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ce upon a time》歌叙人间

5、第五章 初来乍到，

　　林灯是在实验室里听青枫说这件事的。
　　他当时正背对着门，在给一枚新诱导出来的腺体做活性记录，青枫就在这个时候从门外走进来，对林灯说：
　　"陈若千回来了。"
　　林灯的手顿了一下，没回头。"谁？我不认识。"
　　青枫一只手支着墙壁，斜着头看着林灯："你当然没听过。"青枫把手收回，两只手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跟我走。大人要见我们。"
　　林灯一直知道中心塔有一面墙上嵌着一方从地面一直通到天花板的电子屏，泛着幽幽的冷光，字在上面一行一行缓慢地滚动。
　　中心城护卫队每一个外出执行任务的人，名字都挂在上面。格式是一成不变的——编号、等级、代号、任务地点与状态。他以前每次来这儿汇报，等纤尘的工夫就爱站在这儿看，看那些名字来来去去，看状态栏从"进行中"变成"已完成"，看看那些他闻所未闻的地方名称。
　　青枫的名字一眼就能在靠上的位置看见：
　　A2024 · A级特工·青枫 — 中心城北区·第七生态穹顶巡检（待命）
　　往下是 B 级、C 级的名字，地名一个比一个偏，状态栏写着"已抵达""撤离中""待补给"。这些都是公开任务，不论中心城里的谁都可以看到这些信息，这也很方便执勤人员的后台管理，就比如及时的物资补给。
　　青枫把林灯带到这面墙前，林灯便意会了她要干什么。
　　"你说的陈若千……"林灯盯着那面墙，"不在这面墙上啊？"
　　青枫走到墙边，抬手在墙体一侧一个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暗扣上按了一下，"因为她在另一面。
　　整块屏沿中轴无声地转了一百八十度，亮着的那一面渐渐转进墙里，光一点一点暗淡，露出来的另一面，黑着。黑得只隐约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
　　林灯愣住了。
　　他在这面墙前站过无数次，从没想过它还能翻。
　　"这是……"
　　"和正面公开任务墙相反。"青枫的声音压低了，"未公开任务墙，需要特殊口令才可以开启。一般未公开的任务的都是及其凶险的，知道前一步，不知道下一步，又或者说带有一些需要查明的很重要的机密。"
　　林灯盯着那块黑屏，黑屏里映着他自己的脸，后背慢慢泛起一层凉。
　　林灯看着青枫对着屏幕说了一串奇怪的话语，原本还黑如暗夜的屏幕瞬间恢复了一点亮度，一串文字也随之显现。
　　A0004· A级特工·陈若千 — 长期外派·涉密等级甲 （未完成）
　　"看见了吧，陈若千的名字，就在背面。"青枫重新按回那个暗扣，屏幕又无声地转回正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灯没说话。他盯着那面重新亮起的正面墙，文字一行一行滚过去。
　　"走吧。"青枫推开门，"大人还在里面等着我们。"
　　纤尘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们。桌边还坐着一个束着高马尾的女人，护腕上一道还没结痂的新擦痕。她叫皎皎，工号A0002，林灯认得她，也是护卫队里一个老资历特工。
　　纤尘坐在桌后，她抬了一下眼，示意林灯和青枫坐下。
　　"刚才，任务墙的背面，青枫给你展示过了吧。"纤尘没直接切入正题，反而开口提起了任务墙的事。
　　方才任务墙背面的事给了林灯不小的震撼，他还未缓过神，所以只木讷地点了点头。
　　见林灯没有自己预期的反应，纤尘只好主动开口：
　　“你难道就不好奇陈若千的秘密任务是什么吗？”
　　林灯见纤尘似笑非笑地说出了这句话，心中已经隐隐猜出城主把他们叫来这里的目的了。
　　纤尘继续说到："我一直很好奇，在我统治这里之前，这里存在着怎样的文明。在我初次踏上这片土地时，这片土地似乎刚遭遇一场浩劫。不过比较幸运的是这里没有被毁灭地很彻底，我在废墟中找到了些枪械武器和发明，”她顿了顿，继续到“令我十分震惊的是，这些枪械武器与发明比我所见过的最先进的还要更上一层楼。”
　　“所以……”林灯已经大概猜出来任务是什么了。
　　纤尘看着林灯一脸了然的样子点了点头：“所以，我十分想弄清楚这里曾经存在着怎样的文明。不过，很可惜，陈若千无法胜任这项艰巨的任务，所以，我只能另请高明了。我派了皎皎和你们一起去，她可以帮助你们。你们记得去找陈若千对接一下任务进度，挑个日子来我这里报个到就可以出发了。”纤尘刚说完准备转身离去，忽然又跟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补充道：“林灯，你可以天把001带上，这次任务他可以作为帮手和你们一起去。”
　　从城主办公室离开时，他们又去看了一眼那块任务墙。
　　屏幕翻转，黑屏亮起，刚更新的文字已经挂在了上面：
　　A2024 · A级特工·青枫 — 长期外派·涉密等级甲·待开始
　　A2023 · A级研究员·林灯 — 长期外派·涉密等级甲·待开始
　　A0002 · A级特工·皎皎 — 长期外派·涉密等级甲·待开始
　　晚些在特工食堂，林灯和青枫见到了陈若千。这是林灯第一次见到陈若千，他不禁小声惊叹了一声，倒不是因为陈若千长得有多么惊艳，而是她的长相是一种林灯完全没
　　见过的风格，这就好比黄种人第一次见到白人或者黑人。
　　皎皎和陈若千已是旧相识了，她端着饭盘神态自若地走到陈若千旁坐下，林灯和青枫端着饭盘脚步僵硬的跟在后面。
　　没等林灯想好该如何开口向新朋友问好，陈若千已经先一步开口了：“二位就是林灯和青枫吧。久仰大名，幸会。”说着，便伸出一只手。
　　见此，坐在陈若千正对面的林灯立马伸出另一只手，握了握陈若千的手“幸会，前辈。”
　　握上去后，林灯察觉到她的左手腕上缠着一圈旧绷带，边缘已经磨得发黑，护腕上那道新擦痕还在渗着一点血丝，看上去有些可怖。
　　陈若千没有选择和她们做多余的寒暄，而是开门见山：“有关于这趟任务，大人上午应该跟你们讲过了，我也就不多赘述了，现在我把进度告知你们一下。”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U盘，递给了林灯：“拿着吧，这里面有你们要去的地方和我目前所有的发现。我吃完了，各位自便。”说完，她拿纸巾擦了擦嘴，又朝皎皎点了点头，便端起饭盘离开了
　　“干净利落，符合她的风格。”一旁的皎皎在她离开后开口道。
　　根据U盘里的内容，他们来到了一个叫做龙旌小镇的地方。
　　去龙旌小镇的路，比林灯预想的要远得多得多。
　　纤尘派的车把他们放到距离小镇还有几公里的地方，剩下的路得自己走，因为到了这个地方，车就无法再往前开了，如图有一个透明的屏障阻拦着，车不能过人却能过。
　　皎皎在前面开路，青枫断后，林灯和001走在中间。焚风裹着细沙打在脸上，脸被烧得硌得生疼。走了大半天，那座镇子的轮廓才从地平线的灰黄里慢慢浮出来——歪斜的屋脊、锈成暗红色的烟囱、远处一座尖顶教堂，像一枚被谁随手插在沙里的钉子。
　　"确定是这里？"青枫，眯着眼打量，"看着一个活人都没有。"
　　“既然是前朝遗迹，那没有活人才对啊。”林灯反驳她。
　　青枫接着反驳，或许是觉得林灯说的有道理。
　　他们在镇口停下的时候，是上午。
　　镇上有炊烟，有晾在绳上的布，有人在墙根下坐着。可当林灯试着走过去、开口问了一句"这儿是哪"的时候，那个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种无视倒不像是没有礼貌，是那种根本没人朝这个方向看一眼的、彻底的无视——像他们四个人从来不存在。
　　001在检查矮屋的墙壁时，指尖不小心蹭掉了一块砖。
　　那砖已经很老了，表面酥松，001本来只是想摸摸看，结果指腹一用力，砖面上掉下一小角，"啪嗒"落在地上。
　　001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块碎屑，又抬头看墙上那个缺口。
　　"怎么了？"林灯听到动静，赶忙走了过来。
　　可还未等林灯走过来看到刚被弄坏的墙壁，那块碎屑从地面上飘起来，一点一点飞回缺口处。先是边缘对齐，然后是表面重新变得光滑，最后连颜色都恢复了，和周围一模一样。
　　林灯走过来时正好看见了这样惊人的一幕。
　　001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指尖。
　　"墙……"001开口，声音有点生涩，每个字之间隔着一小段停顿，像在从不熟练的数据库里检索词汇，"自己……修好了。"
　　林灯走近，看了看墙面，又看了看001。
　　青枫也从另一头走过来，看见这一幕，她便掰碎了手里的瓦片，意料之中，瓦片断了，两秒后又合拢，恢复了原状。
　　"看来不只是墙。"青枫推测到，"这地方什么东西都能自己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