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舞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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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惊鸿确实如张德所说，有一张雌雄莫辨的秾艳脸庞，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添了一种轻狂桀骜的少年气。
张德见他的时候，他正斜着身子倚在沙发里，半眯着一双眼，眉头一皱，用手在自己脸前挥了挥，好似空气脏了，瞥一眼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张德说：“臭死了，一身烟味儿。”
张德起初还一副不卑不亢视死如归的末日英雄姿态，周惊鸿贬低他，他梗着脖子，准备回嘴，他心道，他要把周惊鸿的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狠狠在嘴里鞭尸一遍。
结果周惊鸿不给他机会，问他家里是不是欠债了。
张德一愣，立刻横眉竖目问他想干什么。
周惊鸿笑嘻嘻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我想帮你呀。”
周惊鸿端起佣人呈上来的大红袍，小小抿了一口，在张德狐疑又警惕的眼神中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周惊鸿要他物色一个男孩儿，给他一张舞会请柬，务必要他到达，做成之后，答应给他的小破公司注资。
张德很心动，即使眼前的人看不起自己，但大丈夫能屈能伸，等日后他张德出人头地，一定要把这个小娘炮踩在自己脚底下，虽然这个小娘炮站起来比他还高。
张德答应了。
周惊鸿要的人没什么要求，但张德知道周惊鸿的德行，肯定不是干什么好事，所以这人不能有太大背景，否则将来惹出什么祸来，周惊鸿把锅推到他身上，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张德其实有挺多人选的，但脑子里第一时间想的却是何路。
何路乡下来的，没背景没后台，穷逼一个，还窝囊，就算将来出什么事，这小子肯定也只会忍气吞声。
这么想着，张德立马拿着那封鎏金请柬去找何路了。
何路见了张德就像耗子见了猫，吓得头发都支棱起来几根，还没跑呢，就被张德一只手揪到了小树林。
何路想喊救命，但挺不体面的，就只让张德放手，有话好好说。
他以为张德要揍他出气，结果张德掏出来一个煎饼果子塞到何路手里。
张德很和善地笑着说：“请你吃的。”
何路错愕地睁大双眼，一时不明白张德要搞什么，他看看手里鼓鼓囊囊的煎饼果子，里面加了好多东西呢，有火腿肠和烤肠，还有一个金黄的煎蛋，再往里不知还加了什么，摸着好厚实，香喷喷的。
这对于整天吃不饱的何路来说是极大的诱惑。
可是这是张德给的，里面是不是下了药呢？
何路充满好奇和忐忑的眼睛盯着张德：“你为什么请我吃？”
张德叹了口气，感慨道：“还能干什么，跟你道歉呗，其实这几天我好好反思了，当初是我不对，为一点小事就那么整你，怪我，那天确实是我心情不好，你只是被我牵连了，我一直挺愧疚的，你说你一个人来求学，该有多不容易啊。”
何路瞬间感到一丝心酸，表情都变得柔和了，他很容易就这么接受了张德的愧疚，甚至张德还没说一声“对不起”，他就已经开始反过来安慰张德了：“没关系，那天是我没做好，把你的饭给摔到了地上，你不要过意不去了。”
张德惊讶地看着他，心道这小子未免也太好哄，他准备了满肚子的催泪稿子还没开始说呢，何路已经低头咬了一口大大的煎饼果子，眉梢眼角全是满足的笑意，他嘟嘟囔囔地说：“谢谢你的煎饼果子，但我白吃你的不好，我给你钱。”
他一手拿着饼，一手在兜里掏钱，今天心情好，以后不用躲着张德了，那他就奢侈一回吃点好的。
张德看他在兜里掏钱，忙说不用不用，这是给他的赔礼，他要是掏钱，他心里更难受。
何路只好把钱又塞回去，说下次请他吃。
张德见时机差不多，又拿出那张烫手的请柬说：“既然咱俩讲和了，也算朋友了，不打不相识嘛，正好后天周末有个聚会，咱俩一起去玩一玩。”
张德见何路要说话，忙阻止说：“你要是不去，就肯定还是没原谅我，只是表面跟我装装样子，那就当我张德不配得到你的原谅。”
张德满脸痛心地转身要走，一只袖子被揪住，回头一看，何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仰视着他，那双眼里没有任何的猜疑，嘴角还有饼渣子。
“我没说不去，给我吧。”
张德笑了，不知是不是想为自己开脱，心里在想，可能周惊鸿并不是要做坏事呢？
因为少了张德这个“敌人”，多了个朋友，何路一身轻松，晚上兼职时还幸运地得到两盘客人没有动过的完整牛排，他和吴越两人趁大厨不注意，偷偷摸摸地吃掉，感叹着要是每天都有客人点了单又不想吃就好了。
平日里也是有客人剩下的食物，但餐厅给的食物量很少，学生们基本都会吃完，剩下的都是一些边角料和装饰配菜，两个男生又是正长身体的时候，胃口很大，只能尝尝味儿就没了。
到了周末，何路也是挺紧张，他去之前还用老人机搜索了下去参加舞会要准备什么。
礼物，舞伴，这些他都没有，何路不免有些丧气，但一想到张德说他什么都不用准备，只是个朋友间的小聚会而已，他也就放了点心，选了一套很板正的天蓝衬衫黑长裤穿好。
这衬衫还是他从农村带出来的呢，他妈妈说，是他爸爸的衣服，只和她结婚时穿过一次，后来就一直压在箱子里好好存放着。
这布料有点硬，但保存的很完整，为了没有很多褶子，何路还用装着热水的瓶子仔细烫了烫，压了压，他以前想着，以为要等结婚那天才能有机会穿上这件爸爸穿过的衣服，没想到今天有机会穿上了。
别笑话何路，那个年代，农村人能穿衬衫的机会少之又少，可能只有结婚那一天才可以洋气时髦一回，何路逐渐大了，倒也忘了自己曾经的愿望了。
幸好他爸爸身材清瘦，衣服尺码不大，不然何路还真没法穿。
常阳见何路没穿平时那些皱巴巴的圆领衫，穿了一件挺陌生的衬衫，还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发，就倚在椅子里笑话他：“呦，这是跟谁去约会了吗？看把自己整得跟花蝴蝶似的。”
今天周末，何路提前来的学校准备衣服，没想到常阳周末根本没离开学校。
常阳说这话纯埋汰何路，这衣服一点也不花里胡哨，反而很纯净淡雅，就是何路身板还没长开，稍微有点大，他把下摆掖进裤腰里，袖子长得遮住半个手掌。
何路听了常阳的话，也没理他，揣上手机就出门了。
常阳拿着手机边打游戏边生气：“妈的，这小子越来越无视我了！”
何路准备坐公交车去的，他已经根据请柬上的地址好好规划了路线，没想到刚出宿舍大门，张德竟已经等着他了，说接他一起过去。
何路挺感动，跟张德走了。
舞会是在一个五星级酒店举办的，何路自从来到这城市，一直都是在学校和舅舅家之间来回，没怎么来过这么繁华的街道，他透过小汽车的窗户一直往外看，这时候黄昏已过，天幕已经慢慢黑了下来，整座城市都亮起了五彩斑斓的灯。
到了酒店门口，下了车，何路发现除了他们，还有其他车辆陆陆续续地过来，他跟着张德走进酒店的金色大门，回头时看见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青年正从一辆黑车里下来。
“看什么呢？快跟上。”
张德催他，何路忙“哦”一声小跑着跟上去。
虽然还没到开始时间，但这位杨天少爷似乎很重要，人竟然已经到得七七八八了，偌大的会厅里，绅士淑女，礼服香槟，光影璀璨中，何路感到一阵香气扑鼻，这是他从没有闻到过的香气，呼吸到鼻子里后，整个人好像都轻飘飘的，心也欢快着。
到底是个半大孩子，对这种场合无限好奇，何路仰着头，看头顶上那巨大的蓝色水晶吊顶，是一只白色鲤鱼的形状，活灵活现的，好看极了，而四周别有格调地置放着珊瑚状的幻彩灯柱，整个会厅宛如一座梦幻奢华的水晶海底世界。
因为是杨天主办的舞会，来者均是年轻人，可别看他们年纪小，背后可大有来头，俱是一些名流商贾的孩子，人群之中，还隐约有好些个十五六岁大小的少年少女嬉笑玩耍着。
何路扭头跟张德说，这里好漂亮。
张德带着他在这里溜了一圈，让他自己找地方歇着。
何路一听，有点紧张，拉着张德的袖子眼巴巴道：“啊？你要去哪？”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一个人会有点害怕，张德哥俩好似地拍拍他手说：“哎，我得去跟我几个朋友说说话，不然多不礼貌，你饿不饿，那边有点心果茶，你先去那吃会儿，等我打完招呼就来找你，咱俩还能走丢了不成？”
张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何路再粘着人家也挺害臊，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离不开大人似的，就很乖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去那边等你，你忙吧。”
趁现在还没什么人看先隔日更一下，多多攒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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