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盛夏》金三七不管21

59、你有女朋友吗？

　　元旦假期，陈延亮回来了，所以她和常念约定每周周末固定时间视频一起学习的计划被打散。常念难得和陈延亮团聚，她识趣的没过多打扰。短短几天假期，她该学习学习，该吃饭吃饭……独自一人度过。
　　文婷恩每天依旧还是会在固定的时间到书房门口查岗，确认女儿正在学习才会放心的上楼保养去。
　　她察觉妈妈离开的身影，独自一人在书房面对着冷冰冰的电脑。
　　2014年的最后一天，心有不甘的孟知晓扫了眼蓝天草原的电脑桌面，放下笔，浏览器的历史记录让她又再一次点进了贴吧，没啥吸引自己的热点，她莫名其妙的灵光一闪，于是就这么鬼使神差的点进了学校贴吧。
　　进度条走到最后，页面上的内容渐渐浮现，第一条就是她和周启冠的照片，又是被某个偷带手机的同学拍了下来，传到贴吧上的。也是这一次，孟知晓才知道自己在学校居然也算是个红人。
　　搜索框下的历史记录提醒着她上次意外看到的青春故事。她没忍住又点了进去想重温一遍，可惜那篇充满遗憾的帖子早已被删除……凭借着记忆，她又去网站上搜索了那部名叫《初恋这件小事》的电影。
　　酸涩的剧情走向让她沉迷其中，就像自己在照镜子一般，她理解小水的无可奈何。可她也清楚自己并没有小水那般幸运，因为周启冠并不喜欢自己……无力的感觉就这么又浮了上来。
　　她独自看完了那部电影时，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距离新年还有个三四分钟。
　　结局里遗憾中的美满，她情绪沉溺，久久不能自拔，瘫软在靠椅上，窗外那棵桂花树的枝丫随着冷风晃了晃……老旧的树叶嗦嗦作响。
　　她语气幽怨凄凉的嘀咕了一句“距离新年又近了一点……”
　　距离两人记忆中的熟稔又远了些时间……
　　终于手机和电脑上的年份翻了一章，孟知晓的□□也跟随元旦12点钟声的敲响，不断地发来提示音……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
　　都是同学间的热络，孟知晓也礼貌地回复着同样的话。
　　与此同时，周启冠的手机也响个不停……有新加的好友，但自己不认识……满屏的新年快乐。他的发小林骁珩更是消息轰炸了足足五分钟。周启冠不胜其烦的回复……
　　「差不多行了你」
　　林骁珩
　　「噢哟！」
　　「周少爷」
　　「你终于回我了！！」
　　「你什么时候回上海呀！？」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周启冠
　　「……」
　　「做鬼都忘不了你」
　　「你尿我床赖在我头上这件事」
　　「我不会忘记的【微笑】」
　　林骁珩
　　「嘿嘿……」
　　「真记仇」
　　周启冠
　　「……」
　　「谁家好人十岁还尿床？」
　　「除了你这个林家大少爷」
　　「谁还能在我床上尿？」
　　林骁珩
　　「别气了别气了」
　　「让我给你的空间增加点人气！！」
　　周启冠
　　「？」
　　林骁珩
　　「我要用我的爱」
　　「刷爆你的留言板」
　　他在国外呆久了，可算是见到大稀奇。没一会儿，红点提示他去自己的空间看了看，留言板上的数字正在慢慢增加。他才知道现在还流行这个玩法呢……
　　林骁珩满屏的废话，让他无语的笑了一下……他退回了主界面，意外刷到了常念的动态，粗略的翻了翻照片。
　　常念这人怪开心的……
　　右上角的红点让人很是难受，他又退回聊天界面，给林骁珩发去消息。
　　「别发了」
　　「你有点烦」
　　林骁珩
　　「你变心了」
　　周启冠
　　「……」
　　手机又是一响，罗白发来了新年快乐。他看着消息界面上的“＋1”红点，没有点进去的冲动。
　　常念的照片里明显只有两个人。那孟知晓哪去了？
　　他盘算了好一会儿，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犹豫的……不就是一句简简单单的祝福吗？于是他依样画葫芦给孟知晓发去了新年快乐。
　　孟知晓翻着消息界面……常念的祝福来的格外的晚，她觉得奇怪得紧，于是点开常念的名片，□□动态显示有红点，她进门看了看。
　　常念手捏着仙女棒站在路灯下，眼睛眯成两轮月牙，笑得烂漫，地面上还有个高挑的影子，一只手下垂着，手里却是满满当当。照片的左下角漏出一点塑料袋，那熟悉的logo一看就是零食。
　　她根据影子盲猜，塑料袋的另一头肯定就是常念爱喝的奶茶……
　　陈延亮右手举着相机给常念拍下了这张照片。
　　孟知晓猜想陈延亮脸上的那个梨涡一定在嘴边挂了一整天了吧。她又翻了翻常念那条说说后面的几张照片，全是五彩斑斓的烟花。
　　消息提示音响起的很突兀……将她从羡慕的情绪里扯出。那个熟悉的暗黑头像闪烁，Z发来了消息。
　　「新年快乐」
　　孟知晓一怔……也还是礼貌地回复「新年快乐」
　　周启冠的消息继续发来……
　　「你和常念出去玩的开心吗？」
　　孟知晓有些呆住了……她没想到他居然会主动和自己聊天，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回复了他……
　　「我没有和常念出去玩」
　　周启冠
　　「那你俩关系也不怎么样嘛……」
　　「她放烟花都不带你」
　　孟知晓在屏幕前愣了几秒，脸一黑……
　　「要你管！」
　　周启冠感受到了她的跳脚反应，对着手机傻呵呵的笑了一下，突然又想起运动会放烟花时，常念捂着她的耳朵，对身边同学说的那句她被烟花吓到了，开始懊恼自己的大意……
　　她看着聊天界面，周启冠迟迟没有再发来消息。
　　是不是自己把话说的太重了？所以怼的周启冠不知道怎么回复。
　　孟知晓就是这么怀疑自己的……于是她又敲了敲键盘，岔开了话题。
　　「别说」
　　「常念放的烟花怪好看的」
　　周启冠看着聊天记录，眉毛一挑。
　　「你喜欢啊？」
　　孟知晓
　　「还行吧」
　　「挺漂亮的」
　　周启冠
　　「既然漂亮」
　　「你怎么不出门放？」
　　孟知晓
　　「大哥……」
　　「你看看时间」
　　「几点了？」
　　周启冠想起自己和林骁珩之间的肆意妄为，有些不理解的回复孟知晓……
　　「区区12点」
　　别说12点了……林骁珩和周启冠生日差了大半年，周启冠15岁，林骁珩早满16了。也是那年暑假，林骁珩去国外旅游住的他家，闲来无事便顺手拿到了国外的驾照。十五六岁的年纪对于周遭的事物总是冲动新鲜的。林骁珩拿到驾照的第一天晚上，兴奋得都睡不着觉，半夜两三点把周启冠从被窝里拽了起来，两个人偷偷摸摸拿了周正祈的那辆跑车钥匙，开着敞篷大胆的往城市边缘开……空旷的马路，林骁珩一路上亢奋的鬼吼鬼叫，说是要追逐纽约的日出。
　　日出是看到了，但那辆周父长时间没开过的跑车在半路却没了油……四下无人的车道旁，一辆孤零零的红色跑车上坐着两个懵逼的少年……最后周启冠还是给在国内的爸爸打去了电话，被电话那头的颜女士听到了，骂得两人那叫一个狗血喷头……等拖车到的时候，两人在太阳底下已经热得一身汗。
　　林骁珩这个花花公子带他见识的东西可比区区12点多多了……
　　区区十二点！
　　孟知晓看着“区区”两个字，心里有些凄凉感慨……自己从小开始睡觉时间都是妈妈严格把控的，只是长大后，学习任务重才能在书房里和常念学到深更半夜……更别提半夜出门放烟花了。
　　「……」
　　「我还挺羡慕常念的」
　　「还有人陪她放烟花」
　　周启冠
　　「？」
　　「羡慕什么？」
　　「喜欢就出门放呗」
　　孟知晓突然觉得他们两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打个哈欠的功夫就没了聊下去的欲望。
　　「我要睡了」
　　「新年快乐」
　　「晚安」
　　周启冠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又是一懵，焦灼了半天，斟酌了好久的聊天记录，也没找到自己搭话失败的原因……
　　孟知晓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模糊的天花板，闭上眼睛，脑海里却飞快的播放着那部电影里的情节。
　　学习任务繁重，她又困又累的往床上一躺，一动不动，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临睡前耳边响起一段独白。
　　遗憾吗？很遗憾……
　　遗憾我的自卑，遗憾自己的懦弱和胆怯。也遗憾自己的迟钝……
　　睡梦中的剧情漫漫……小水站在走廊里看着阿亮被告白……阿亮一个转身变成了周启冠的脸，孟知晓心头一颤，猛地低头，打量了一番自己，不是熟悉的校服……她想要改写结局，坚定的再次抬头，鼓起勇气跑去……
　　“周启冠——”他的身形依旧高挑，校服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市一中的。他插着兜，懒散的站在走廊正中间。她口袋里还有那个吊坠礼盒，她刚想掏出来，沈一娜挽着周启冠走到她眼前，笑盈盈的说：“知晓学姐~”语气里有些得意。
　　“你下次赶早哦！周启冠已经爱上我了~”
　　他宠溺的看着沈一娜，两个人就这么从她眼前走过……她不甘心的回头望去。那校服又变成了洁白的婚纱……两人在众人的掌声中笑得灿烂。
　　她遗憾不甘的看着他们携手走进幸福里……
　　周启冠大半夜盯着手机好一会儿，他认真的斟酌过要不要找林骁珩这狗东西来出点馊主意，毕竟跟自己比起来，他更讨女孩子喜欢。后来又想到他那大嘴巴，估计前脚刚问他，后脚远在美国的爷爷应该就会得到消息了吧……他晃晃脑袋，打消了这个办法。纠结了很久，他确定自己实在没啥办法……思忖了已经一个小时后，他还是讪讪的给孟知晓发去一句晚安。
　　这样子至少显得自己诚恳友善一些……
　　寂静的深夜，孟知晓沉静在梦里，突兀的提示音，她本能的摸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Z发来消息——「晚安」
　　眼皮困得直打架，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心酸难过的情绪依旧紧攥着她不放……混沌的脑子伴着剧情和独白，半梦半醒间，她发去了一句会让她第二天清醒后，包准后悔的话便睡着了。
　　周启冠看着孟知晓给自己发来的消息，有些欣喜悸动，更多的是不解，随之而来的，是失落。
　　他有些难受的给了个肯定的回答。孟知晓没再回复他，但他却失了眠。
　　他这才点进罗白给他发的消息里，距离罗白祝他的新年快乐消息发出的时间，迟了快两个多小时。
　　「你打算什么时候对外说甩了我」
　　罗白也没有回复。
　　第二天早上，孟知晓蔫了吧唧的起床，第一件事便是打开手机想给常念发消息说一说昨晚做了个离谱的梦，她也想问问常念几点回学校，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一解锁手机映入眼帘的是她与周启冠的聊天记录……那一刻天塌了。
　　「周启冠你有女朋友吗？」
　　他回复「有」
　　简短的两句话，彰显了自己不知廉耻的不自量力……
　　孟知晓坐在床上身体一僵，惊出一身冷汗，痛苦的抓耳挠腮……她努力寻求着解救的办法，想了半天越想越难过……
　　周启冠有女友。
　　她又看了看日期，罗白和他表白的那天，距离一个月的时间，只剩三两天了……
　　罗白是所有女孩里的意外。
　　孟知晓跟周启冠道了歉，然后开始解释一通。
　　「对不起」
　　「发错人了」
　　「昨晚本来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
　　「想发给我喜欢的人的……」
　　「错发给你了」
　　「啊哈哈哈……」
　　在那家每周必去的小大人零食店里，周启冠前脚刚抱起那包番茄味的薯片，后脚便收到她的消息。
　　看完消息的他嘲笑了自己一声，默默地把薯片放回了原位，离开了店面。
　　外公依旧在街边踮着脚，耐心的等待着……看他空荡着手，缓缓出门，忍不住疑惑地问：“你怎么不买啦？”
　　他无力地摇摇头：“我同桌刚说他上火，吃不了了。”
　　外公哦了一声，两人一起回了家。
　　返校的那天晚自修课间，班级门口人流量比以往大。
　　学弟学长看孟知晓，学姐学妹看周启冠。
　　坐在窗边的唐静薇瞧着门外的动静，猛地将窗帘一扯，挡住了一部分视线……他们只能朝前门涌去。
　　距离期末考只剩个把月了，两个当事人只专注的顾着自己的卷子。
　　就是平常的买饭、打水，也会有人止不住投来打量的目光……
　　随着身边讨论的人越来越多，罗白一开始本来是有些得意周启冠是她男友这件事的，但别人眼里对她的打量也让罗白越来越有危机感，她来高二一班门口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不冷不淡的日子就这样又过了两三个礼拜……天气也越来越凉了。周启冠依旧在晚自修放学后以请客为由，带着许豪，默默的跟在孟知晓身后去食堂……
　　许豪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钟爱肯德基的缘故，他长得高高壮壮，皮肤还白，走在路上就是一团白白嫩嫩的鲜肉，带着圆溜溜的眼镜，敦厚中带点机灵。
　　每次周启冠说请客吃夜宵，他总是满怀期待的往食堂炸物窗口狂奔，趁机宰周启冠一回，饱餐一顿。周启冠不爱吃太过油腻的东西，只能在一旁看着许豪吃的满嘴流油，转身贴心的去超市买饮料给他解解腻。
　　“给。”
　　许豪看着写着百香果的纸盒子，两眼放光：“离了你我还怎么活？”
　　“……”
　　周启冠拿过吸管放了进去，嘴边说着：“你可放过我吧。我好日子还没过够呢……”嘴里吸了两口饮料，眼睛却悄悄瞥了瞥远处的两人。
　　“嘿嘿……”许豪憨憨的一笑，便吨吨吨喝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周启冠自起床开始肚子就一直不舒服。来来回回上了好几次厕所，终于实在忍不了了，大课间铃声一响，他马上跟老全批了假条，让许豪带去操场给纪律委员。自己舒舒坦坦的蹲了半天厕所。操场的解散音乐响起，他看了眼时间，趁着不再内急，拼命的往校医室赶……
　　唐静薇拎着水杯从走廊另一边缓缓走来……看见罗白还是那么持之以恒的在班级门口张望着周启冠的位子。她打量着罗白……
　　明明是很平常的长相，别说跟顾思瑶沈一娜她们那挂比了……罗白连自己也比不过！也不知道周启冠究竟看上了她哪里……
　　陆梦琪和唐静薇结伴走着走着，唐静薇就定在原地不动。
　　“怎么啦？干嘛站在原地不动？”陆梦琪一头雾水。
　　唐静薇清了清嗓子：“没事！啊……我好想有东西落在热水器那儿了！”
　　陆梦琪回想了一下……她记得热水器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什么东西呀？”
　　唐静薇不愿再多解释，推了陆梦琪一把：“就是……就是那个呀！哎呀……你先回去吧！我马上就回来。”然后拔腿跑了……
　　陆梦琪念了一句“奇奇怪怪的……”便不再过问回了教室里。
　　听着教室隔音门被关上的声音，唐静薇又折了回来，盯着罗白悄悄摸摸招了招手：“噗嗤噗嗤……学妹！”
　　罗白记得唐静薇，她替自己给周启冠转交过几次东西。
　　“是你啊……”
　　唐静薇笑得很和煦，点了点头。罗白便走了过去。
　　拐角的廊道里，唐静薇热络的挽过罗白，好心的问：“你和周启冠……分手了吗？”
　　罗白失落的低了低头，轻轻地摇了摇，嘀咕：“没有……”
　　唐静薇眼里闪过一些神色，开始好心的劝说：“你不觉得……周启冠不喜欢你吗？”
　　罗白鼻子有些发酸：“我知道……”
　　唐静薇眼珠子一转：“你不觉得他……喜欢他前桌吗？”
　　“前桌？”
　　“就是常念呀！？”
　　“常念？”
　　唐静薇笃定的点点头：“上次你送他的巧克力，他转手就给了她。有什么吃的都第一时间给常念送去……连带着她的同桌，就是那个孟知晓也一并照顾着。离谱得很……”
　　“孟知晓……”罗白难过的嘀咕着。
　　周启冠因为文艺汇演人气一下子旺了起来。刚开始她也很享受她们问她那句“诶罗白！贴吧上那个周启冠是你男朋友吧？好羡慕你哦……”
　　后来回家，她也去学校贴吧翻了翻……罗白记得孟知晓是那个和周启冠在学校贴吧上被别人夸两人般配的那女孩。
　　耳边是唐静薇喋喋不休的声音。
　　“哎呀……你说和周启冠谈有什么意思呢？”
　　“……”
　　唐静薇看着罗白失魂落魄的模样，终于说出口了那句：“你要不跟他分了算了！我看你每次往我们班跑得也挺累的……我都心疼你了！”
　　“可是学姐……”
　　“嗯？”
　　“我舍不得……”
　　“哎哟喂！有什么舍不得！？你舍不得……他不也不对你好吗？”她苦口婆心的劝着，又强调了一遍“他只跟常念好！”
　　唐静薇觑了她一眼：“你又没有常念好看……他不喜欢你不是应该的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深深地扎进了罗白的心里，于是她挪着缓慢的步伐，回去了……
　　唐静薇看着她慢吞吞的背影，不屑的嗤了一声，低声吐槽：“长成这样，心里没点数吗？周启冠既然能跟你在一起，那怎么着也该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