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盛夏》金三七不管21

46、运动会开幕

　　周末大清早，周启冠被外公从床上扯起……他皱巴着脸，眼睛依旧紧闭着，嘟嘟囔囔：“干嘛呀……干嘛呀……我很困。”
　　外公总是精气神很足的鼓励他，年轻人要有朝气。
　　然后……天灰蒙蒙亮，周启冠就目光呆滞的站在公园健身器材旁，打着哈欠，陪着外公在一旁练太极。晨光初现，有鸟从他头顶飞过，他仰头望了望，决定下次来的时候，带把米……
　　直到太阳高照，外公猛地一定，气沉丹田，将挂着红穗的“尚方宝剑”一转，笑呵呵的对不远处倚在栏杆上的周启冠说：“咱吃早饭去！”
　　这一套流程下来，差不多十点了。
　　人流密集的老牌早餐店落于商场附近，在窗边的桌前用餐结束的周启冠单手撑着脑袋，闲来无事四处张望周围，等待外公慢悠悠的品完最后一口汤包。
　　爷俩也不说话，气氛却很是温馨。
　　突然，门外传来“哗啦——”声响，对街“小大人”的卷帘门被打开了来。小大人是当地有名的零食连锁店，不少小年轻在空闲时间都喜欢去逛一逛，淘一些自己没吃过的新鲜玩意。那蹭光瓦亮的落地窗前放着一包包薯片。熟悉的外文包装，他想起那个聊赖的课间。
　　常念吧咂着嘴里的薯片，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孟知晓！这好吃诶！哪买的？”
　　孟知晓摇晃着脑袋，得意的说：“好吃吼~我也觉得好吃，小时候我爸回国经常给我带。上周末跟我妈逛街，没想到现在‘小大人’居然有！说什么我都得带给你尝尝~”
　　短短课间十分钟，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咔滋咔滋吃了起来……
　　他记得……孟知晓说好吃的就是那番茄口味。想着这周刚好运动会，正是自己展现的好时机。于是……
　　“外公我出去一下。”
　　外公点了点头默许。
　　他一进门拿着购物筐，跟不要钱似的哗啦啦往里放。待他结账完，拎着满满一袋子出门，外公正背对着门口，背着双手做垫脚运动。那熟悉的红穗还跟随远处广场上飘渺的节奏一摇一摆，外公那花白的头发一上一下的跳跃着，周启冠有些想笑的叫了一声外公。
　　小老头一转头：“哟！好啦！”
　　他点点头。
　　外公瞧着他手里的东西，一脸迷惑：“我记得你不爱吃零食啊？”
　　周启冠眉间有些坚毅的狡猾，略带嫌弃的口吻：“哎……我同桌爱吃，总得跟人搞好关系不是？”
　　外公首肯：“有道理！”
　　周三便是学校的运动会。常念作为学生会的人，周三前格外繁忙……各种开不完的会，说白了就是做苦力。
　　课间，常念生无可恋的刚回到教室，喝口水的功夫，屁股都没坐热又匆匆被老项喊出了门。
　　孟知晓正专心地写着卷子，挪动着屁股，翘起板凳给常念让道，头都不抬一下的问：“午饭还回来吃吗？你不来我可就跟唐静薇她们吃去啦。”
　　隔壁组的唐静薇听到孟知晓的声音兴冲冲的偏头看了她们一眼。
　　常念迟疑了一瞬，想了想，掏出了饭卡递给了孟知晓：“帮我打一份吧——”话没说完，常念又把卡收了回去。
　　“不对！用你的卡给我打，我的卡我自己带着。我要是放得早……我给你打饭！”
　　孟知晓呷了口茶水点点头，常念扬长而去。
　　午饭时间，孟知晓与唐静薇一桌跟随人流去往食堂。
　　刚下课，食堂的队伍很长，落座的人却很少，常念在不远处的餐桌前朝孟知晓喜滋滋的招了招手：“知晓这里！”
　　孟知晓和唐静薇打了个招呼：“我先去找常念啦。”
　　唐静薇只是扯了扯嘴角，轻轻地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失落。
　　孟知晓落座的时候，常念刚好给牛奶插上了吸管，顺手递给了她：“呐！”
　　孟知晓接过，喝了一口。两人立马动起了筷子……
　　常念含糊的问：“你和唐静薇很熟吗？”
　　孟知晓淡淡的摇摇头：“一般熟。”
　　常念有些迷惑：“我以为你俩高一同班所以很熟嘞！”
　　孟知晓这么一听也觉得奇怪：“我俩高一都没怎么说过话，可能换了新同学后，反而开学一个月渐渐跟我这个‘老同学’熟了起来。”
　　常念听着孟知晓的话，面色渐渐幽怨，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孟知晓抬眸瞥了一眼，笑着说：“我跟你最好！”
　　常念这才喜笑颜开。这时一旁的餐桌发出“咔哒——”一声，她回头看去是唐静薇，又是一愣，呆呆的看着唐静薇眨巴着眼睛。
　　唐静薇微笑着说：“不介意我和陆梦琪坐这里吧？”
　　常念干笑了两声说了句不介意，心里却虚的要死……她也不知道她们刚才的谈话有没有被她们听到。孟知晓却很平常的依旧斯文咀嚼着。
　　吃饭时，唐静薇热络的找起了话茬。
　　“诶常念！”
　　“嗯？”
　　“你之前也是市一中的吧？”
　　“对呀。”
　　“我记得……你和孟知晓同班？”
　　常念点点头：“你也是市一中的吗？”
　　唐静薇笑着说：“对呀！我说看你怎么也这么亲切。”
　　常念有些不适应这样突如其来的亲昵，只能用不尴不尬的干笑声应和着……
　　新的一周，课只上了两天，周一下午的班会课，全德林从讲台上递了一张纸传阅。
　　月考成绩出来了。
　　第一个拿到成绩的同学看完后，微微一愣，又将成绩单向后传去……全德林在讲台上继续叽叽喳喳的交代着这周的事宜。
　　“这周的运动会大家要注意一下唵！市里领导要来，要注意影响！@#￥%……”
　　临近下课时间，那成绩单终于游荡到了孟知晓所在的角落……她淡定从前桌那里接过，纸张上熟知的位置，“孟知晓”被“周启冠”三个字所取代。
　　孟知晓看清排名后背脊一怔，无语的嗤笑自己。
　　常念闻声也从书卷里抬起脑袋，凑了过来，看了看孟知晓手里的成绩单，什么都没说，只用调侃的声线“哇哦~”了一声。自己的成绩全班第三。常念捏着笔，盯着卷子，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忽的她深叹一口气，像是重整旗鼓一般又开始纷纷扬扬的写了起来。
　　孟知晓看了成绩单好一会儿，对比了各项成绩。
　　周启冠语文：110 数学150英语：144
　　孟知晓语文：132 数学145英语：130
　　主要科目看起来孟知晓有略微的优势，其余科目两人的比分也追的很紧，最后周启冠以物理满分拉开了一分的差距，孟知晓居于他之下。
　　下课铃声打响，又到了晚饭时间。
　　孟知晓大大方方的将成绩单向后传了过去，递到周启冠眼前。
　　“给！大哥。”
　　周启冠听清后，立刻抬眸望着孟知晓，她微微一笑的眼底有些温柔。他接过成绩单转手递给了许豪，得瑟的说：“结果这么明了，那我就不看了。”
　　孟知晓调侃道：“国外失联的这五年，看出来你没少跟外国人聊天，英语成绩高的有些水平。”
　　许豪听着两人的聊天内容，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你们之前……认识啊？”
　　孟知晓说了一句是啊，便匆匆起身和常念出发吃饭去了。孟知晓朝许豪笑了一下，那温婉的模样让他一愣。周启冠漫不经心的睨了许豪一眼，语气里有些强调的味道。
　　“我俩小学毕业那个暑假就认识了。”
　　许豪有些惊讶：“这么早！？”
　　周启冠的姿态里有些自鸣得意，他故作矜持的点点头，伸了个懒腰，顺势将手搭在许豪的肩膀上。
　　“咱们也吃饭去吧！我现在又有小弟了，你可真是赶上了好时候。”
　　“嘿嘿……”许豪笑得憨里憨气，两人一起起身去了食堂。
　　食堂的队伍繁长……周启冠从阿姨手里接过餐盘道了句谢谢，路过队伍末端的唐静薇，也自然而然忽略了唐静薇向他悄然投来的视线，停在消毒餐具柜前拿了两双筷子，趁着空隙四下打量了一圈位置，身后的许豪匆匆追来。
　　“走吧大爷！”
　　周启冠在热汤处看到了常念的身影，她用清汤涮了涮碗，又战战兢兢的拿着大汤勺慢悠悠的在桶底舀了一勺满满的汤料，面色满意的端着两份热汤朝超市门口的座位走去。
　　周启冠视线追随着常念，长腿一迈，带着许豪跟了过去……
　　孟知晓拿着超市里买来的两杯牛奶，熟稔的替常念插起了吸管。常念小心翼翼的走来，孟知晓贴心的起身替她端汤，生怕烫着她。
　　常念看着手里的油腻，捻了捻手指：“我去洗个手昂。”
　　孟知晓认真的摆弄着两人的餐食，点了点头：“去吧。”
　　常念刚走，她身边的位置便来了人。
　　“没人吧？”
　　孟知晓扬起脑袋看去，周启冠站在餐凳后面，微微倾斜着身子，满眼温柔的看着她。
　　那天的饭菜格外的香，香得孟知晓满意的笑了笑：“没有。”
　　周启冠坐了下来，将手里一双筷子递给了许豪。孟知晓也拿起自己餐盘里那双多余的筷子放置在常念的餐盘里。两人的动作很是整齐划一。
　　周启冠顺嘴问：“常念呢？”
　　孟知晓顺嘴答：“洗手去了。”
　　周启冠看了看桌上的两盒牛奶。
　　“你们为什么有汤了还喝牛奶？”
　　“习惯了。”
　　“嗯？”
　　“我和常念从在一起住校开始，就习惯在她哥哥的照顾下喝牛奶了。”
　　周启冠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又狎昵说：“那你以后也习惯习惯给我买可乐吧，还有许豪的。”
　　许豪满眼崇拜，点头如捣蒜。
　　孟知晓看了对面的许豪一眼，噗嗤笑了一声：“月考可不是只考这么一回。”
　　“那等你下次超过我了再说。”
　　孟知晓兴致昂扬的应了一声：“行！”
　　常念拎着湿漉漉的手看着热闹的餐桌，站在一旁有些呆懵：“你……”
　　周启冠立马接话茬：“我是孟知晓大哥。”
　　常念看了看孟知晓，她的眼底虽是笑着但是有浅浅的娇羞，她又望着周启冠，揶揄的“哦~”了一声，匆匆落座。
　　常念两天的繁忙，终于在礼拜三迎来了市一中的秋季运动会。
　　早读时间常念早早的去给老项帮忙去了，两人的桌位只剩孟知晓一人孤军奋战。
　　下课铃声响起，紧接着是熟悉的节奏，学生们纷纷在《运动员进行曲》中起身端起自己的板凳朝操场走去……
　　孟知晓瘦巴巴的身躯拎着自己和常念的凳子，在人头攒动的拥挤楼道里缓慢地挪着……她坚持不住重量的时候会在脚边放一放，等队伍重新启动时她再拎起那两条沉重的板凳。刚走没两步，队伍又停了……她心里有些无奈的抱怨。
　　搞什么啊？学校的凳子怎么可以这么这么重……
　　队伍又动了起来，孟知晓又匆匆的弯腰，忽的手里的重量一轻，周启冠的声音响起。
　　“给我吧。”
　　孟知晓一怔。自己刚才那力不从心的窘迫模样被他瞧见啦？来不及尴尬，周启冠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哥照顾小弟是应该的。”
　　孟知晓小嘴一歪，笑着说：“那我可真是谢谢你。”
　　周启冠啧嘶一声：“你这阴阳怪气是跟常念学的吗？”
　　“可能吧。”说完，她又立马学着常念的模样，将头发捋在耳朵后边，得意的说：“毕竟美女都是相似的呢。”
　　周启冠望着孟知晓噗嗤一笑，那模样竟有些宠溺：“好的不学，净跟她学些不正经的。”
　　她一听，顿时收起了那搞笑的做作，抱着那板凳，站直了身子，在周启冠身旁小声嘀咕：“你懂什么……”
　　拥挤的队伍依旧不动，两个人并排站着，手里总共三个凳子，谁也不说话，这奇怪的氛围似乎有些暧昧，孟知晓居然想要这个时刻长点，再长点……
　　班级的同学在孟知晓的带领下，在操场置放好所有物料，全德林姗姗来迟，看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朝他身旁的体育委员吕阳飞追问：“都弄好啦？”
　　吕阳飞点点头：“好了。”
　　全德林又问：“孟知晓哪去啦？”
　　“领班牌去了。”
　　全德林满意的松了口气，感慨道：“真让人省心呀！”
　　学生们踏着步伐，班级的方阵一队队走过……孟知晓举着牌，走在队伍前方。领导讲话、表演节目……杂七杂八的熟悉流程。
　　孟知晓看着常念拿着学校里那个沉重的老式相机，上蹿下跳的找角度，满操场溜达拍照，忙的脚不沾地，身处在远处的孟知晓光瞧着都嫌累得慌。
　　终于，老项高举话筒宣告：“市一中第三十三届运动会正式开幕！”
　　话音刚落，操场上传来烟花爆开的声音，正中央的前方升起一面七色的彩烟。
　　身姿高拔的周启冠站在队伍最后方，目光穿过人群看着孟知晓身影扶着班级牌匾，爆炸声让她的身体一颤。他朝声源处望去，眉头微微一拧，面上有些不爽。
　　孟知晓立刻下意识张望着寻找常念的身影，彩烟逐渐散去……穿过稀疏的薄烟，她看见常念在高台角落里捂着耳朵，浅闭双眼，微微蜷缩着身子，圆鼓鼓的脸皱的像个包子。直到礼花放完了，常念的手依旧停留在自己的耳畔，一脸幽怨的盯着那烟花箱子，模样像是被吓傻了一般。
　　孟知晓在台下看得真真切切，忍不住笑了一下。
　　班级队伍散开，大家各自回到各自的“领地”。周启冠的凳子在班级饮水机旁。他坐在那里有意无意的张望着，怀里还抱着一包大分量的薯片。
　　等周启冠的目光再次搜寻到孟知晓时，她正遥望着操场的另一头……不远处的常念喜滋滋的朝她跑来，手里还拎着一袋子。她顺势递给了孟知晓：“给！孙艺老师请我喝的奶茶！知道咱俩好，也给你买了一杯。”
　　孟知晓笑盈盈的接过。
　　常念身上有两个背绳，交叉在前胸后背，右边的是相机，至于左边的那根绑的什么，周启冠看不见……他正好奇呢，只见常念伸手将左边的绳子往跟前拽了拽，露出了一个巨型的水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翻山越岭去了……
　　“你等我一下昂！我灌个水先。渴死我了……”
　　孟知晓点了点头，站在原地。
　　常念蹦跶着朝周启冠那边走去，这才发现他顶着个臭脸，抱着个格格不入的薯片，百无聊赖的坐在凳子上晃悠着……明明只是面无表情，但在常念看来就是他嫌弃的睨着自己。
　　常念弯腰接水，嘀咕了一句：“干嘛……”
　　周启冠翘起板凳晃悠着：“没什么。”
　　饮水机咕噜咕噜着……常念碎碎念：“杀气怎么这么重。”
　　周启冠忽然一抬眸盯着常念的后背，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常念手里的动作依旧，后背却一僵，心里居然有些紧张。她小心翼翼的回眸望着他，攒着眉头没好气的问：“干嘛啦……”
　　周启冠心情好似还不错，但那张脸却看不出来他有多高兴。他晃了晃手里的那大包装：“吃薯片吗？”
　　常念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周启冠不以为意的点点头。
　　常念一听，有些倒吸一口凉气，惊慌失措的看了看不远处的孟知晓，向她投去求救信号，没想到状况外的孟知晓只是脑袋一歪，眨巴着眼睛望着她。
　　周启冠瞥了眼常念，又掠过一眼孟知晓，补充了一句：“你和孟知晓一起分了吧。”
　　常念有些惊讶他的好意，还是讪讪的接过：“哦……哦。”
　　然后周启冠又板着脸，怀抱着胸，坐在板凳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眺望着操场四周，目光触及孟知晓的身影他总会加速移开，又忍不住挪回来悄悄打量，很是摇晃不定……
　　一旁的许豪顺着他的眼神，左瞧瞧右看看，疑惑的说：“你在看什么呀？偷偷摸摸的……”
　　周启冠头一仰，煞有其事的说：“我感觉这天要下雨了。”
　　许豪也扬起脑袋，眯着眼望了望：“不能吧……太阳挺大的呀！”
　　周启冠身子一个往前，放平了板凳，脖子也低了下来，正巧看见孟知晓将插好吸管的奶茶递给常念，笑得很灿烂。常念一脸认真的撕开薯片的包装，撑开袋子往孟知晓眼前递了递。
　　两个人真是互爱互助的模样。
　　操场上的加油声此起彼伏……周启冠满意的憋着笑，漫不经心的跟许豪说：“你懂什么。”
　　晚自修时间，一班的教室依旧安静，全德林背着手乐呵呵的走到讲台，放下他的水杯。
　　“说件事啊。运动会取消了个项目……”
　　众人纷纷抬首望着老全，等待着下文。
　　老全揶揄的说：“男子五千米取消了！搞了半天全校只有我们班报了名。”
　　众人：……
　　老全悠悠然的调侃：“真是的……其他班级的同学一点都不积极！害我们班少了个第一。”
　　周启冠：？
　　老全冲他嘿嘿一笑。
　　常念没忍住嘀嘀咕咕：“那女子两千米呢……”
　　老全听到了。他叉起腰，头一扬：“女子还比呢！还得是女孩子有毅力！”然后半蹲起身子猛地冲孟知晓比了个姿势：“明天加油！”
　　孟知晓：……
　　其他同学都被班主任搞笑的模样逗乐了，只有孟知晓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脸。
　　常念一脸幽怨的看了眼后桌，嘀咕了一句：“什么狗运气，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碰上了……”
　　周启冠嗤笑一声，得意的挑了挑眉，轻晃着脑袋，冲常念耀武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