顾身的人。”
霍珂冷笑一声，“当初，我给他取的名字，也不过是我曾经想做的一些蠢事。”
她愤怒的，不是雷克斯的冲动，也不止是雷群升的口是心非，自私虚伪，更是，
自己。
这是她的孩子，她却因为恨极了他父亲精心编制的陷阱而逃避着不肯多见他，甚至见到他后不想喊出他的名字。
雷克斯。
雷，珂，思。
雷和珂的思念盼望。
他也是在霍珂的期盼中降生的孩子。
但直到那天开始，再每每念出来这个名字，都是对自己曾经那些年少轻狂的惩罚，心在隐隐作痛。
索性，每一次都只叫他的英文名字。
每一次。
当年无聊的她在这里看着电视剧，白娘子一句，“一朝顿醒当年梦,方知恩爱转头空”，她还不理解。
现在却理解了。
有人让她走出去，离开这段感情。
可此刻根本无法抛下利益与权力的她，该走去哪里？
如果年少的时候，就能看到这样，明明都没有背叛对方，却注定错过、失去的结局，也许，或许……
屋内寂静，窗外大雨也不肯停。
倾盆而下，积年旧怨也难洗净。
人生四十几年，雷群升头一次这样无力。不管是儿子的疏远反叛，还是自己妻子不留情面的怨恨，其实他都知道，只是这都是他该得，他也根本没有理由给自己脱罪，这都是他那些年做下的孽。
霍珂那些折磨苦涩，如今的他感受到了滞后的痛感，但他不会放手。
爱或者恨，血或者泪，生或者死，都只能留在我身边，混着利益，永远纠缠不清。
“小珂。其实，那条项链十年前我就买回来了，那套旧礼服也还在你的屋子里。”
霍珂眼眉低垂，不再搭茬。
雷群升望着窗外的雨，吐出一口气，“人果然不能有牵挂，爱也果然是阿喀琉斯之踵。一旦有了软肋，最后不是要命，就是要心啊。”
这句话，也不知道到底说的是雷克斯，还是自己。
良久，宴会该到散场的时候，主人家也不得不出面。
霍珂缓出一口气，问出一句：“那女孩怎么样？”
紧绷的气氛有些微妙的缓和，两人默契的各自整理着装鬓发，准备去送宾客。
“我不确定，雷克斯也不让查。不过，和你一样漂亮。”
“雷群升，看来有人把你教的很好。”
“这十几年我雷群升不近女色，被怀疑是基佬的消息还少吗？”雷群升难得一见地开着玩笑，眼神中却透露着认真，“留下来，今晚。”
“呵，你又发什么神经，记得给Rex善后。”霍珂嗤笑一声，先行出门。
雷群升盯着她的背影，门开了又关，阻挡住他的视线，他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胸口，垂下眼。
是啊，我到底又在发什么神经。先是没头没脑地给她发了短讯，今天又口无遮拦地求她别走。
可我竟生不出半点想收回的心思。
雷群升扣好袖口的扣子，重新提起刻在脸上的笑容，打开那扇门。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我也甘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