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导演,你越界了 ...
咔吱……
陈声和的指甲在手机壳上一下下刮着,刮得他心里直发毛。他看见李霄川正往茶室这边走,练功服的袖口上还沾着香灰,走一步就往下掉一点。
“……没有,”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妈,我这儿正忙工作呢。”
“工作?”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当年你说去成都读书,结果呢?要不是你爸撞见你们俩……”
“妈!”他猛地站起来,木椅子在石板上“刺啦”一声,听得人牙酸。
茶室里顿时安静下来,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李霄川已经走到门口了,手里盘着那串深褐色的佛珠。
陈声和认得那串珠子,老住持刚才说过,这是文殊院最贵的沉香木念珠,得捐三千功德才请得到。说是要僧人天天诵经,一颗一颗亲手磨出来的。
电话里,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表弟都要生二胎了,堂哥们全都成家立业,你连女朋友都没有,你让街坊邻居怎么看我!”
尾音带着方言特别的颤音,可那声音像一把锯子在耳膜上反复磨蹭。
陈声和闭上眼睛,喉咙发紧。窗外的冷风正好吹进来,他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导!”李霄川这一嗓子炸得整个茶室都在响,他那口普通话里故意夹着四川味儿,“亲热戏你真要删啊?那段可是重头戏!”
声音大得简直像怕电话那头听不见。
电话里突然没声了。
陈声和猛地抬头,正对上李霄川的眼睛,那里面盛着的恶意明亮得像刀光,又像是戏台上反派亮相时的那记锣响。
他一下子全明白了。李霄川知道他在接谁的电话,也知道母亲在逼问什么,就挑了最狠的方式来报复。
就像当年分手时,他说的那句“你连为我反抗一次的勇气都没有!”
“什么亲热戏?”妈妈的声音开始发抖,背景里传来茶杯碰撞的声响。
陈声和赶紧捂住手机转开身子:“不是,他瞎说的……”
李霄川已经走到桌前,故意把佛珠往桌上一扔。沉香木砸在茶杯旁边,溅起的水花落在陈声和另一部手机屏幕上,星星点点的。
“陈导,”他俯下身,热气都喷到陈声和耳朵上了,用磕磕巴巴却足够听清的潮汕话说,“你妈是不是忘了,你还拍过同性题材,拿过奖呢?”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啪嚓”一声,是茶杯摔了。
“陈声和!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甘心!”妈妈的尖叫声刺得他耳朵疼。
电话挂断后,茶室里静得可怕。游客都走光了,只剩下桌上的茶碗,凉透了摆在那儿。
窗外的银杏叶子一片片落下来,那声音突然变得特别清楚。
李霄川也走了,桌上就剩下那串佛珠和半杯冷茶。陈声和发现,茶杯边上有个淡淡的口红印,一看就是女人留下的。
他盯着那个印子,眼睛都看酸了。
直到工作人员来收杯子,他才反应过来,那是川剧专用的玫红色胭脂,李霄川上台化妆用的就是这个颜色。
他颤抖着拿起佛珠,下面压着两张功德小票:沉香木念珠×1,功德金5000+200元。
日期显示是三个月前购买的。
陈声和抬头望去,李霄川果然就站在窗外的银杏树下点烟。打火机的火光在他指间一闪而过,照亮了他绷紧的下颌线。
陈声和忽然想起大学时第一次去李霄川宿舍,看见烟盒上用铅笔工工整整写着一行小字:他讨厌烟味,别在他面前抽。
可现在,李霄川当着他的面,深深吸了一口烟。白雾袅袅升起,模糊了那张曾经为他勾过无数次脸谱的容颜。
陈声和永远不会知道,那串就给他的佛珠,每一颗珠子背面刻着的潮汕吉祥纹样,是李霄川跑遍成都所有寺庙,好不容易才找到老师傅定制的。
这串佛珠原本打算在他获得纪录片大奖时送出,如今却成了伤人的利器。
……
陈声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川剧院的。这会儿他站在后台那条又长又暗的走廊上,手腕上那串珠子跟手心里捏着的签文,都快被他攥出汗了。
走廊那头窗户没关死,湿乎乎的风夹着雨前的凉气,一阵阵往屋里灌。
远远听见有人在吊嗓子,咿咿呀呀的戏腔混着闷雷,在这空荡荡的走廊里来回响。
陈声和低头看了看表,下午五点一刻,距离文殊院那场荒诞的对峙,才过去不到四个小时。
他真不该追到这儿来的。
签文上的字早被汗晕糊了。小沙弥递过来时,李霄川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但转瞬即逝。
陈声和把那张薄纸又捏紧了些,纸边在他手心硌出一道印子。
走廊里的灯一闪一闪的,那老电路还不停地嗡嗡响,塞着劲儿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一股子油彩和樟脑丸的味儿。抬脚往化妆间走,老木头地板吱呀吱呀的,每一声,都像踩在旧日子的裂缝上。
以前他也这样站在李霄川宿舍门外,手里捏着回家的机票,电话那头妈妈带着哭腔:“阿和,你爸都进医院了……你是不是非要逼死这个家?”
化妆间的门虚掩着,一道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斜斜地映在地上。陈声和抬手想敲门,可手指快碰到门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
里头传来衣服摩擦的细响,接着是玻璃瓶轻轻搁在桌上的声音。
陈声和侧了侧身,从门缝里瞧见李霄川的背影。
他坐在化妆镜前,黑色练功服领口汗湿了一小块,正低头往手心里倒卸妆油。镜前灯的光打在他身上,像追光似的,把他跟这个昏沉沉的世界隔开了。
陈声和本能反应屏住了呼吸。
化妆台上散着卸妆棉、酒精棉片,还有半杯凉透了的苦荞茶。杯底的荞麦粒沉在茶汤里,不肯屈服。
上大学那会儿李霄川就爱这么喝,泡久了非要把软掉的荞麦粒嚼完。
陈声和以前总笑他像只啃松子的松鼠,李霄川就故意把荞麦粒吐在他刚剪好的素材带上,气得他满校园追着人跑。
那些被太阳晒得发烫的下午,现在想起来,简直像上辈子的事了。
镜子里,李霄川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卸妆棉悬在半空,一滴夹杂着油彩的卸妆油顺着他的手指滑下来,在台面上溅开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陈导走错了吧?”他没回头,声音透过镜子传来,带着卸妆油黏腻,尾音却微微上扬,是刻意为之的轻佻,“拍摄区在舞台那边,这里是演员休息区。”
陈声和的喉结动了动。
窗外的雷声更近了,闷雷滚过时震得化妆镜微微颤动,空气里弥漫着大雨将至的潮湿,混合着卸妆油的茉莉香和油彩的刺鼻气味。
他盯着李霄川镜中的倒影,发现对方左边额角有一道新鲜的疤痕,约莫两厘米长,像是最近才结痂的伤口。
那道疤就横在太阳穴边上,藏在发际线里,要不是卸了妆,根本看不出来。
“为什么?”他轻声问,声音比想象中更哑。
李霄川转过头,半边脸还带着舞台妆,武生的剑眉斜飞入鬓,红膛脸衬得肤色越发苍白。
另半边已经卸干净了,露出眼下淡淡的青黑和嘴角疲惫的纹路,似乎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陈导现在连演员的私生活都要管?”他扯了扯嘴角,手里的卸妆棉重重擦过带妆的半边脸,红色油彩顿时晕开一片。
陈声和站在门口,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五年前最灼痛的记忆再次翻涌上来,雨水拍打机场玻璃幕墙的声音,行李箱轮子在地面摩擦的噪声,还有李霄川拽着他的手腕时掌心的温度。
那个被雨水打湿的变脸脸谱塞进他手里,素白缎面都浸透了:“要是后悔了,就把它翻过来。”
他在飞机上才看见背面用朱砂写的“我等你”。
现在,那道疤就横在李霄川额角,成了一条无法跨越的界限,提醒着他缺席的这五年里发生的一切。
化妆间的灯突然闪了闪,钨丝嘶嘶作响,紧接着炸雷轰隆一声,窗框都在抖。
大雨终于倾盆而下,雨点砸在窗玻璃上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心慌,水珠在玻璃上扭曲了窗外的灯光。
陈声和看着雨水在窗上淌成河,恍惚间觉得这水要把五年的时光都冲垮了,把他们俩都困在这个小小的化妆间里。
李霄川转回去继续卸妆,半边脸在镜中明暗交错,如同被时光切割成两半的人。他的手指很稳,但卸妆棉已经快被揉烂了
“把门关上,”他的声音里带着刻意为之的疏离,“冷气要跑了。”
陈声和伸手推开了门,迈步走进化妆间的动作像是跨过一个界限。
随后化妆间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雨声顿时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还有卸妆棉摩擦皮肤时发出的沙沙声。
李霄川的背影在镜中纹丝不动,修长的手指捏着卸妆棉,正沿着下颌线擦拭,他的戏服领口已经被滴落的油彩浸透,深色的水痕在红色戏服上蔓延成不规则的形状。
陈声和的目光落在化妆台上。散落的化妆笔中,一支勾脸笔斜插在笔筒里,笔尖还残留着朱砂红的颜料。
他的手指蜷缩起来,仿佛那抹红已经透过时光烙在掌心。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正文已完结 番外等作者身体好点再补 大家不要投火箭了 好贵那个 留着买自己喜欢的文 支持一下其她作者们的正版 评论区畅所欲言 禁拉踩 每个人想法不同 对角色解读肯定也不同 要允许每个声音的出现 不要攻击和你理解不同的人 谢谢大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