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成为魔法少男》竹水安

60、 圆舞曲5 沉疴暗痕

　　“长话短说。”许黎道:“记得江予母亲割腕自杀吗？”

　　李云帆点头。

　　“问题就在这。”许黎道:“江予六七岁时，亲眼目睹母亲的血流满了浴室，大人们忙着处理各种事，没有留意到江予。保姆也以为江予只是受了打击，不爱说话了而已，直到半个月后，江予已经到了不吃不喝的地步，才被发现，送到了医院。”

　　李云帆不解道:“江予父亲呢？他也没有关注到江予异常？”

　　许黎道:“他父亲似乎一蹶不振？谁知道呢？反正江予母亲的后事都是我母亲抽空，和江予当时还在世的爷爷奶奶处理的。”

　　李云帆更疑惑了，“他爷爷奶奶也没发现？”

　　许黎道:“江予爷爷奶奶和他父亲关系一般，当年江也是想选理，当科学家的，但是…传承、家族这个东西，只有一个孩子是没得选的，所以上一辈的关系也就不远不近。”

　　许黎道:“上一辈恩怨最大的结果，就是江予的应激拖到了病症的地步，他变得自闭，不愿意沟通，不愿意吃饭喝水，可以在一个地方，一直坐着。最高记录是在医院后花园的椅子上，坐了十二个小时，谁劝都不听，最后被我母亲劝回去的。”

　　李云帆安静听着，眉头不自觉紧紧皱起来。

　　许黎戴上眼镜，打开电脑，看到最新消息，顿了顿，语气沉重了些，“江予在经过长达半年的治疗后，回到Astrid阿姨生前的珠宝设计室，听说哭了一下午，凌晨还能听到啜泣声，但他第二天出来的时候就好了。第三天还让我跟着，见证他扔戒指。”

　　李云帆紧紧皱着眉，不可置信道:“他父亲呢？一次面都没露吗？”

　　许黎沉默，在回忆里寻找，叹息一声，道:“露过，Astrid割腕当天他赶回来，还是慢了一步，好像是就差五分钟吧，没见到最后一面。”

　　李云帆追问道:“之后呢？”

　　许黎缓慢摇头，思考、整理过后道:“没有。江也当时也在接受心理疏导，只要见到绿色就应激，戒指都丢了，更别提江予还长着一双酷似其母的眼睛，医生不敢让父子见面，他们也不想见。”

　　“之后江也治好了，但不回家了，就算偶尔回去也待不了五分钟。”许黎道:“江予成绩很好，但性格很怪，别的孩子和他说话他就刺人家，不喜欢交际，可他似乎也是渴望有人和他说话的。”

　　许黎道:“你还记得吗？一中的人不管江予，一方面是他的性格，还有一方面就是他的病，家长、老师多多少少都会有意提醒孩子，不要刺激到特殊的江予。”

　　宋羽年突然探出头，“所以学校里所有人都知道吗？”

　　许黎道:“学校网站的八卦你不看吗？”

　　宋羽年震惊道:“一中还有专门的网站？！为什么我不知道？”

　　许黎不理他，朝李云帆道:“不用担心，江予身边不是一直有你嘛，他只要哭出来了，就没事的。”

　　李云帆顿感不妙，“他哭了，但我没有一直在他身边。”

　　许黎哈哈笑了两声，“有意思。”她快速下床，拉住李云帆手腕，“现在我要把你送到江予面前，谁同意，谁反对。”

　　摆弄电脑的宋羽年举起胳膊，“我……”

　　许黎已经拉着李云帆跑得不见踪影了。

　　宋羽年和秦月霜面面相觑。

　　宋羽年道:“一起去吧，我查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估计我们需要开个大会了。”

　　心理诊疗室。

　　江予将填好的问答测试卷递给克罗斯，“我没有问题。”

　　克罗斯随手把报告放到桌子上，翻着手机，唠家常一般自然道:“你目前的情绪锚点，是不是那个叫李云帆的小孩儿？”

　　江予点了点头，脸颊浮上一层红晕。

　　克罗斯抬眼一看，打趣道:“哦~你喜欢李。”

　　江予脸更红了，努力维持着镇定，“我…我喜欢他什么。”

　　克罗斯盲猜，“勇敢，坚毅，果断，不离不弃，纵容，强大，有爱心，好奇心……”

　　克罗斯观察着江予表情，说出了最重要的一点，“陪伴。”

　　诊疗室外，许黎和李云帆正好听到了这段对话。

　　李云帆有点尴尬。

　　许黎很尴尬，勉强笑笑，“什么鬼剧情……你……进去吗？”

　　李云帆道:“要是江予没什么事，就不了吧。”

　　许黎扯着嘴角，正准备同意。

　　克罗斯推开了门，“李？正好，能不能进来帮帮我，我需要问江些问题。”

　　李云帆未曾多问，跟着克罗斯进了屋。

　　许黎笑容垮下去，靠墙抵着额头，低声吐槽，“江沐写得什么狗血剧情，尬得想死，狗梦男。”

　　宋羽年跑过来，弯腰侧头，直直盯着许黎眼睛，“许黎，爸爸说一直撒谎会被雷劈的。”

　　许黎嫌弃后仰，“如果你爸爸说的是真的，那被劈的，一定是以见世面被我带出来的你。”

　　宋羽年惊道:“你是这么和我爸说的？！我见世面差点死了！”

　　许黎居高临下道:“你现在还活着。”

　　宋羽年直起腰，“你不能一直瞒着，一个团队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我能处理好。”许黎道:“我知道我能处理得又快又好，我能给出比原剧情更快更好的方法，”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宋羽年道:“你可以独自处理好一切，不需要我去查信息，不需要江予点出重要信息，不需要秦月霜为你扫平障碍，不需要李云帆为所有人兜底，注入信心。”

　　宋羽年道:“只有你有完整计划，只有你知道一切，你一直有恃无恐。这对提心吊胆的我们不公平，你对我们不是平等的合作关系，是利用。”

　　许黎深吸一口气，“等江予的病完了，我会向你们解释一切。”

　　宋羽年点点头，“希望我们得到的不会是一大串谎言。”

　　宋羽年回房间了。

　　万事总是接踵而至，不给人喘息空间。

　　许黎收到了方茗精神失常、奇怪钟表消失无踪、藤蔓在一瞬间生长缠满了方茗小屋，无人能进入、枝风忽然尝试自杀，现在正在医院被监控着、特殊异变物种，编号t47逃离特殊监控中心……以及她自己的疑问。

　　江沐为什么会出现。

　　许黎蹲下身，还是累，索性直接坐到了地上，“ok，内忧外患，希望江予……”

　　秦月霜拉着许黎起身，远离门边。

　　克罗斯带着报告，打开了门。

　　许黎挂在秦月霜身上，一脸苦相，“会是好消息的，对吗？”

　　克罗斯:“嗯……”

　　许黎道:“oh，no——”

　　克罗斯关上门，道:“江已经睡着了，我们去找个空房间说一说病的事吗？”

　　许黎点点头，挂在秦月霜身上，指挥着秦月霜拖着她走。

　　诊疗室右边第三个房间是个小会议室。

　　克罗斯坐在单人沙发上，翻看报告，“江予看似没事，实际上状态非常糟糕。”

　　许黎靠在秦月霜身上，一边看手机上枝风的状态报告，一边听。

　　克罗斯道:“创伤没有随着时间消失，反而扎根在了他意识深处。他的自我心理疗愈能力很弱……他像一株只能攀附他人而活的藤蔓，一旦宿主离开，他就会迅速枯萎。”

　　许黎长长叹息，放下手机，“所以呢？”

　　克罗斯道:“江一旦受到刺激或什么唤醒了记忆，他的创伤就会以梦的形式出现，这对他是折磨，长久以往很容易精神崩溃或自闭。”

　　许黎疲惫趴在秦月霜身上，“怎么办啊，我能怎么办啊，药物治疗、催眠、心理疗愈，我没办法了，你要不直接催眠他忘记吧。”

　　克罗斯道:“还有一个坏消息，我觉得李精神也不太好。”

　　许黎:“？”

　　秦月霜收到了许黎无声询问，道:“我不知道。事情越大他越冷静，而他的冷静表现和平时没有区别，分辨不出来。”

　　许黎自嘲道:“还好我抗压能力强。”她闭上眼睛，躺在秦月霜腿上休息。

　　十分钟后，许黎睁眼，“克罗斯继续研究江予的病并去通知江也，月霜你去看着李云帆，防止出事，我去找宋羽年。”

　　许黎离开了。

　　秦月霜疑惑道:“许黎是江予的监护人？”

　　克罗斯道:“算是吧，江爸会管江，但不多。江的家长会都是枝风去。”

　　秦月霜了然点头，“除了钱和成绩都不管，蛮轻松的。”

　　克罗斯道:“江也还有深情的名声。”

　　秦月霜嗤笑一声，留给克罗斯一句，“李云帆暂时不会出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休息。

　　另一边，许黎找到宋羽年，把人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宋羽年刚睡着不久，贸然被打扰，双眼水雾迷蒙，满是不悦。

　　许黎道:“听着，你现在立刻起床查，查各处有没有发生突然出现物品，但记忆缺失，不知道是谁。总共几起、多长时间、在哪。”

　　宋羽年艰难消化着话。

　　许黎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的事等这些事办完了我一定会说，其次，只有你能查到，且一定会查到，主角光环一直都在我们身上。”

　　宋羽年在反应。

　　宋羽年在思考。

　　宋羽年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