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盛夏》金三七不管21

42、孟知晓的生日礼物，他有了。

　　晚饭散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周启冠匆匆洗漱完，吹干了头发，刚出门想要倒水喝便瞧见妈妈焦急的身影在门前一掠而过。
　　“怎么了妈？”
　　“你爷爷说人难受。”颜雅睿没停下来，径直往爷爷房间走去。
　　周启冠一听，担心的立马跟上。
　　爷爷的房门大开，妈妈贴心的把枕头塞在爷爷的后背，让他靠着舒服些。颜雅睿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以为是阿姨到了，没回头便说：“找到了吗？”
　　周启冠问：“找什么？”
　　颜雅睿闻声转过头：“是你啊！”又看了眼爷爷难受的表情，心急如焚：“你看着点你爷爷！我去看看那个药怎么到现在还没拿来！”
　　他点了点头，进了爷爷的房间，一站在床边，那冷风扑面而来……抬眸瞧了瞧，顺势拿起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将出风口向下调了调……
　　爷爷忽然抬起手，低声呼唤了一句：“阿冠……”
　　他在爷爷床边坐下，拉过爷爷的手：“我在呢。”
　　爷爷虚弱的指了指不远处的实木雕花柜子：“那里有东西，你帮我拿一下。”
　　周启冠顺着方向看去：“柜子里吗？”
　　爷爷轻轻的点了点头。
　　周启冠走近一看，那柜子上面的花很是精致漂亮。这柜子他有印象。
　　待他熟练的打开门，身后传来爷爷沉闷的声音，提醒道：“第二排……抽屉里……”
　　他拉开那个抽屉。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红色布料，被叠的四四方方，好像里面裹着什么东西……
　　爷爷又提醒道：“慢点拿！捏紧了，是个镯子。”
　　周启冠小心翼翼的拿起，关上了门。
　　那个柜子发出一声声响，像是岁月沉闷的呐喊：“嘎吱——”
　　周启冠笑着调侃道：“这柜子怕不是比我年纪都大了吧。”
　　爷爷笑了，轻咳了几声，闭上眼，晃了晃手：“不是比你年纪大……是比你大伯年纪都大。”
　　周启冠面色一愣。
　　爷爷笑着解释：“这是你奶奶的嫁妆。”
　　周启冠笑了，把红布递给了爷爷，爷爷颤颤巍巍的接过。周启冠坐在床边扶着爷爷看着他缓缓的……慢慢的……一层一层的……扒开覆盖在手镯外面的布料。
　　一个晶莹剔透的玉镯出现在眼前。
　　爷爷捏紧了镯子，在灯光下举起照了照……忽然开心一笑，转头递给他。
　　“给。”
　　他看了看爷爷手里的东西，又一脸疑问的盯着爷爷：“为什么给我？”
　　爷爷一脸揶揄：“不是给你的，是给你未来媳妇的。”
　　周启冠忽然就笑了，挑事的问：“为什么不给我妈妈？”
　　爷爷浅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虽说这镯子是祖传的吧……但那时候你妈妈家里条件比我们家好太多了。我看她手里带着的镯子成色比我这只还好些，俗话说：男戴观音女带佛。我就把我爷爷留给我那个玉佛吊坠给了你妈妈，当是一片心意。”
　　周启冠默默接过镯子，爷爷眼巴巴望着他手里的东西继续说：“你奶奶当年……因为要干活怕把镯子磕着啦，碰着啦……硬是没舍得戴。现在咱们家条件好了，你以后的媳妇可不用干活了。终于可以随身带着了……”
　　话里话间，藏着爷爷对奶奶的心疼愧疚。艰难的岁月，他从出生就没体验过，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爷爷，只能淡淡的笑了一下。
　　爷爷话头一转。
　　“阿冠呐，你之前跟爷爷说的那女孩……真没照片啊？”
　　周启冠这才反应过来爷爷说的是谁，猛地心头一空：“这都多久的事了……”
　　爷爷看着周启冠一脸神伤的模样，心里有些遗憾，他甚至连自己亲孙子喜欢什么样的女孩都不知道……更别说等到他成家的日子了。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惋惜的叹了口气：“有缘无分呐……”
　　他感受到了爷爷的失落情绪，一瞬间，下意识平静的说了一句：“有分的。”
　　这话音刚落，他自己也愣住了。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出于对爷爷的安慰还是发自心底深处。
　　爷爷闻声再次偏头满是期待的看着他，一言不发。感受到了爷爷那期盼的目光，他一时间有些窘迫。
　　爷爷又将笑盈盈的脸往他眼前送了送，那誓不罢休的搞怪模样逗得周启冠又憋不住笑了两声：“有机会我带她来见你。”
　　爷爷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靠了回去，又强调道：“这镯子你可别给我弄丢了啊！”
　　这时，妈妈端着一杯水和阿姨一起回来了。
　　妈妈将水杯递给爷爷：“给！爸。”
　　爷爷趁着吃药的间隙问道：“正祈回公司啦？”
　　颜雅睿点点头：“国外公司有会要开，今天估计会晚点回来。”
　　爷爷点点头，就着水把药吞了下去，周启冠打了个哈欠。
　　妈妈转身对周启冠说：“你回去休息吧！今天坐了一天车了，这儿有我呢。”
　　他困顿的点了点头。回到房间，想起常念说的话——孟知晓要过生日了。
　　于是他又掏出手机，翻了翻□□上的好友消息，孟知晓生日那一栏显示是一月一号。
　　不是她的真实生日。
　　纠结再三，周启冠还是给常念发去了消息。
　　「常念在吗？」
　　常念正在书桌前刷着卷子被电脑消息提示的声音打断了思绪。看清消息来源后，常念有些不敢相信的自言自语：“嗯？周启冠！？”
　　她敲了敲键盘发送了消息。
　　「在呢」
　　「咋？」
　　周启冠犹豫了好一会儿，打了字又删除……删除了又打，纠结了半天……最后，单刀直入的问：「孟知晓生日几号？」
　　常念坐在电脑前本来都犯困得直眨眼，看着消息，一下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为什么要问孟知晓生日？难道……”
　　常念的脸上浮现狡猾的微笑，她又敲了敲键盘。
　　「10月10号」
　　「问这干啥？」
　　常念又贱兮兮的发去消息……
　　「暗恋我知晓啊？？」
　　她心头猛地一颤！脑海里就俩字——不行！于是又开始疯狂敲击键盘。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啊！」
　　「你都有女朋友了……」
　　周启冠
　　「……」
　　「分了」
　　常念这下彻底清醒了。
　　「分了？」
　　周启冠想着这俩人无话不谈的样子，眼眸转了转，趁着这个机会，心有成算的给常念发去消息。
　　「是啊」
　　「被甩了……」
　　常念面无表情的盯着电脑屏幕简直惊掉下巴……她默默的移动鼠标，将周启冠说的话截了个屏发给某人。
　　「！！！！！」
　　「孟知晓！！！」
　　「周启冠被甩了！！！」
　　「你敢信！？」
　　常念对着电脑笑嘻嘻的调侃道……
　　「秦舒怡的要求还挺高的哈~」
　　常念又转念一想，又开始对着键盘噼里啪啦。
　　「不对！」
　　「该不会周启冠这人……很差劲吧！」
　　「所以长这么帅也想让人甩了他！！！」
　　孟知晓在书桌前刚写完最后一个字，一个懒腰还没来得及伸完便被连续的消息提示音打断。她点开弹窗，看着一条条消息。
　　最后再一次点开了那张截图，双手撑着脑袋，难得的闲散模样斟酌着他俩的聊天记录。
　　开心说不上，难过也不算……就是有一种失落感，原来周启冠也没自己想得这么完美。
　　忽然一下，孟知晓惊觉自己的状态不对！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将私有的期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更何况这人是周启冠。
　　这个行为实在……太蠢了！
　　冷静下来，她又盯着屏幕里的聊天记录，那头像是暗调的，常念给他的备注很正式，就“周启冠”三个字。
　　渐渐地……她打量着周启冠那条消息，心底开始慢慢雀跃起来，没忍住笑呵呵的念了出来：“被、甩、了……哈哈哈……”人一下子仰起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笑了出来，那椅子颠了又颠像摇摇椅。
　　明知他是这么不完美的人，自己下意识却还想要靠近……那一瞬间，她也拿自己没办法。
　　原来内心比底线更能包容爱意。
　　假期总是稍纵即逝的……国庆七天假期周启冠陪着爷爷逛公园、去医院、到处吃喝玩乐……一眨眼就过完了。
　　周启冠从上海回到水临已经是深夜，他第二天就得返校。
　　房间的地板上摊开着他的行李箱，夹层里，包裹着那玉手镯的红布很是耀眼。
　　他小心翼翼的将手镯拿了出来……又打开看了看。
　　在暗淡的光线下，那手镯反射着淡淡的光斑。
　　周启冠拇指摩挲着……忽的想到什么，嘲弄着晃了晃脑袋，笑了一下自己。
　　他顺手拉开卧室床头柜。
　　柜子一层用的最多不保险，他犹豫了……
　　柜子二层放了些顺手的杂物，开开关关也不安全。
　　柜子第三层，那本深藏的《知晓》得以重见天日。
　　周启冠微微一怔，将它拿了出来。顺便翻了翻……
　　曼哈顿大道高楼林立，繁忙的道路和人来人往的天桥将彼此的距离拉近……落日一片金黄。那巨大的闪耀即将远去，开启大洋彼岸的全新一天。
　　落日是归属，日出是希望。分别的时日也会是重逢的倒数。
　　周启冠又翻了一页。
　　纽约中央公园，天空的夕阳不再是金黄，天空依旧湛蓝，偶尔有云飘过，光辉用力的穿破云翳好像在挥手告别这里的一天。
　　他又多翻了几页……
　　有几张照片，天空很是阴霾。他记得那天好像是下过雨的，天空没有太阳，但那确实是日落时间拍摄的照片。
　　厚厚一本落日各不同。这都是他当时来不及给孟知晓分享的日落。
　　周启冠倏尔下定决心，将相册装进了第二天的返校行李里。
　　孟知晓的生日礼物，他有了。
　　他又将爷爷给的手镯藏在了第三层柜子的最里面取代了相册原本的位置。