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盛夏》金三七不管21

77、参加高考

　　高三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那真题集成套成套的发……每门科目一本本的摞起来，像座大山。国庆后，气温渐渐回落……学校为了鼓舞人心，组织了一场高三学生的徒步远足。
　　周五那天老全上课前公布了这个消息……死气沉沉的班级一下子哗然躁动。
　　学生们纷纷涌入超市……再等孟知晓他们去的时候，货柜已经空了大半……好喝的饮料和零食被一扫而空。
　　周启冠问老板什么时候补货，老板一边收银一边大声说：“明早就又都有了！”
　　其他听见的同学与身旁的朋友商量说：“那我们明早来吧！”
　　周启冠闻言，嘴一撇。第二天一大早就站在男寝门口等开门，吓得早起的大爷骤然一抖：“哎哟卧槽——”
　　大爷打量着他，眯着眼睛挑着怀里的那一串钥匙，开门：“你今天起的怪早的……”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他说。
　　“早起的虫儿真是被鸟吃……”大爷一把推开门，调侃道：“去吧！鸟儿。”
　　大清早，熟悉的角落都没老项的身影，学校甚至都没几个人。
　　超市前，老板顶着青疲的眼圈，麻木的踩扁箱子，收拾着补货后的凌乱，看见周启冠的时候，他人都呆住了……
　　周启冠拿起门旁的购物篮。
　　孟知晓喜欢的百香果饮料，拿个三瓶。
　　常念喜欢的牛奶，拿个三瓶。
　　可乐，拿个三瓶。
　　番茄味的薯片，拿。
　　她容易低血糖，巧克力，拿。
　　喜欢的泡面，拿个三桶。
　　……
　　没一会儿功夫，那篮子就满了。
　　老板结账的时候，调侃他：“你该不会趁着老项不在，打算把超市搬到班里边倒卖吧……”
　　“不差这点。”他打着哈欠摇摇头。
　　“那你买这么多？”
　　“我女朋友今天生日。”
　　老板望着他一愣，哼哧一笑：“真是青涩懵懂呐……”他抽出那条巧克力，说：“送你了！你替年轻的我送送吧。”
　　“你也是有故事的人呐……”周启冠调笑的时候有些吊儿郎当样。
　　老板摇摇头说：“老喽~”

　　高三的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出发了……路过半山腰的烈士陵园，走过常念家门口的那个湖心公园，绕过田间的小路，走向一个山头上坡又下坡……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稍作休整。
　　常念累得脸都绿了，找了个树荫，一屁股，躺下。
　　“常念！有蛇！！！”
　　“啊————”常念一下子弹起来了。
　　哈哈哈哈……
　　“周启冠你们两个有病啊！！！！”
　　他默默拿出一罐牛奶递给她：“不吓唬你，你怎么会起来呢……”
　　常念骂骂咧咧……
　　他又拿出巧克力递给孟知晓：“补补吧，累坏了吧。”
　　他拍了许豪一下：“你饿吗？”
　　许豪点点头：“早知道带点饼干了。”
　　他邪魅一笑，掏出三桶泡面，还是不同口味的。
　　“你俩先挑。”
　　孟知晓挑了红烧的，便跟常念示意去不远处的厕所方便去了。剩下的口味他和许豪一人一桶。他又拿出保温壶，常念一边帮忙挤调料包一边嫌弃的说：“怎么又是泡面？！你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了……”
　　“当老师这么多年，第一次远足看学生自己带泡面的……”老项路过时都惊呆了，他又拍了拍周启冠的肩膀，感慨：“你可真是不会亏待自己呀……”
　　孟知晓前脚刚走，后脚唐静薇就跟了过去。她方便了多长时间，唐静薇就在一旁洗了多久的手。
　　她出门一看，唐静薇又是一脸笑盈盈的模样望着她：“好巧啊。”
　　孟知晓盯着她，缓和了片刻思绪。
　　“巧合的次数过多了哟。”
　　“是嘛？”
　　唐静薇向室外张望：“诶孟知晓！你觉不觉得常念和周启冠……走得太近了？我以前一直以为他喜欢常念来着。”
　　她洗着手瞟了一眼打打闹闹的人群，没当回事，默默地关上水龙头。
　　“唐静薇——”孟知晓很少这么严肃的说话，她怔怔的盯着她质问：“你为什么要骗罗白分手？”
　　唐静薇面色一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说沈一娜因为周启冠抑郁？”
　　“……”
　　“不知道？还是在装不知道？”
　　“……”
　　“罗白把你跟她说的话都告诉我了。本来都快毕业了，没打算跟你计较的……但我今天一定要同你较一较！”
　　“你真是低估了我和常念之间的信任。千不该万不该，更不该拿常念来挑唆。”
　　“你这么费尽心思，处心积虑的……周启冠有跟你多说过一句吗？”
　　“怎么没有？”她立刻辩驳道。
　　“在你们没在一起前！他还请我吃过饭呢！跟你在一起之后也还帮我搬凳子了。”
　　“在一起前的事情，我不管。在一起之后，你更多是打着我的名义接近他吧？”
　　“孟知晓……你别得意！他能跟别人在一起，也能跟你在一起，那也能跟我在一起。”
　　“你猜我把这话说给他听，他会是什么反应呢？是感动你的执着？还是厌恶的离你远点？”
　　孟知晓甩了甩湿漉漉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只是在等你说分手而已，跟你交往也只是为了能有拒绝别人追求的理由而已。他对每一任女友都是这样！”
　　孟知晓一听，步伐果然一顿。
　　“这是我亲耳听到他和许豪说的。你可以试试看！看看老项发现你们恋爱后，他会不会明哲自保。”
　　“或者！你可以尝试查一查他的□□，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等着你呢。”
　　“嘁——”她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孟知晓走近时，他们三个背对着她，鬼鬼祟祟的……
　　“你们干嘛呢？”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周启冠唱着歌，转过身，捧着一桶泡面。
　　孟知晓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但她的心底确实实在在的开心。
　　“谁家好人过生日吃泡面？”
　　常念庄严的模样，将那干净的盖子，折成一个小帽子的形状戴在她脑袋上，又拿了两个叉子递到她手里，举起她的双手，膜拜着说：“参见18岁的泡面女王！女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天条件就这样！回头给你补一个。”周启冠说。
　　许豪和常念手拉手，转着圈跳起舞来，耳边还飘逸着周启冠不冷不淡的生日歌，周围的同学老师频频回望，有些社死的她反手捂住他的嘴：“求求你！别唱了……常念——”
　　高三开始后常念因为学习任务繁忙，人瘦得快，许豪下手没轻重，给她甩飞进旁边的草皮里。
　　孟知晓立马跑了过去：“你没事吧……啊？”
　　什么东西膈着她的屁股，常念挪了挪。瞧那玩意像是野生的多肉，本来胖乎乎的被她坐扁了大半边……她念叨了一句好可惜。
　　“受伤没有啊……”孟知晓把常念扶了起来，替她拍了拍身上的枯草，担心的前瞧瞧，后看看……确认常念没受伤后也顺着她的目光瞧见了那多肉，自觉有些可惜，随即就蹲下身子开始凿了起来……
　　常念没喊疼，一开口就是：“许豪……你死定了！！！”
　　他围着他们逃，她围着他俩追……剩孟知晓捧着多肉僵在原地，一脸无奈的任由他们抵挡玩弄，也不反抗。这是她从小到大过过最潦草，最尴尬，也最热闹，最难忘的生日了。还是在自己成人的这天……
　　周启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把保温壶的盖子给她当临时花盆。
　　突然，常念不追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拍立得相纸，从身后搂着她的脖子，递到她眼前：“呐！生日礼物~”
　　她没记错的话，这张照片应该是文艺汇演时拍的。她和周启冠坐并排，乌溜溜的脑袋，两个人的背影一高一低。也是从那天起，两人逐渐有了靠近的可能。
　　常念拍拍胸脯得意的说：“我拍的！包你喜欢！”
　　孟知晓接过，满心欢喜的瞧了瞧，将照片捂在胸前说：“我很喜欢。”
　　周启冠凑了过来：“我看看……”
　　“啧……这都没脸。”
　　常念不甘心的说他没品味。
　　“好、照、片！是要有想象空间的。你懂个屁……”
　　周启冠：“你怎么知道我懂你？”
　　常念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盯着他，然后……竖了个中指。
　　“笑！孟知晓你还笑！你都不帮我说句公道话！”
　　周启冠又问：“还有吗？给我也来一张！”
　　“我给你个香港脚！！没有！！做梦去吧你……”
　　一声哨声，队伍又该返程了……
　　他们四个端着泡面，吃也就三两口的事。
　　周启冠从包里翻了翻，找到超市送的打包袋。
　　“给我吧！”然后一股脑全扔了进去，那面汤拎了一路，好在山脚下有垃圾桶。
　　回去的路上，孟知晓看着他对身边的人体贴又嘻嘻哈哈的样子，想着唐静薇的话，山路旁碎石很多，脚下一崴。
　　“哎哟喂——”
　　“没事吧！？”周启冠及时扶了她一把。
　　孟知晓捏着他的手掌，大大的，暖暖的。蓝天白云下，初秋的风吹过……他说：“刚出完汗，你手有些凉。回去给你泡茶喝，你就不会感冒了。”
　　她笑盈盈的望着他一脸认真，迟疑了一会儿，问：“周启冠，不论怎样……你都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吧？”
　　“当然。”他没犹豫。
　　“不站你这边，站哪边？我不要跟常念站一块，怕她咬我。”
　　常念翻着白眼，转头，盯着他。
　　“你好吓人……”
　　“吓死你算球！”
　　孟知晓笑她：“跟谁学的你……”
　　“嘿嘿……我家楼下余叔叔。他老家是川渝的。我跟你们说啊！他家的面老好吃了！下次带你们去！@#￥%……”
　　常念喋喋不休的说着，周启冠不冷不淡的听着。孟知晓在想，要是未来哪天陈延亮回来了，他们四个一起去山间野鹤处溜达，或许各自会有小朋友在一旁玩闹。休息的时候，大家坐下来围成一桌，共享晚餐，哪怕平常家常也能是山珍海味吧……
　　那也……太美好了吧！
　　老项会时不时快步走到队伍前方，像个保安巡逻似的……目光炯炯，在一旁确保学生安全。
　　周启冠背着手跟身边的人热聊着……有时候发现她没跟上会停下来等等她，要不就是定在原地，悄悄招招手，暗示她快跟上来。她两步追了上去，跟在他身后，听着他和其他男生在谈论近期的球赛结果。孟知晓的洗发水是清爽的苹果香气，秋风夹杂着擦过耳边，涌入鼻腔。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她跟上来了。他的手很漂亮，白白的，暖暖的，还很扎实……无名指根的那个小黑痣只比针尖大一些，若隐若现。她没忍住，伸出食指勾了勾……他顺势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捏。疼得孟知晓没忍住当着老项的面给他手背来了一巴掌，那声音吸引了老项的注意。
　　两人只能忍着疼痛当做无事发生的样子，淹没在队伍里。
　　回到学校，孟知晓将那盆多肉放在窗沿，安慰着它：“你好好休息。包给你养回来！”
　　周启冠瞧着她一脸认真，忍不住笑了出来……手也没闲着，用餐巾纸沾了沾水，在多肉上方用力一挤。
　　“你不给吃喝怎么养它？”
　　“这不有你么……”
　　“行！我养。”
　　放学的时间比平常早。周启冠很识趣的在校门口石头后面顿下脚步，让她俩走前面。她会回头看着常念，挥手道别，也会趁机遥望着他。等她妈妈开走了，他才依依不舍的上自家车。
　　书房里，孟知晓和常念通着视频。她思忖着，犹豫着……作业迟迟没动笔。
　　“你想喊他进来吗？”常念问。
　　她点点头。
　　常念凑近镜头，显得她嘴格外的大。她悄声问：“你妈妈怎么办？”
　　她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看着她失落的模样，常念只说了句：“等着！”
　　大约半小时后，那个暗色的头像跳进了通话中……周启冠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帽子，两根绳子系的很紧，帽檐压得很低，碎发将他的眉眼遮住一些，模糊的像素，不仔细瞧，远远的看倒是像个女孩。
　　三个人不说话，默默的刷题。
　　中途文婷恩在门口查岗，也就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喂——”周启冠起身，消失在摄像头里，只剩他空荡的房间当背景。他接了个电话，出门时还将房门轻轻带上。
　　文婷恩转身听见了男性低沉的声音，又折了回来。
　　“谁在说话？”
　　孟知晓慌张的抬头，望着妈妈，心砰砰直跳。
　　常念咽了咽口水，梗着嗓子说：“我……”
　　文婷恩打探了一番电脑桌面，她不懂年轻人的花花肠子，镜头里也就两个女孩，也没当回事。
　　“阿姨好……我嗓子有些不舒服。”常念又故意咳了咳。
　　孟知晓看着常念为了压低嗓音努力的样子甚至挤出了双下巴，逗得她直憋笑。
　　文婷恩站在桌边，客套的笑笑：“是你呀！那阿姨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就走了。
　　常念看镜头里的孟知晓霎时间卸下力气。保险起见，她又凑近镜头，张着大嘴悄声问：“走了吗？？？”
　　她默不做声的点点头。
　　周启冠接到爸爸的远洋电话，提醒他MBA的申请时间快到了，让他上点心，别忘了提交。
　　他犹豫了一会儿，说：“爸……我……想留在国内高考。”
　　周正祈也不反对，只是轻飘飘的摇摇头，说了一句：“你疯了……你不来，我家业交给谁继承？外边不比你那儿轻松些？”
　　“嗯……那你分点给周启湲呗……”
　　“你倒真敢想……她人才坐月子呢。哪有孩子不赖娘的……”
　　“创业容易，守业难。你——”周启冠只听着，没吭声……周正祈猛地一顿，儿子才成年，从小又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心里没个轻重也正常。自己唠叨个没完算怎么个事……
　　“算了！懒得管你。后面慢慢教你也行……”
　　“去不去再说，你先申着，走走程序吧。当条退路也行。”
　　“……”
　　“挂了！”
　　“嗯。”
　　他站在房门外，呆呆的看着通话记录。从小安排的捷径，他说不走就不走了，真是难得的任性。蓦的，他耸耸肩膀，抖擞了精神。
　　家业怎么着都能继承，大不了搞砸一些，以他的能力也砸不到哪去。媳妇跑了，那可真是没地方哭去……
　　他忽然嘲笑自己：“这就是林骁珩说的……恋爱脑吗？”
　　等他重回视野，孟知晓调低了音量问他刚干嘛去了。
　　“接了个电话。”
　　“谁的电话？”
　　“我爸的。”
　　“哦……叔叔那边刚起床吧？”
　　他晃悠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点点头，点着点着……忽然问：“我要是回美国念书了，你会等我吗？”
　　这个问题，孟知晓沉默了……
　　“你……不回来了吗？”
　　孟知晓看见他又摇摇头，也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不回来了，还是不去……也就是一瞬间，她居然萌生出陪他一起去国外念书的想法。但她知道妈妈肯定不会同意的。
　　直到他说了一嘴：“我打算参加国内高考。”，纠结的坏心情瞬间消散。
　　“咱们三个能上一个学校不？”他问。
　　“再聊下去，别人该给咱们挤走了……”常念提醒道。
　　“哦……那还是快写吧。”
　　“先说好哦！毕业照，我要站孟知晓旁边。”
　　“你不废话吗？我也不能跟你们站一排呀。”
　　“你可以站我身后呀~”孟知晓说，周启冠很喜欢这个回答。
　　“嗯~~就这么决定了！”
　　三人挂了电话已经是半夜，周启冠整理着自己的书桌，手机提示音想起……林骁珩喜欢花天酒地，除非他回上海，不然也不会过多打扰他。常念基本不跟他聊天。他理所应当的以为这是孟知晓的消息。
　　「这么晚了」
　　「还没睡啊？」
　　他惑从心生……
　　“唐静薇？”
　　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加上她的联系方式。他没有清理记录的习惯，于是往前翻了翻，时间最终定格在去年。
　　「谢谢你的午饭」
　　他回复「实在抱歉，应该的。」
　　那天他跟许豪在食堂打闹，意外撞倒了她，出于歉意，他请她刷了顿午饭。
　　周末回家时，他的好友申请里便有了唐静薇。
　　聊天记录显示，两人将近一年来，聊的不多。但她的存在感在他这里确实很强。
　　直觉敏锐的他按灭了手机，没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