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盛夏》金三七不管21

44、生日快乐

　　10月8号的上午，孟知晓带着体育委员吕阳飞游走在各个同学之间……
　　“许豪，你中考实心球满分。你报名个实心球和铅球吧……”
　　许豪爽快答应了。
　　孟知晓看了看身在隔壁组的体委吕阳飞。
　　“吕阳飞，你是速跑体招上来的……你要不把你擅长的都报上吧！”
　　吕阳飞挠挠头：“可学校只让每人报名三项……我报了速跑，那咱们班男生的5千米就没人跑了……”
　　孟知晓一听确实有些为难，思忖了三秒……她转念一想，有些担忧的问吕阳飞：“五千米……你有把握拿第一吗？”
　　吕阳飞笑得憨里憨气的：“嘿嘿……没有。”
　　孟知晓：……
　　许豪闻言，噗嗤一笑：“那你还报五千米？！为啥不去速跑？把擅长的第一名都拿回来？”
　　孟知晓面上是赞许的神色，望着吕阳飞。
　　吕阳飞“嗯……”声思考。
　　趁着这三秒的迟疑，孟知晓立刻劝说：“做你擅长的！五千米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吕阳飞点点头，应了声“好！”
　　孟知晓看着报名单子上的选项，认真思考着……其他同学纷纷涌来她的位置旁凑热闹，她趁机指了指纸上的项目，谁报这个，谁报那个……没一会儿功夫，每个同学都有参与项目。
　　周启冠在一旁静看孟知晓“指挥”着班级的大局，没想到她人缘这么好，大家都乐意听她的。眼里溢出的欣赏，一时间看得入了迷。
　　孟知晓收回视线，与凑热闹的许豪相视一眼，两人笑了笑，她余光瞥见周启冠，灵光乍现，转过头，眯着眼，一脸奸相，嬉皮笑脸甚至有些谄媚。她看着周启冠，没说话。
　　周启冠立刻收回目光，盯着课桌上的试卷，那只中性笔依旧在他手里转着圈……
　　“不跑。”他淡漠的为自己说明。
　　孟知晓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扭着身子，在自己座位上转了回去，气鼓鼓的拿起笔，嘀咕着……
　　“不跑就不跑……”
　　常念刷着自己的卷子，抽空看了一眼有些气急败坏的孟知晓，又瞥了眼身后的周启冠。
　　这两人……有点意思！
　　下午的班会课，全德林大手一挥，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
　　“运动会的报名表让我看看来！”
　　吕阳飞起身递了过去……
　　老班眯着眼，挪了挪鼻梁上的老花镜，满意的笑了笑。忽然又看到了长跑的报名处是空出来的……眉头猛然一皱。
　　“男子五千米……怎么没人报？”
　　班级里的同学闻声，默契的将脑袋一低，生怕老班点到自己。周启冠不清楚班级的“潜规则”，明目张胆的直视着老班，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老班扫视了一圈班级台下……乍然锁定目标！他又看了看手里的那张报名表，确认了一番……下定主意。
　　“周启冠！”
　　忽然被点名的他，眉间跳了跳。
　　孟知晓和常念低垂着脑瓜，默契对视一眼，又悄摸着瞄了一眼当事人……两人彼此使着眼色，感慨着这人真是不识时务。
　　全老师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记得……你参加过纽约60公里自行车比赛，还拿到银牌。就你了！”
　　周启冠眨巴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感叹着老全闲着没事光顾着研究自己的转学简历了吧……获奖栏里密密麻麻这么多的奖项，他怎么什么都记得……
　　周启冠刚努了努嘴，还没来得及替自己发声，老全便看出来他拒绝的意思，提醒道：“你也是班级一份子，五千米你来吧。”然后老全自顾自的叽里呱啦，说着接下来月考的注意事项。
　　周启冠：……
　　不出意外，老全交代完又挥挥手，提前下课放他们吃晚饭去了……
　　周启冠烦闷的扬天长叹。
　　常念转过身来，一脸幸灾乐祸的问：“你刚是不是跟老班看对眼了？”
　　周启冠：？
　　常念继续解释：“你没发现吗？老全一有事情，咱们班同学齐刷刷的低下了头，就是生怕被他逮到。你要是跟他一对视，就是跟他蓝牙匹配成功了。哈哈哈哈……”
　　周启冠坐直身子，怀抱着胸，盯着常念：“你怎么不报名参加些什么？”
　　常念无所谓的伸出食指，扣了扣脸，得意地摇晃着脑袋。
　　“我可忙了呢~我可是老项的人！再说了……我体育成绩本来就不好，我到现在都不会骑自行车……”
　　周启冠望着常念，轻飘飘的说了一句：“那你有够笨的……”
　　常念听出了他话里的嫌弃，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嘟嘟囔囔。
　　“跑吧……五千米，累死你！哼……”
　　孟知晓听见两人拌嘴，忍着没笑出来。
　　周启冠又提醒道：“老班钦点的女子两千米。班长……你任重道远呐~”
　　孟知晓：……
　　常念一听可来了劲。
　　“周启冠，你这人怕不是没朋友吧……嘴这么不饶人？”
　　周启冠轻浮一笑，拍了拍他的同桌许豪：“我有呢~”
　　许豪一个一米八的壮汉蓦的依靠在周启冠身旁，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抱紧我周大爷的大腿~”
　　常念扁了扁嘴：……
　　孟知晓目瞪口呆：……
　　常念用手遮住了孟知晓的眼睛，蹙着眉，摇了摇头：“有碍观瞻……”又顺了顺孟知晓后脑勺的发丝，诱哄道：“乖~咱不看脏东西。”
　　晚自修时，周启冠翻开桌板整理着今天的课本，那本《知晓》依旧呆在原来的位置。
　　他望着孟知晓白皙的侧脸，她正认真的做着周报。
　　虽然这份礼物自己准备了好几年……但他却依旧生怕孟知晓不喜欢。近在咫尺的两人，胆怯让他犹豫了一天又一天……
　　多年以后，周启冠才意识到原来那份胆怯叫做心动。
　　直到自修课结束时，那本相册还是乖巧的躺在周启冠课桌里。
　　10月9号
　　今天是这周上课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月考了。
　　周启冠上课时一直集中不了注意力，明明下定决心望着黑板，渐渐的……视线总是会移到孟知晓的背影。
　　孟知晓看着黑板上老师的笔迹，认真的摘抄着重点内容……
　　老师动一笔，她动一笔。
　　阳光侵泻了进来，照在她的发顶，那不算乌亮的发丝在阳光下是棕色的，就像在发光一般。
　　周启冠想着那生日礼物依旧没有借口送给她，心下不自觉的焦虑起来。一个没忍住，他便开始抖起了腿，连带着身子也跟装了震楼器一般晃动不止……
　　大清早的焦虑让他这一天都心不在焉。
　　大课间时，常念难得没和孟知晓一同出动。
　　孟知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认真刷着题目……
　　周启冠没停下手头动作，见缝插针的询问：“常念哪去了？”
　　孟知晓手里的笔一顿，空气里静默了大约两秒，她淡淡的解释：“去6班找楚萧去了。”
　　周启冠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孟知晓不一起去了。
　　他佯装不解的问：“找楚萧干嘛？”
　　孟知晓也只是摇了摇头：“不清楚。”
　　就在这时，班级门口传来温肃大张旗鼓的声响。
　　“孟知晓！”
　　众人纷纷注目。只瞧见温肃跟打了鸡血似的“呀呼~”一声，高喊了一句“生日快乐！”
　　孟知晓只觉得脚底一阵发麻，无力的窘迫感从上至下渗透……人也从肉眼可见的白皙变得通红。
　　周启冠看到她这样的变化，心里突然觉得她那尴尬的样子有些可爱有趣。于是匆匆低下头偷笑着……她慌忙跑出门，拽起温肃的手，挪到一旁的拐角连廊口……
　　温肃瞧见周启冠正好扬头看向他的方向，故作亲昵的牵住孟知晓，满眼笑意的看着她，一起消失在班级门口目光所及之处。
　　孟知晓松开温肃，努力压低声音质问：“你干嘛！？”
　　温肃拿出了一份打包精致的礼物递给她：“祝你生日快乐呀~”
　　孟知晓一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了一声谢谢，又再次强调了一遍：“你下次不要在这么惊心动魄的来班级门口喊我了！大家都在很认真的学习。很扰民知道吗……”
　　温肃笑盈盈的望着孟知晓，满不在乎的模样让人莫名的鬼火。他悠悠然的说：“知道了~”
　　孟知晓不想跟他过多扯皮，便毫不回头的离开了。
　　温肃忽然松了口气，甚是满意的对着空气笑了笑，摇头晃脑的远离了一班……
　　她前脚刚坐下，常念后脚便回来了。她也拎着一个精致的透明盒子，里面是独立包装的蛋糕。
　　常念悄然走到孟知晓身后，单手轻轻捂住她的眼睛。没想到孟知晓一猜即中的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常念惊讶的悻悻作罢……
　　“你怎么知道是我？”
　　孟知晓小嘴一撇：“你的手我牵过多少遍了！我还能认错？”
　　常念嘿嘿的笑了一下，便拿出蛋糕。
　　“将将！”
　　孟知晓一脸惊喜：“哪来的？”
　　常念乐呵呵的解释：“前天让楚萧给我定的。他居然一下子就猜到了是我要给你过生日！看来这一年的前后桌当真是没白坐……”
　　孟知晓脸色微微一愣，忽然笑了一下，转移话题问：“让我看看是什么？”
　　常念喜滋滋的说：“都是你喜欢的口味！楚萧了解你的程度都快赶上我了……”
　　孟知晓有些难言的表情被常念尽收眼底，突然地一瞬间，常念回忆起那次停电，后知后觉的她好像知道了些什么……她努力装作嘻嘻哈哈的模样：“吃……吃蛋糕吧。啊哈哈哈……”
　　然后常念小心翼翼的拿出那六个小蛋糕，给两人自己留了四个。她明白孟知晓的心思，于是心领神会的给周启冠送去了一个。
　　周启冠看着桌角的蛋糕微微一愣。
　　常念冲他使了个眼色，于是为了掩饰这独一份的尴尬。常念又给许豪送去一个小蛋糕……
　　她偷偷摸摸的举起蛋糕杯，颇有祝词的架势，悄声的指挥：“来！让我们祝孟知晓生日快乐~”
　　周启冠偷偷看了孟知晓一眼，举起了蛋糕杯，郑重的道了一声生日快乐。
　　孟知晓又是一惊，愣住一动不动。她原以为周启冠这样淡漠的人会嫌弃常念的闹腾，却没想到他成了第一个附和她的人……
　　温肃带来的难堪瞬间被冲散，她忽地就开心了起来，与周启冠碰了个杯，遽然一笑：“谢谢。”
　　没有妈妈布置的生日派头和巨型蛋糕，也没有很多自己不熟知的“朋友”祝贺，但却是她过过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了……
　　周启冠忽然鼓足了勇气，掀开桌板，拿出了那本相册，递给了孟知晓。
　　孟知晓不明所以的望着他，他忽然有些紧张的解释：“没……没准备你的生日礼物……这本相册是我在国外拍的日落合集。送……送给你吧！”
　　天知道这一刻周启冠的心跳有多快。
　　孟知晓忽然想起很久之前，自己依旧用着那个iphone4，看着□□与周启冠的聊天界面，盯着最后一条聊天消息：「期待你未来绚丽的照片」。
　　她盼望着回复，直到爸爸从国外又给她带来了最新款手机，她依旧舍不得将旧手机遗弃，一直藏在自己的柜子里和那本笔记本放在了一起。
　　时隔这么多年，却没想到她以这样的方式等到了他的回复，虽然对于周启冠来说是这么的漫不经心……
　　孟知晓欣然收下，道了句感谢，上课铃声便打响了。
　　等到再次下课时，周启冠在她身后悠然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迷惑的转头望着他。
　　周启冠手指点着桌面，没说话，大约三秒后，他忽然像下定决心一般轻启薄唇，淡淡的问：“你要不要跟我打赌？”
　　孟知晓出神一瞬，熟悉的对话让她觉得有些好笑，她乐呵呵的问：“打赌什么？”
　　周启冠抬头凝望着天花板，露出白皙的脖颈，清晰地下颌线，从她的角度看还能瞧见他纤长的眼睫毛在空中闪动着，他转着眼珠子，思考了一会儿，姿势不变，忽地挪动着视线与她对视，唇角微微一提，笑盈盈的说：“嗯……打赌……赢的人做大哥，输的人是小弟，得跟在身后伺候。”揶揄的语气，是他在这个班级里不曾展露过的活泼。
　　孟知晓抿了抿嘴唇，满眼笑意的念了一句：“好。”
　　常念一听，愣住了神，偏头看一眼孟知晓，又打量了周启冠。奇怪的气氛，逗得常念忽然就笑了……于是她全神贯注的盯着自己的卷子，举起手捏成拳头，漫不经心的打气。
　　“加油~”
　　高二第一次月考的第一天，孟知晓也迎来了自己17岁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